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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節度使陷害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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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處煙塵四起。一片旌旗下,大隊人馬從山谷處疾馳而來。這正是鎮海節度使看到狼煙,帶領人馬匆匆趕來救駕。

望著這一片狼藉,節度使也不由得吸了口涼氣。趕忙吩咐從人:“即刻找尋公主,救治受傷軍士,搜尋盜匪蹤跡!”身後軍官一聲遵命,立刻帶領人馬尋找起來。

節度使坐在馬上,因是迎接公主,所以他穿著一身紫色文官袍服。矮胖的身材、大肚肥腰,一臉橫肉,滿臉絡腮胡,與這身官服極不相稱。

他在馬上張望了一會,有軍士前來稟報:“報節度使,此處羽林軍屍身九十五具,宦官、宮女屍身二十二具,餘者或負傷或昏迷。羽林左衛李將軍,撞山石而死。公主和車駕不知去向!”

“快帶個沒死的前來問話!”節度使暴跳如雷,軍士一聲遵命趕忙退下。

節度使已是坐立不安,轉頭詢問身邊的幕僚甘別駕“依先生看這是何人所為?我等趕來也就個把時辰,何以三千羽林,如紙糊草紮一般?此處山形陡峭,又無密林,即使中伏,哪裏伏得下幾千軍士?真是讓某不解啊!”

甘別駕身形瘦小,風一吹綠色的衣袍全都貼在了身上,顯現出一身的骨架。一張黑黃臉,仿佛只在頭骨上包了一層皮膚,看上去倒像是一具骷髏坐在馬上。

此時他瞇著眼,手撚著自己下巴上稀疏的幾撮淺棕色胡須“使君說的有理,此事也讓甘某匪夷所思!但使君現在想的是這山谷,甘某想的卻是京都!”

“哦?先生此言何意?”

“使君,此事何人所為固然緊要,但朝廷正在削番之際,使君卻在眼皮底下丟失了皇帝最寵愛的永嘉公主。使君你想,皇帝會對使君你如何處置呢?”

節度使一聽這話,滿臉橫肉不由得抽動起來,剛要開口,甘別駕擺了擺手“使君,此處並非講話之所。少時,另尋所在從長計議。”節度使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軍士們攙扶著一名撞傷的羽林軍士,來到節度使馬前。一番詢問,節度使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

好半天,回過神的節度使趕忙詢問手下“妖怪的屍身在哪裏?”

軍官上前拱手“稟報節度使,末將帶領所部尋遍了此處,未見一具妖怪屍身。但其他羽林軍士都說是妖怪擄走了公主,也確與群妖血戰,不知為何此時不見痕跡”

節度使一時不知所措,以詢問的眼神看著甘別駕。

甘別駕略一思索,隨即發令“撲滅狼煙,封鎖此地。派軍向四面八方哨探,定要尋到公主車駕。這裏的物品、軍士,不管死活,全部帶回城內”

節度使揮揮手:“就照別駕的吩咐去辦”說完調轉馬頭回城。

夜晚,鎮海節度使府內。

節度使坐在書房的燈下發愁,焦慮不安地一下下地用手拍著額頭。甘別駕則繼續撚著胡須,在房內來回踱步。

“哎,甘先生啊,你不要再走了,軍士們方圓數十裏遍查,仍無公主車駕蹤跡,如今火以燒到了腳面,先生為何一言不發,還有心思在這裏散步”

“使君不要心急,此時急也無用”

節度使聽的惱火,剛要發作,甘別駕突然緊走兩步來到桌前。俯下身子,盯著節度使,兩只瞇縫眼突然睜大,在燈下悠悠閃著光。

“使君說火燒到了腳面?其實火已經燒到了使君的眉毛!依甘某看來,公主失蹤不外乎兩種可能:一是真有妖怪前來擄掠;二是皇帝假派公主至此,另使心腹做下手腳,接走公主,好加罪於使君”

甘別駕說到這裏,直起身子“不過無論哪種可能,使君藩鎮之職都將不保,還有可能……”說著甘別駕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比劃。

節度使沈吟了一會,面色反倒輕松了下來,輕輕一笑“先生疑心病又犯了,怎麽如此亂想。我是皇室宗親,與皇帝血肉一脈,皇帝為何要構陷於我,啊?”說完節度使有些得意地擡頭看著甘別駕。

甘別駕面露笑容,一副調侃的語氣“當今皇帝,早就想撤並藩鎮,皇權一統。初登大寶,便借機除了西川節度使,一場大戰平了西川!此時,使君轄內出了劫駕這一通天大案,不動刀兵即可名正言順收使君之權。這樣的好機會,皇帝自然不會放過!”

節度使聽了這話,低下頭來沈吟不語。

甘別駕見節度使已被自己的話打動,又進前一步:“朝中早有人妄議使君圖謀不軌,必將反叛!因此皇帝不久前連番遣使,召使君入京。使君都抱病推脫,皇帝早已生疑!使君你想,如今怎會如此湊巧,偏偏在使君轄內出了妖怪劫駕?雖有數千羽林異口同聲,為何連一根妖毛都不見蹤影?”

節度使聽了此話,臉色漸漸發白,眉頭緊鎖。

甘別駕再進一步,已站到了節度使身邊:“使君可知今日吐血昏倒的那個羽林小將軍是誰?”

“是何人?”節度使瞪大眼睛一臉茫然。

“他便是去年掃平西川的先鋒。率三百騎,便擊破西川三千人左翼護軍的皇帝愛將!左驍衛大將軍、上柱國、邢國公之後——蘇驍!”

“是他!”節度使睜大眼睛,眉毛已經擰到了一起。

甘別駕再次俯下身子,一手捂嘴,在節度使耳邊悄聲說“適才府中曹郎中已為蘇將軍診脈,他來報我說——蘇將軍,並未重傷!除身上皮肉之傷外,並無大礙!”

“果真?”節度使吃驚地望著甘別駕,甘別駕緩緩直起身子,微微點點頭,看著節度使又撚起了胡須。

節度使沈吟了好一陣,終於一拳砸在案幾上,站起身來“李某雖有占山為王之意,但畢竟仍以臣子自居。他們如此設計陷害李某,全不顧血脈親情,當真不怕李某翻臉起兵!如今事已至此,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條活路。何妨我也做那安祿山!”

說完節度使向甘別駕一抱拳“先生輔佐多年,值此危難之時,還要仰仗先生謀略,先生斷不可推辭!”

甘別駕趕忙俯身下拜,嘴裏已改了稱呼“主公放心,甘某得主公青睞,言聽計從,無以為報,必將傾盡全力,助主公功成!”

節度使大喜,上前扶起甘別駕。

甘別駕起身拱手“主公雖有宏圖之志,但此時兵備不足,斷然不可貿然起兵。為今之計,主公可一面拖住朝廷,使其找不到加罪之名;一面秣馬厲兵,加緊準備。待時機成熟,雷霆一擊,開創基業!此時甘某正有一計……”

甘別駕湊近節度使輕聲耳語,節度使聽著不住點頭,漸漸面露笑容。

蘇驍被安置在城中校場,這裏有一處安靜院落。其他將校也都被分別安置在一些單獨的房子裏,實際上,他已經和手下的羽林軍隔離開來。

蘇驍正如甘別駕所說,昏迷了兩天就蘇醒過來。感覺好似做了一場夢,前兩天大戰魔王受的傷好像沒有存在過。除了身上的一些皮外傷,只覺得精神依舊,就是大戰之後身體極度疲乏。

節度使按照甘別駕的計策,一邊大肆擴軍備戰,一邊差人前往京城稟報。

奏章上說蘇驍勾結匪盜劫了公主車駕,殺害羽林左衛李將軍,還謊稱是妖魔所為,圖謀不軌。如今已被拿獲,隨行羽林軍,未知是否同謀,現全部羈押。

並說本應押送這些人回京處置,但鎮海轄內兵力微弱,恐怕路上被匪盜救走,不敢貿然押送。請皇帝派重臣前來審理此案,並派重兵前來押解這些人回京。

甘別駕這一招確實毒辣、巧妙。這一計策有幾個目的:一是把罪名安在蘇驍頭上,派人查案、派兵押解,都需要時間,如此便拖住了朝廷,爭取了時間;二是向朝廷示弱,麻痹朝廷。以鎮海轄內兵少為由,為大肆擴軍備戰找了個好借口;第三,朝廷如果派兵來押解這幾千人,一、兩萬人就是重兵了。但對於節度使一方,這一兩萬人卻是一道很好的開胃菜。除卻各地藩鎮,皇帝手中,可用的兵力不過十幾萬人。這一兩萬送到嘴邊的肥肉,即可輕松應對,又削弱了朝廷的力量,真是一舉多得。

在節度使派人送出奏章之後,甘別駕回到自己的家中。

花園之後有一道高墻。此時他打發了身邊的家丁,獨自來到墻下。看看四外無人,在墻上快速按下幾塊墻磚。一道隱蔽的磚門緩緩打開,甘別駕一閃身走了進去。

墻後是一處安靜的小院。眾多樹木之中,有一間小屋。甘別駕進屋關上房門,屋內只有一張供桌,供桌上擺著香燭祭品。供桌墻上掛著一張畫像,畫像上只畫有一柄拂塵!

甘別駕從懷中掏出幾頁白紙,從供桌上拿起一根筷子般的石頭,在紙上寫了起來。不一會,幾頁紙寫完,卻依然空白一片。

甘別駕口中念念有詞,把幾頁紙高舉過頭,跪拜在地。

“天師在上,屬下已獲成功,刀兵將起,大亂將至,請天師過目”說完高舉過頭的幾頁紙噗地一聲自己燒了起來,轉眼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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