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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太白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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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驍向雁南一拱手“真君仁心,天地可鑒。願真君一片真情,能夠早日感化西野,去惡向善,重新為人”

雁南謝過蘇曉,狄機芝自懷中取出一只玉碗,轉眼一只蟾蜍,鼓著腮幫,突著兩眼,坐在玉碗之中。

狄機芝喚過狄恩“你在流求刻碑之事,我已知曉,甚為欣慰。你要好好跟隨師叔先祖,盡心照料,勤於修煉。自古家運、國運都有興衰,你已是我之後第一百代國王,王位之事順其自然,不必掛懷。誰曾見過千代萬代,永為王者不變之事”

狄恩長跪在地,叩拜先祖。雁南與狄機芝別過眾人,飄然而去。

蘇驍三人也不願在此地久留。大牛、狄恩二人,在地宮中央挖了個大洞,將西野三人肉身葬於洞內,便出洞去了。

幾人沿階梯上到地面,黑柵禁錮早已不見蹤影,四人重又置身在真火觀大殿之內。

此時整座大殿已不是當初幾人進來時的模樣。墻壁斑駁,遍布孔洞;大殿之內立著兩根立柱,已是朽爛不堪。

蘇驍知道,這天地間的生死局已破,此處很快就會成為廢墟。

四人回到流求戰艦之上,狄恩下令返航,戰艦升帆直回流求。

回程路上,蘇驍與妍熙,經這一次生死離別,互訴愛意,已是撕破了隔在二人之間的最後一層紗帳。

蘇驍此時已不是朝廷欽犯,心頭揮之不散的劇毒陰霾,也已隨著白頭雕血,化為數千年修為,再無什麽可以阻礙他愛妍熙。

而妍熙一路走來,與蘇驍朝夕相處,蘇驍的為人愈發令她欽敬,也對蘇驍愈發愛慕。

自己已是孤身一人,而蘇驍又將自己,像親妹妹那般對待。她早就決定忘記父親交給的,手刃蘇驍的任務。不再去想報仇、覆國。只想跟隨蘇驍度過一生。

地宮中,蘇驍在最後一刻吐露出的心聲,讓妍熙既是欣喜不已,又是痛徹心扉。

心愛的蘇驍原來也是愛著自己的,可這份愛,竟是在兩人即將陰陽相隔時,才得到。這份愛是如此短暫,如此令人不舍,如此令人心有不甘……

此時二人依偎在戰艦的船頭,腳下的白色浪花,一望無際的海面,浮在空中的白雲……這一切景色都不在他二人眼中,他們眼中只有彼此。

狄恩望著師傅師娘的背影,心中一陣暖意,他在蘇驍二人身後持刀挺立,默默守護。

大牛卻忍不住這無聲無息的寂寞,他沈悶的嗓音,打破了這寧靜“師傅,你們別光顧著賞景,這下一步我們要去何處,您也跟大牛說說啊”

一句話將蘇驍與妍熙從甜蜜的夢幻中,拉回到了船頭。

蘇驍妍熙相視而笑,蘇驍輕輕說道“大牛不要急躁,此時我們要去北方的崇山峻嶺之中,找尋重明冰峰。路途遙遠,天寒地凍,我們要好好準備一番,才能前往”

見大牛不識風情,出言攪擾了蘇驍二人。狄恩氣得白了大牛一眼,上前拉著大牛去往一邊“師兄隨我來,我帶你到船尾釣魚去”

戰艦回程走了五六日,四人都在真火觀耗費了不少體力,借著這幾日回程,好好休養。

蘇驍妍熙也是難得地,在沒有奔波勞頓、危機廝殺的日子裏,在一起互訴衷腸。

戰艦回到流求。陳附已帶領文武官員前來迎接。

蘇驍幾人未再前往王宮,狄恩請陳附準備了些禦寒的皮衣、靴帽之物。又將此次真火觀之行,對陳附及三位副攝政講述一番。得知西野等人已經身亡,陳附與眾臣都是歡喜非常。

蘇驍幾人在流求只休養了一日,陳附的禦寒衣物等物品已是齊備,狄恩囑咐了一番,便在陳附與眾臣的相送下,當即出發。

因妍熙與大牛,不慣乘船,此次往返真火觀,路途較短,還能堅持。但要前往北方,若是乘船,須走兩月餘的海路,且有一大段,要經過新羅國的海界,航行極不便利。

因此,蘇驍幾人僅乘船走了三四日,便在三江口(今寧波)登岸,令戰艦返回流求。

陸路雖然比海路耗時更長,且耗費體力。但沒有了海上的顛簸,又有了沿途的美景,幾人都覺得心神為之輕松。尤其是妍熙、大牛,一路上歡聲笑語,好不快活。

一連走了二十餘日,真的是人困馬乏,有什麽美景也都看的夠了。

這一日幾人來到一座市鎮,進得城來,真是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繁華所在。

妍熙哪裏見過這麽熱鬧的街市。綾羅綢緞、胭脂水粉、盆罐壇碗、衣帽鞋襪……直到孩子玩耍的風車、糖人、毽子、布偶……

妍熙把眾店家、攤鋪,挨著個逛個盡興。

蘇驍也被這街市的熱鬧氣氛所感染,一掃路上的疲憊,陪著妍熙采買了些香囊、團扇、絹帕、布老虎之類。喜得妍熙圍著蘇驍笑得花兒一般。

大牛、狄恩牽著馬跟在蘇驍二人身後,早就看花了眼。

妍熙送他倆一只布牛、一只布豬。兩個人自小沒有父母,也沒有什麽玩物。如今得了妍熙送的布牛、布豬,兩個人愛不釋手,當做至寶藏在懷裏。

逛了半日,幾人又饑又渴。正巧街邊人流穿梭之處,有一家酒樓,門前挑著個酒幌,正門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大字“太白樓”

蘇驍四人將烏金獸及另三匹馬交與夥計,吩咐餵些精料,便進得酒樓來。

小二忙迎上前,走了幾步,已將幾人穿著打扮端詳了一遍,笑嘻嘻湊到狄恩跟前“貴客,是只飲酒,還是也用飯啊?”

狄恩瞪他一眼,知道陳附為自己準備的一身王服便裝,奢華過了師傅的衣裝。也不理小二,向蘇驍躬身一禮“師傅,我們就在此處用些飯食可好?”

小二立刻明白,棄了狄恩,笑著來到蘇驍面前“小人眼拙,不知公子爺微服到此,想是公子爺不願顯眼,我們這裏有極清靜的雅間,正適合您歇腳”說到這,小二笑著看狄恩“就是比別間貴些”

狄恩自懷裏掏出一兩金錠,拍在小二手上。

小二雖是見多識廣,這吃飯給金子的主顧卻還未遇過,忙拿去叫掌櫃的辨認。

掌櫃的到底老練許多,在桌上將金錠在試金石上劃了一道,黃橙橙一道印記,掌櫃一眼認出是真貨,急忙親自迎出“幾位貴客,請上樓,不知怎樣招待才好,我好計算著找補銀兩”

狄恩聽的厭煩“請掌櫃的拿出看家手藝,好酒好菜只管上來,只要吃的盡興,不需你找補銀兩”

掌櫃和小二歡歡喜喜將蘇驍幾人請上樓來,樓上有幾處雅座,只有一間雅間,確是雕窗畫欄,古樸雅致。

蘇驍幾人進屋落座,小二不一刻泡了香茶。

蘇驍在窗前憑欄遠眺,窗外鱗次櫛比,人流如織,一條小河自樓下經過,幾只小船在河中運送貨物,好一派太平盛世景象。

蘇驍離開窗欄,環視房內,整座雅間雖是飲酒用餐之所,倒也裝飾的不落俗套,竟有些書齋的味道。

妍熙輕聲呼喚蘇驍“哥哥來看,這墻壁上有一首詩”

蘇驍聞聲,來到妍熙身旁,只見一面墻壁,龍飛鳳舞提著一首詩句:

“騮馬新跨白玉鞍,戰罷沙場月色寒。城頭鐵鼓聲猶震,匣裏金刀血未幹。”

兩人讀罷,不覺交口稱讚好詩。

小二見有人發現了提詩,眉飛色舞地說道“不瞞客官,這可是本店的鎮店之寶。此乃本朝“太白謫仙”李白,親題的詩文”

妍熙看了一陣,輕聲說道“這詩令我想起一路走來許多往事,讀了這詩,就好似看到哥哥殺吐蕃賊兵,大敗李锜叛軍的身影,又出現在眼前”

蘇驍笑笑“妹妹誇獎了,哥哥倒只願天下太平無事,再不要聽那城頭鐵鼓,也不想刀再沾血,只想和妹妹找一處山清水秀的所在,長相廝守”

妍熙聞言,悄悄握住蘇驍的手,笑容直甜到心裏。

此時酒宴已經擺上,真是一桌豐盛的美味佳肴!四人落座,狄恩大牛餓了多時,狼吞虎咽。

正吃得盡興,外面雅座來了客人。

蘇驍剛飲下一杯,就聽外面客人說道“今日又死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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