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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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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之下

貝亦行花了整整五分鐘才勉強分清睡衣的正反面,艱難地套上後,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喃喃自語:“沒事的,吃點東西就立刻回房睡覺。”

他太清楚自己酒後容易變成話癆,很怕在時硯知面前失態。盡管此刻眼皮沈重得幾乎睜不開,他還是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當貝亦行紅著臉,扶著墻搖搖晃晃走出來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幾樣清淡小菜和一碗熱氣騰騰的粥。暖黃的燈光下,食物的熱氣裊裊升起,為冷清的客廳增添了幾分溫暖。

“過來。”時硯知起身扶他在餐桌前坐下,細心地舀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先墊一下,胃會舒服些。”

見貝亦行只是呆呆地望著碗發楞,時硯知拉過椅子坐在他身旁,端起碗舀了一勺粥,輕輕遞到他唇邊。

貝亦行此刻已經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夢境還是現實。他眼神渙散,推開面前的勺子,視線迷茫地聚焦在時硯知臉上。

“我又做夢了?”貝亦行不確定地站起來,雙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時硯知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放下手中的碗,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貝亦行皺緊眉頭,努力想要確認眼前的人,但酒精讓視線模糊不清。他不由得俯下身,湊得更近一些。身體搖晃間,一個踉蹌,他幹脆扶著時硯知座椅的靠背,直接跨坐到了對方腿上。

時硯知身體猛地一僵。大腦還沒反應過來,雙手已經本能地扶在貝亦行腰側。

貝亦行全然未覺,雙手捧住時硯知的臉頰,湊得極近。

近到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近到視線裏只剩下時硯知紅潤的唇瓣。

他咽了咽口水,喃喃道:“既然是在做夢,親一下應該不過分吧?”

就在唇瓣即將相觸的瞬間,貝亦行突然停下動作。他坐直身子,依舊捧著時硯知的臉,認真端詳了一會兒。

“不行,你已經有女朋友了。”貝亦行雙眼泛起水汽,漸漸泛紅,“夢裏也不行。”

時硯知的喉結動了動,把身體往貝亦行那邊靠了靠。

時硯知的臉又變得清晰,貝亦行卻變得更加失落。

“你應該在陽光下,”貝亦行慢慢放下手,聲音哽咽,“而我的世界,恰好沒有陽光...”

也許是酒精作祟,貝亦行覺得無比委屈,眼淚止不住地滑落,滴在時硯知的手背上。

從店裏的休息室再到此刻,時硯知一直在努力克制。

最終也只是緩緩伸出右手,用手背輕輕拭去貝亦行臉頰的淚珠。

貝亦行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已胸口,深深呼出一口氣,整個人軟軟地倒進時硯知懷裏。

時硯知就這樣抱著他好一會,感受著肩窩處傳來的溫熱呼吸,左手在他背上輕輕安撫。

然後將他抱到床上,細心蓋好被子。

凝視著貝亦行熟睡的側臉和均勻的呼吸,時硯知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貝亦行胃不好,應該少喝酒。但又自私地希望他偶爾醉一場——只有這時,他才能見到最真實的、毫無隱藏的貝亦行。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貝亦行是被渴醒的。

他摸索著想要坐起,發現床頭櫃上放著一杯茶色液體。顧不上辨別是什麽,他拿起來一飲而盡,幹痛的喉嚨終於得到緩解。

緊接著一陣頭痛欲裂襲來。貝亦行放回空杯,揉著太陽穴慢慢躺回床上。

他依稀記得昨天是時硯知送自己回來的,洗完澡後以為對方已經離開,就喝了一點酒。結果時硯知不僅還在,還幫自己吹了頭發。

那之後呢?貝亦行揉著太陽穴努力回憶。

“想起來了,還換了睡衣,換完就睡著了。”貝亦行睜開眼,自我安慰道,“肯定是這樣。”

又在床上躺了十幾分鐘,頭痛稍緩後,貝亦行才慢悠悠坐起來,拿著杯子準備去客廳接水。

他迷迷糊糊摸到臥室門把手,就看到門上貼著一張便條:

「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床頭櫃上有解酒茶,廚房溫著小米粥,醒來記得吃,對胃好。

醒了給我發個信息。

——時硯知」

貝亦行捏著紙條,急忙推開臥室門。

客廳空蕩蕩的,只有四寶正趴在食盆前吃狗糧。盆裏的糧堆得滿滿當當,甚至溢出來了一些。

貝亦行放下紙條,走進廚房。竈臺上的蒸鍋裏溫著小米粥和雞蛋,他伸手摸了摸,還是溫熱的。轉身望向大門的方向,他若有所思。

吃完早飯後,貝亦行拿出手機,對著聊天框發呆。

出於禮貌,應該道謝的。

但微信備註裏的“渣男”二字又在提醒他,應該和時硯知保持距離。

經過一番思想鬥爭,他最終放下手機:“算了,一會再說。”選擇先帶四寶出門遛彎。

時硯知從早會開始就心不在焉,不停查看手機,生怕錯過任何消息。

正在匯報方案的員工原本侃侃而談,但在15分鐘內看到總經理第五次查看手機後,神經逐漸緊繃,語氣也變得不自信起來。

匯報結束後,所有人緊張地望向時硯知。

“這次方案不錯,”時硯知合上電腦,對助理說,“程晨,後續你來跟進。”

程晨立即坐直:“收到,時總。”

“散會。”時硯知起身大步離開。

回到辦公室,他打開與貝亦行的聊天框,輸入幾個字又刪掉。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隨後滑動通訊錄,撥出一個電話。

鈴聲響了幾聲後被接起。

“餵,”幹練的女聲傳來,“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時硯知省去寒暄,直入主題:“想請你幫個忙。”

“幫忙?”電話那頭頓了頓,“又是為了他?”

“嗯。”

“行行行,誰讓你親自給我打電話呢。”

“謝了。”掛斷電話,時硯知把定位和時間發過去。

幾分鐘後,對方只回了一個OK的表情。

從店裏出來,貝亦行接到米蕾的電話。

“哥,你在店裏嗎?”

“剛出來,準備回家。”貝亦行按下車鑰匙,車子發出“滴滴”兩聲,“怎麽了?”

“想和你分享一個好消息。”米蕾語氣興奮。

“什麽好消息?”

“好消息必須當面說。”米蕾突然變得很有儀式感,“哥,我在外面吃飯,你也一起來好不好?”

忙了一天,貝亦行確實餓了:“行吧,地址發我。”

“好嘞,馬上!”

貝亦行查看定位,眉頭微皺。這家店他聽簡祈提過,人均三千,且不接散客,至少要提前一個月預約。

米蕾這個連演唱會都只看原價票、哭暈都不舍得買黃牛票的‘窮’學生,怎麽舍得來這種地方?有人請客?也不應該,她身邊都是經濟水平相當的大學生。

貝亦行滿腹疑惑地駛入餐廳車道。到達店門口時,米蕾已經等在那裏朝他揮手。

他解開安全帶下車,微笑著將鑰匙交給泊車員工。米蕾立即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笑嘻嘻地把他拉進大堂:“哥,你終於來啦!”

“說吧,什麽事這麽高興?”貝亦行看著她異常興奮的笑容,突然認真地問:“你是不是買彩票中了一百萬?”

“哈哈哈...”米蕾仰頭大笑,突然意識到要矜持,趕緊捂住嘴,“哥,別逗我了,先進去。”

米蕾挽著貝亦行繞過幾個彎,停在一個包廂門口:“到啦!”

三米寬的包廂門讓貝亦行忍不住問:“這麽大的包廂,到底幾個人吃飯?”

“不多啊,加上你一共六個。”米蕾臉上依舊掛著笑,還不忘推他,“走吧,大家都等你半天了。”

“大家?”貝亦行頓時警惕起來,剛想問還有誰在,米蕾已經敲響了門。

門從中間打開,貝亦行看到裏面的大圓桌旁已經坐了幾個人。他一眼就看到了時硯知,不由得楞在原地。米蕾推著他的肩膀:“哥,我們去位置上。”

貝亦行被推著往前走,看到袁楨在向他招手。

他點頭示意後,看到袁楨身旁,還有兩位女孩。

目光隨即落在其中一位女孩身上——是時硯知的女朋友,安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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