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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盡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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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盡克制

“額......”

如此直白而冰冷的承認,讓貝亦行瞬間語塞。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時硯知氣成這樣,那股低氣壓沈甸甸地籠罩在狹小的車廂內,讓他莫名地緊張起來,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車子一路沈默地駛入時硯知公寓的地下車庫。

停穩後,貝亦行原本想著等時硯知下車後,自己或許可以悄悄挪到駕駛座......

但這個念頭立刻被掐滅了。

因為時硯知已經下車,繞過來拉開了他的車門,解開他的安全帶,然後再次攥住他的手腕,一言不發地牽著他走向電梯。

進門後,玄關溫暖的燈光也沒能軟化時硯知周身冰冷的氣息。他一邊扯著領帶,一邊走向客廳,聲音聽不出情緒:“好玩嗎?”

聞言,貝亦行的腳步立刻釘在了玄關的地毯上,不敢再往前一步。

時硯知走到沙發前,轉過身,松開的領帶斜掛在頸間,襯衫領口微敞。他看著貝亦行,眼神深邃而壓迫。

“貝亦行。”他叫他的名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貝亦行抿了抿唇,擡眼望向他。

時硯知沒有說話,只是朝他攏了攏食指和中指,那是一個明確而帶有掌控意味的手勢——過來。

貝亦行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平時白皙修長、指節分明的手掌,此刻因為用力而繃緊,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微微突起。

雖然自覺沒犯什麽十惡不赦的大錯,但時硯知的怒火是如此真實而強烈。

貝亦行覺得自己有必要做點什麽來安撫他。

於是,他乖乖踢掉鞋子,快步走到沙發前,幾乎是順從地跨坐到了時硯知的腿上,雙臂軟軟地環住他的脖子。

他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真誠可愛一些。

“你聽我好好解釋嘛,”貝亦行雖然掛著笑,語氣卻沒有半分敷衍,認真地看著時硯知的眼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時硯知深邃的眸子鎖著他,裏面的怒意似乎因為他的主動靠近而消散了一點點,但他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微擡了下眉毛,示意他繼續。

“我這個解釋...得湊近點說。”貝亦行捧著時硯知的臉,話音未落,就對著那緊抿的唇角輕輕地親了一口,然後觀察著他的神色,“有沒有消消氣?”

時硯知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貝亦行從善如流地再次低頭,這次吻在了他的唇上,停留的時間稍長了一些,“現在呢?”

“好一點點。”時硯知的語氣似乎緩和了毫米。

貝亦行心下一橫,第三次低頭,這次他主動用舌尖小心翼翼地撬開時硯知的牙關,探入那熟悉而溫熱的口腔,加深這個吻。

就在他剛想退開一點喘息時,時硯知的手掌猛地抵住他的後腦勺,反客為主,狠狠地攫取他的呼吸,將這個吻變得深入而充滿掠奪性。

這個吻漫長而窒息,直到貝亦行感覺肺部空氣都快被抽幹,時硯知才稍稍松開他。下一秒,天旋地轉,時硯知抱著他的臀部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臥室。

貝亦行被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身側深陷,時硯知跨跪在他身體兩側,形成一個極具侵略性的禁錮姿勢。

貝亦行仰著頭急促地喘息,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被狠狠親吻過的嘴唇又紅又腫,泛著濕潤的水光,眼神也因為缺氧而顯得有些迷離。

時硯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副毫無防備、任人采擷的模樣,只覺得一股無名的燥火從小腹猛地竄起,瞬間燒遍全身。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粗暴地扯開早已松垮的領帶扔到地上。

時硯知俯身壓下,卻沒有立刻吻他,只是將滾燙的呼吸噴吐在貝亦行敏感的耳廓和頸側,胸膛劇烈起伏。

貝亦行身體瞬間一動不動。

“貝寶......”時硯知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濃重的氣息。他的手變得不安分,從貝亦行的胸口緩緩向下移動,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料,帶來一陣陣戰栗。

“時...時硯知,”貝亦行的身體僵得像一塊石頭,心跳快得幾乎要沖破胸腔,呼吸變得無比急促,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我...我......”

時硯知立刻察覺到他聲音裏的不對勁和身體的僵硬,向下的手猛地頓住,然後緊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極力克制著停了下來。

“別怕...”時硯知的氣息依舊灼熱地燙著貝亦行的耳垂,但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我只是抱著你...可以嗎?”

貝亦行像是終於得到了赦令。幾乎是立刻伸出手,緊緊地、用力地回抱住他,把發燙的臉埋進他帶著熟悉的頸窩裏。

貝亦行在時硯知懷裏微微抖動,“對不起......”

時硯知感覺到自己胸口處的襯衫已經濕了一小片。他沒有說話,只是用指腹輕輕捏了捏貝亦行滾燙的耳垂。

過了一會兒,貝亦行身體不再抖動,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他摸索著,也找到了時硯知的耳垂,輕輕地回捏了兩下。

三下、四下......

這是獨屬於他們的溝通方式。

“餓了吧?”貝亦行擡頭看向時硯知,聲音裏帶著溫柔的關切。

時硯知站在廚房門口,暖黃的燈光在他身上鍍了層柔和的光暈。

“吃點簡單的,雞蛋加火腿的泡面就可以。”

貝亦行打開冰箱,看著裏面琳瑯滿目的食材,忍不住蹙眉:“會不會太簡單了?”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冷藏架上的新鮮蔬菜,總覺得這樣簡陋的晚餐配不上時硯知。

“很久沒吃了。”時硯知已經從櫥櫃深處翻出兩包泡面。那是以前貝亦行煮過的的牌子和口味。

貝亦行的心輕輕一顫,“好,那你去坐著,我馬上就好。”

突然,一雙手從後面環住他的腰。時硯知將下巴擱在他肩上,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貝小廚什麽時候升級到大廚的,現在都可以脫離助手了嗎?”

貝亦行忍不住笑出聲,“好好好,助手聽命。貝大廚需要2個雞蛋,2根火腿。”

幾分鐘後,兩碗熱氣騰騰的泡面擺在桌上。

時硯知嘗了一口,眼神忽然變得悠遠:“就是這個味道,我怎麽覆刻都做不出來。”

“經常覆刻?”貝亦行脫口而出。

“留學的時候,晚上經常失眠,就會起來煮一碗泡面,”時硯知喝了一口湯,喉結輕輕滾動,“但是總做不出你的味道。”

“失眠?”貝亦行放下筷子,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心疼,“現在還會嗎?”

“對,”時硯知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不過別擔心,比以前好多了,壓力特別大的時候才會。”

貝亦行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筷子:“那你有做心理治療嗎?”

“有的,”時硯知已經吃完了,放下筷子擦嘴,“說到治療,助理今天有提醒,最近該去覆診了。”

貝亦行急切地傾身:“在哪家?我陪你去。”

時硯知舀了一勺湯餵到他嘴邊,眼神溫柔:“不急,先吃面。”

“那你什麽時候去?”貝亦行不自覺地追問,用詢問的眼神望向他,“明天去好不好?”

“我一會讓助理約明天上午11點,我們一起去。”時硯知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在說明天的天氣。

“好。”貝亦行急忙解鎖手機,“調個9點的鬧鐘。”

“明天10點醒都來得及,心理診所離你家挺近的。”時硯知輕輕按住他的手,指尖溫熱,“泡面都涼了。”

“好好好,這就吃。”貝亦行順從地放下手機。

時硯知溫柔的看著他,時不時摸摸他鬢邊的碎發,臉上始終帶著笑意。

第二天早上10:55分,兩人站在一棟精致的小洋樓前。藤蔓爬滿了紅磚墻,幾株薔薇在微風中小幅度搖曳。

時硯知拿出手機撥通電話:“許醫生,我到了。好,一會見。”他的聲音平靜得仿佛只是來拜訪老友。

掛斷電話,時硯知自然地牽起貝亦行的手走進去。

內部裝修是低調的奢華,柚木地板光可鑒人,墻上掛著幾幅抽象畫作。

一位穿著得體套裝的女土已經在門口等候,臉上帶著專業的微笑:“請問,是時先生嗎?”

“對,預約了11點的許醫生。”

“明白,許醫生的咨詢室在2樓。您這邊請。”她微微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

貝亦行下意識想跟上,另一位工作人員適時出現,禮貌地攔住他:“很抱歉,心理咨詢都是單獨進行,您無法陪同。我帶您去休息室好嗎?”

貝亦行這才恍然想起心理咨詢的規定,不禁暗罵自己的疏忽。

時硯知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安撫:“沒事,我一會就回來了。”

“好的。”貝亦行勉強扯出一個微笑,轉頭對工作人員說:“麻煩了,謝謝。”

“不客氣,休息室在3樓。您這邊請。”

和時硯知對視一眼後,貝亦行跟著工作人員走向三樓。他仔細觀察著這裏的裝修:雕花扶手樓梯,彩繪玻璃窗,處處透著民國時期老洋房的韻味。

電梯裏,工作人員突然伸出手,微笑著說:“您可以叫我Stella,請問您怎麽稱呼?”

“我姓貝。”貝亦行回握她的手,註意到她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齊。

電梯門在3樓打開,一陣清晰而有節奏的“滴答”聲立即傳入耳中。

貝亦行習慣性地觀察四周。這裏的地板是經典的黑白拼接瓷磚,讓人仿佛穿越到了上個世紀。

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個近兩米高的西洋古董鐘。黃銅擺錘隨著時針規律搖擺,發出沈穩的“滴答”聲。

經過古董鐘時,Stella突然停下腳步,凝視著表盤。

突然的停頓讓貝亦行不由發問:“怎麽了?”

Stella沒有回頭,依舊註視著時鐘:“貝先生您看,我們的鐘又不準了。”

在她的提示下,貝亦行的視線也不由自主地落在鐘上,目光緩緩下移到來回擺動的擺錘。

“滴答”、“滴答”、“滴答”…

直到Stella打開玻璃表蓋,用手指輕輕撥動時針。

“現在好了。”她轉過身來,重新露出職業性的微笑。

貝亦行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剛才竟然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Stella將他帶到一個房間坐下,門口正對著那個西洋古董鐘。

“請坐。”Stella指著一張舒適的單人沙發,“我們有白開水和果汁,您要哪一種?”

貝亦行端正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白開水,謝謝。”

Stella很快端來一杯水:“貝先生,放輕松。時先生的咨詢時間至少1小時,您可以先休息一下,一會好了我會來叫您。”

Stella離開後,貝亦行的局促感慢慢消散。他看了眼手表:11:06分。

還有55分鐘。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放松地靠進椅背,耳邊依舊是清晰而有節奏的“滴答”聲。

漸漸地,貝亦行緩緩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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