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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紅柳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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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驍向師傅飛去的方向拜了幾拜,起身離開山谷。

此時他已知道了“毀仙盞”的厲害,不敢再去攀爬山崖。順著河水,直走出山谷。

離開四座山峰環繞的山谷,蘇驍才放下心來。此時他雖還不會飛升之術,但已自覺得身輕如燕,縱起身來,離地可有一兩丈高。提氣可飄出四五丈方才落地,不覺大喜。

蘇驍已尋到師傅。受師傅指點,也知道了下一步該去往何處,不必再前往昆侖山。因此順著來時的方向往回走,來時十數日的路程,此時三四個時辰就已走完。

蘇驍回到了樵夫家中,烏金獸正在房後一顆矮樹下拴著。見了主人嘶鳴不已,撒歡揚蹄。

蘇驍尋見樵夫,樵夫見了蘇驍大吃一驚。蘇驍只身進山十餘日,非但沒有疲憊之色,反倒面色紅潤,精神矍鑠。尤其雙眼更是透著神韻,閃著光芒。引得樵夫不住詢問蘇驍采的什麽藥材,吃的身體如此健旺!

蘇驍笑而不答,謝過樵夫,向樵夫討了一身舊衣裳,換下自己身上的破布條,牽著烏金獸下山去了。

蘇驍得了師傅陸壓的指點,此時已經心中有數。下得山來,給自己臉上貼了兩撮短胡須,將烏金獸身上抹了些塵土泥巴,又買來些尋常的草藥放在馬背上。扮作販賣草藥的客商,再按師傅吩咐,將那片葫蘆葉藏在腦後發髻之內。順著大道一路向西行去。

沿途雖有一些關卡盤查,可把關的軍士在對照了蘇驍的畫影圖形後,都認為不是。蘇驍一路順利過關,很快進入了隴右道。

這一日,蘇驍來到了一個村落,再向前走,就將到達西域重鎮敦煌。

連日跋涉,風餐露宿。蘇驍雖不疲乏,但烏金獸卻越走越慢。眼看是草料不濟,疲憊難行。

蘇驍於是進入村中,想要找一戶人家,給烏金獸補充草料。歇息歇息,自己也吃些飯食。

村子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遠遠卻能見到一座大莊院。紅磚碧瓦,氣派非常,在這小村落中極為顯眼。

蘇驍向村人打聽,原來這是本村一戶官宦人家——扶郎官的宅院。

蘇驍牽馬來到近前,扣開了院門。

一個老家丁瞇縫著眼睛,打量了蘇驍一眼,問蘇曉何事扣門。

蘇驍從懷中掏出錠銀子,說自己是過路的客商,求在此處借宿一日,給馬匹餵些好草料,緩緩氣力。

老家丁擺擺手“別家去借宿,我家主人不在,不便待客”

“只求給馬餵些精料,緩緩氣力,村中人都說只有您這府上有餵馬的精料,還望老先生行個方便”

“不可不可,主人不在,另尋去處”

兩人正在糾纏。只見一位五十上下的白面長須之人騎馬來到近前。身後跟著一個書童,兩個挑著擔子的家丁。

這人在馬上發話“什麽事在此吵鬧?”

老家丁上前兩步“主人回來的正好。這個人說是途徑的客商,別家都不去,非要到咱府中給馬餵些精料,還要借宿。主人您一向不待客,此人卻賴著不走……”

老家丁還在絮絮叨叨,馬上之人卻認真打量著蘇驍。

又看了看烏金獸,不覺雙眉一動,翻身下馬。

蘇驍趕忙施了一禮“行路之人多有不便,實在是人困馬乏,不得已叨擾主人家,還望行個方便,在下銘記恩德”說著雙手奉上銀兩。

“哈哈哈哈,哪裏話來,這位客人既然看得起老夫,老夫自當盡地主之誼,客人不必見外,請!”說著推回蘇驍手中的銀兩,豪爽地拉著蘇驍的手走進院內。

進院之後,主人吩咐準備酒菜,讓人牽著烏金獸去馬廄餵上好的飼料,便請蘇驍進客廳奉茶。

主人不一刻自屋內更衣出來,情蘇驍坐在堂上。蘇驍一身破衣爛衫,自覺十分不好意思“在下衣衫不整,冒瀆廳堂,蒙主人款待已感恩不盡,怎敢在此落座,只在院內隨處安身便是”

“英雄不問出處,怎能以貌取人,客人不必拘束”

蘇驍謝過,這才坐了下來“不知主人尊姓大名,怎樣稱呼?”

“老夫姓扶名興國,承祖上“宣德郎”虛職,在這紅柳莊打發時日。”

“原來是扶郎君,失敬失敬”

“什麽郎君,客人擡愛了,不過一個莊主而已,不知客人怎樣稱呼,作何行當?”

蘇驍思索了一下“在下姓馬名力,靠著販賣些草藥度日”

扶莊主面露不悅之色,捋著胡須悶聲說道“扶某誠意待客,客人何必欺我?”

蘇驍一驚“不敢有瞞”

扶莊主微微一笑,緩緩說道“客人所乘之馬,乃當今皇帝禦營馬匹。莫非眼下我堂堂朝廷的神策軍、羽林軍,都改行賣草藥了不成?”

蘇驍不想被扶莊主一語點破,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扶莊主轉身盯著蘇驍“莫非客人另有使命,如扶某有什麽罪過,要取扶某性命只管來就是,何須如此偷偷摸摸”

蘇驍趕忙分辨“莊主誤會了,在下實在另有隱情不便明言。並非別有所圖,只怕實說了反而給莊主招災惹禍”

扶莊主哈哈大笑“扶某不怕什麽災禍,客人只管放心,明言便是”

蘇驍思慮再三“在下正是朝廷緝拿的要犯,羽林軍騎都尉——蘇驍”

扶莊主剛剛端在手上的茶碗,聽了這話不覺抖了幾下“那將軍祖上可是……?”

“在下正是邢國公之後”

“哎呀,哎呀”扶莊主把茶杯蹲在桌上,激動地拉起蘇驍。告訴蘇驍兩家祖上有舊交,今日定要款待故人。於是吩咐手下,帶蘇驍至後堂沐浴更衣。又叫人告訴廚房,重新準備豐盛酒宴,他要與蘇驍歡飲暢談。蘇驍感激不已,謝過莊主,隨家丁去後堂更衣。

待蘇驍進了後堂,扶莊主急急來到書房,叫人請來自己兩個弟弟。

兩個兄弟不一刻請到,剛進門來,三弟是個急性子“大哥喚我來有何事,聽說家裏來了稀客,是不是今日要暢飲一番了”

扶莊主也不答話,叫兩個兄弟坐下,瞪著眼睛看著兩個兄弟,兩個兄弟莫名其妙,面面相覷。

扶莊主沈默不語好一陣,終於咬牙切齒,攥緊拳頭一下砸在書桌之上“兄弟們,你我的仇家尋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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