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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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而生
周六上午11點，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地灑進二樓書店，木質地板在光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貝亦行推開店門，卻沒有直接進去，而是沿著側邊的樓梯上了二樓。
當初簡祈拿著項目書找他合夥時，他其實是想拒絕的——他討厭喧鬧的酒館，更向往安靜的閱讀空間。但簡祈不死心，拉著他反覆修改方案，而貝亦行堅持保留書房的元素，最終定下了現在的模式：白天二樓是書店，賣茶點與書籍；晚上一樓變身小酒館，供應特調酒飲。門店選址時，他們特意挑了這個帶兩層的鋪面，貝亦行負責書店運營，簡祈主理酒館，節假日時兩人會互相幫忙。
此刻的書店靜謐雅致，裝修風格仿照古代文人書房——實木書架錯落有致，墻上掛著水墨字畫，連吊燈都是仿古的紙燈籠造型。時間尚早，只有零星幾位客人安靜地翻閱書籍。貝亦行走到收銀臺，打開電腦開始核對本周的銷售報表。
店員小胡湊過來，壓低聲音道：“貝哥，你看那邊——”他指了指角落，“那對小情侶又來了。”
順著方向望去，兩名穿著校服的高中生依偎在窗邊的位置。女生紮著馬尾，正低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麽，時不時側頭和男生耳語幾句。男生單手托腮聽著，另一只手無意識地翻著書頁，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臉上。陽光勾勒出兩人的輪廓，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貝亦行怔了一瞬，恍惚間像是看到了高二時的自己。
“他們每周六都來，一待就是一下午，其中至少三小時在膩歪。”小胡撇嘴，“這樣能學進去才怪。”
“在書店談戀愛，總比去酒店強。”貝亦行收回目光，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去把昨天的書單拿來入庫。”
等小胡離開，他拿起手機給簡祈發了條微信：「下午三點碰個頭，新品飲料的方案要定稿了。」
三小時後，簡祈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黑色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他徑直拉開貝亦行對面的椅子坐下，從包裏掏出一疊資料：“平臺運營方剛更新的抽成政策，你先看這個。”
貝亦行接過文件快速瀏覽，眉頭微蹙：“配送費補貼又降了？”
“所以得把客單價提上去。”簡祈抓起桌上的檸檬水灌了一大口，喉結滾動，“你那邊名字定好了沒？”
貝亦行推過去一張手寫清單。紙上整齊羅列著十幾款奶茶名稱，每個後面都標註了配料比例、口味特點和目標人群。簡祈吹了聲口哨：“硯池冷萃？名字夠裝——不是，夠文藝。”
“參考了徽墨的典故，適合25-35歲白領。”貝亦行用鋼筆圈出重點，“墨韻烏龍茶底要加重烘焙感，留白茶奶的甜度必須控制在7分糖以下。”
兩人頭碰頭討論起來：從茶湯濃度對回購率的影響，到外賣配送時奶蓋易灑的技術難題，甚至細究到“硯池”二字是否會讓年輕人聯想到“研（究生）池（塘）”。窗外的日影漸漸西斜，店員悄悄換了兩輪茶水，他們面前的白紙上早已布滿修改痕跡。
“最後投票。”簡祈揉了揉發紅的眼眶，“墨韻烏龍、硯池冷萃、留白茶奶，三款主推。其他作為季節限定。”
貝亦行點頭，把定稿方案遞給候在一旁的研發經理：“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試作品。”他看了眼手表，突然站起身：“一樓該營業了。”
簡祈跟著下樓，在轉角處突然拽住他：“等等，你聞聞。”他舉起手臂，“是不是有股油墨味？剛才搬了新到的《芥子園畫譜》。”
貝亦行無奈地拍開他的手：“酒單第六頁的“青玉案”配方還得調，昨晚有客人反映金酒比例太高。”
“遵命，貝掌櫃。”簡祈嬉笑著比了個手勢，轉身時卻立刻掏出手機記事本，認真記下這條意見。
暮色漸濃，一樓的服務生正在點亮燈籠狀的壁燈。貝亦行站在樓梯中段，看著二樓書店的暖光與一樓酒館的幽藍光影在臺階上交匯，如同他以前截然不同卻又完美融合的兩種生活。
貝亦行到家時，暮色還未完全沈下來，天際殘留著一抹淡紫色的餘暉。他推開門，屋內一片寂靜，只有玄關處的感應燈隨著他的腳步亮起。
“四寶？”他輕聲喚道，彎腰換鞋。
話音剛落，一團毛茸茸的影子就從沙發後面竄了出來，尾巴搖得像螺旋槳，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踩著，興奮地圍著他轉圈。
“汪！”
貝亦行蹲下來，揉了揉四寶的腦袋，嘴角微微揚起：“今天在家乖不乖？”
四寶仰著頭，黑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聽懂了他的話，又“汪”了一聲，像是在回答。
“嗯，真乖。”他撓了撓它的下巴，四寶立刻瞇起眼睛，喉嚨裏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他站起身，走到客廳，掏出手機連上藍牙音箱。輕柔的鋼琴曲緩緩流淌，音符在安靜的房間裏跳躍。他順手拉上陽臺的窗簾，遮住最後一絲暮色，然後往浴室走去。
外套、T恤、長褲，一件件被他隨手丟在沙發上。四寶跟在他身後，好奇地嗅了嗅地上的衣服。
“別聞了，有煙味。”他低頭對它說，順手揉了揉它的耳朵，“待會兒給你擦爪子。”
熱水沖散了疲憊，他擦著頭發走出來時，四寶已經乖乖坐在浴室門口等他，尾巴輕輕拍打著地板。
“餓了？”他問。
四寶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
他笑了笑，走向冰箱，拉開櫃門。裏面整整齊齊地碼著貝棠給他打包的飯菜，每一盒都貼著標簽——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糖醋魚……他盯著看了兩秒，又輕輕關上。
“今天不想吃這個。”他自言自語道。
貝亦行從櫃子裏拿出一包泡面，熟練地拆開包裝，燒水，下面，又切了幾片火腿和一顆雞蛋進去。四寶坐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竈臺上忙碌的身影，它總是很喜歡陪著主人。
面煮好了，貝亦行端著碗走到茶幾前坐下，順手打開電視，隨便選了個綜藝節目當背景音。四寶跳上沙發，挨著他趴下。電視裏的笑聲和音樂交織在一起，填滿了整個房間。
吃完飯，貝亦行拿出濕巾，抓過四寶的爪子，一根一根地擦拭。
擦完爪子，他又輕輕擦了擦它的眼角。四寶乖乖仰著頭，任由他擺弄，黑亮的眼睛裏倒映著他的影子。
“好了。”他拍了拍它的腦袋，“去玩吧。”
四寶卻沒有立刻跑開，而是湊過來，舔了舔他的手指，然後才叼起自己的玩具，跑到地毯上打滾。
貝亦行靠在沙發上，看著它自娛自樂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電視裏的聲音還在繼續，四寶的尾巴在地毯上掃來掃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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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簡祈拿著項目書找他合夥時，他其實是想拒絕的——他討厭喧鬧的酒館，更向往安靜的閱讀空間。但簡祈不死心，拉著他反覆修改方案，而貝亦行堅持保留書房的元素，最終定下了現在的模式：白天二樓是書店，賣茶點與書籍；晚上一樓變身小酒館，供應特調酒飲。門店選址時，他們特意挑了這個帶兩層的鋪面，貝亦行負責書店運營，簡祈主理酒館，節假日時兩人會互相幫忙。
此刻的書店靜謐雅致，裝修風格仿照古代文人書房——實木書架錯落有致，墻上掛著水墨字畫，連吊燈都是仿古的紙燈籠造型。時間尚早，只有零星幾位客人安靜地翻閱書籍。貝亦行走到收銀臺，打開電腦開始核對本周的銷售報表。
店員小胡湊過來，壓低聲音道：“貝哥，你看那邊——”他指了指角落，“那對小情侶又來了。”
順著方向望去，兩名穿著校服的高中生依偎在窗邊的位置。女生紮著馬尾，正低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麽，時不時側頭和男生耳語幾句。男生單手托腮聽著，另一只手無意識地翻著書頁，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臉上。陽光勾勒出兩人的輪廓，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貝亦行怔了一瞬，恍惚間像是看到了高二時的自己。
“他們每周六都來，一待就是一下午，其中至少三小時在膩歪。”小胡撇嘴，“這樣能學進去才怪。”
“在書店談戀愛，總比去酒店強。”貝亦行收回目光，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去把昨天的書單拿來入庫。”
等小胡離開，他拿起手機給簡祈發了條微信：「下午三點碰個頭，新品飲料的方案要定稿了。」
三小時後，簡祈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黑色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他徑直拉開貝亦行對面的椅子坐下，從包裏掏出一疊資料：“平臺運營方剛更新的抽成政策，你先看這個。”
貝亦行接過文件快速瀏覽，眉頭微蹙：“配送費補貼又降了？”
“所以得把客單價提上去。”簡祈抓起桌上的檸檬水灌了一大口，喉結滾動，“你那邊名字定好了沒？”
貝亦行推過去一張手寫清單。紙上整齊羅列著十幾款奶茶名稱，每個後面都標註了配料比例、口味特點和目標人群。簡祈吹了聲口哨：“硯池冷萃？名字夠裝——不是，夠文藝。”
“參考了徽墨的典故，適合25-35歲白領。”貝亦行用鋼筆圈出重點，“墨韻烏龍茶底要加重烘焙感，留白茶奶的甜度必須控制在7分糖以下。”
兩人頭碰頭討論起來：從茶湯濃度對回購率的影響，到外賣配送時奶蓋易灑的技術難題，甚至細究到“硯池”二字是否會讓年輕人聯想到“研（究生）池（塘）”。窗外的日影漸漸西斜，店員悄悄換了兩輪茶水，他們面前的白紙上早已布滿修改痕跡。
“最後投票。”簡祈揉了揉發紅的眼眶，“墨韻烏龍、硯池冷萃、留白茶奶，三款主推。其他作為季節限定。”
貝亦行點頭，把定稿方案遞給候在一旁的研發經理：“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試作品。”他看了眼手表，突然站起身：“一樓該營業了。”
簡祈跟著下樓，在轉角處突然拽住他：“等等，你聞聞。”他舉起手臂，“是不是有股油墨味？剛才搬了新到的《芥子園畫譜》。”
貝亦行無奈地拍開他的手：“酒單第六頁的“青玉案”配方還得調，昨晚有客人反映金酒比例太高。”
“遵命，貝掌櫃。”簡祈嬉笑著比了個手勢，轉身時卻立刻掏出手機記事本，認真記下這條意見。
暮色漸濃，一樓的服務生正在點亮燈籠狀的壁燈。貝亦行站在樓梯中段，看著二樓書店的暖光與一樓酒館的幽藍光影在臺階上交匯，如同他以前截然不同卻又完美融合的兩種生活。
貝亦行到家時，暮色還未完全沈下來，天際殘留著一抹淡紫色的餘暉。他推開門，屋內一片寂靜，只有玄關處的感應燈隨著他的腳步亮起。
“四寶？”他輕聲喚道，彎腰換鞋。
話音剛落，一團毛茸茸的影子就從沙發後面竄了出來，尾巴搖得像螺旋槳，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踩著，興奮地圍著他轉圈。
“汪！”
貝亦行蹲下來，揉了揉四寶的腦袋，嘴角微微揚起：“今天在家乖不乖？”
四寶仰著頭，黑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聽懂了他的話，又“汪”了一聲，像是在回答。
“嗯，真乖。”他撓了撓它的下巴，四寶立刻瞇起眼睛，喉嚨裏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他站起身，走到客廳，掏出手機連上藍牙音箱。輕柔的鋼琴曲緩緩流淌，音符在安靜的房間裏跳躍。他順手拉上陽臺的窗簾，遮住最後一絲暮色，然後往浴室走去。
外套、T恤、長褲，一件件被他隨手丟在沙發上。四寶跟在他身後，好奇地嗅了嗅地上的衣服。
“別聞了，有煙味。”他低頭對它說，順手揉了揉它的耳朵，“待會兒給你擦爪子。”
熱水沖散了疲憊，他擦著頭發走出來時，四寶已經乖乖坐在浴室門口等他，尾巴輕輕拍打著地板。
“餓了？”他問。
四寶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
他笑了笑，走向冰箱，拉開櫃門。裏面整整齊齊地碼著貝棠給他打包的飯菜，每一盒都貼著標簽——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糖醋魚……他盯著看了兩秒，又輕輕關上。
“今天不想吃這個。”他自言自語道。
貝亦行從櫃子裏拿出一包泡面，熟練地拆開包裝，燒水，下面，又切了幾片火腿和一顆雞蛋進去。四寶坐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竈臺上忙碌的身影，它總是很喜歡陪著主人。
面煮好了，貝亦行端著碗走到茶幾前坐下，順手打開電視，隨便選了個綜藝節目當背景音。四寶跳上沙發，挨著他趴下。電視裏的笑聲和音樂交織在一起，填滿了整個房間。
吃完飯，貝亦行拿出濕巾，抓過四寶的爪子，一根一根地擦拭。
擦完爪子，他又輕輕擦了擦它的眼角。四寶乖乖仰著頭，任由他擺弄，黑亮的眼睛裏倒映著他的影子。
“好了。”他拍了拍它的腦袋，“去玩吧。”
四寶卻沒有立刻跑開，而是湊過來，舔了舔他的手指，然後才叼起自己的玩具，跑到地毯上打滾。
貝亦行靠在沙發上，看著它自娛自樂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電視裏的聲音還在繼續，四寶的尾巴在地毯上掃來掃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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