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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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前的最後一節課，教室裏彌漫著躁動的氣息。嚴老師在講臺上強調著寒假安全註意事項，底下的同學們早已心不在焉，竊竊私語著春節計劃和聚會安排。貝亦行單手托腮，筆尖在課本上無意識地畫著圈，他的手機正放在桌洞裏，聊天框裏是十分鐘前的信息：
「文房四寶：頂樓等你。」
「貝寶：好。」
下課鈴一響，貝亦行故意磨蹭到最後才離開教室。等他推開頂樓的教室門時，時硯知已經靠在窗邊等著了。冬日的風很冷，吹亂了他的黑發，校服外套被風鼓起，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輪廓。
“慢死了。”時硯知頭也不回地說。
貝亦行走過去，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怕被人看見啊！”
時硯知這才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被凍得發紅的鼻尖上，伸手捏了捏：“冷也不知道戴圍巾。”
“忘了嘛。”貝亦行嘟囔著，卻往前湊了湊，任由對方的手從鼻尖滑到臉頰。時硯知的掌心很暖，指腹有常年寫字留下的薄繭，蹭在皮膚上有些癢。
“寒假什麽安排？”時硯知低聲問，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下頜線。
貝亦行想了想：“年三十肯定得去叔叔家，之後應該沒什麽事。”他頓了頓，擡眼看向時硯知：“你呢？”
“家裏一堆親戚。”時硯知皺眉，語氣裏帶著不耐煩：“可煩。”
貝亦行忍不住笑了。他知道時硯知最討厭那些虛與委蛇的場合，尤其是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時盛，每次家庭聚會都陰陽怪氣。
“那......”貝亦行舔了舔嘴唇，聲音不自覺地放輕，“要不要偷偷見面？”
時硯知的眼神暗了下來。他一把扣住貝亦行的後頸，低頭吻了上去。這個吻帶著冬日特有的涼意，卻又在唇齒交纏間迅速升溫。貝亦行被抵在圍欄上，冰冷的鐵質欄桿透過校服傳來陣陣寒意，但身前人的體溫卻讓他渾身發燙。
“公寓見。”分開時，時硯知在他唇上輕咬了一下，聲音沙啞，“年三十晚上。”
年三十那天，貝棠一大早就開始忙活。她給米蕾換上了紅色的毛呢連衣裙，自己則穿了件墨綠色裙子，顯得格外端莊。貝亦行也難得穿了正裝——白襯衫配深灰色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是叔叔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亦行，把燕窩帶上。”貝棠從廚房拿出一個精致的禮盒，“你嬸嬸喜歡這個。”貝亦行點點頭，接過禮盒。
叔叔貝清和嬸嬸談靜都是律師，大哥剛去世的時候，貝亦行就寄養在他家。後面隨著崗位晉升，夫妻倆越來越忙，對侄子的衣食住行做不到親力親為，只能在物質上多補償他。
貝清家在市中心的豪華小區，進門就是撲鼻的飯菜香。談靜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見到他們立刻露出笑容：“來了？米蕾又長高了！”
米蕾乖巧地喊了聲“舅舅舅媽新年好”，然後迫不及待地跑去看客廳裏看電視，桌上的糖果琳瑯滿目，李蕾問：“舅媽，桌上的糖果可以吃嗎？”
談靜則微微一笑：“當然可以，蕾蕾喜歡吃什麽自己拿，有什麽打不開的，請哥哥幫忙。”
貝棠補了一句：“零食別吃太多，馬上要吃飯了。”
談靜：“過年值得慶祝，蕾蕾喜歡吃就吃哈！”
貝清拍了拍貝亦行的肩膀：“小行，新學校還適應嗎？”貝清一般不過問學習，侄子很懂事，從小學習上也不用大人操心。
“挺好的。”貝亦行笑了笑，把禮物遞給談靜：“嬸嬸，姑姑讓帶的。”
“哎呀，這麽客氣幹什麽。”談靜接過禮盒，轉頭朝廚房喊，“老貝，把紅包拿來！”
年夜飯很豐盛，清蒸石斑魚、紅燒獅子頭、蔥燒海參、油燜大蝦......擺了滿滿一桌。貝亦行碗裏都是長輩夾的菜，他低頭吃飯，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個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亦行交女朋友了？”談靜突然問道，眼睛笑瞇瞇的，“一直看手機呢。”
貝亦行差點被嗆到，趕緊放下筷子：“沒有，同學發祝福呢。”
貝棠也幫腔：“他們這個年紀，朋友之間熱鬧著呢。”
米蕾嘴裏塞著螃蟹，含糊不清地說：“哥哥肯定是和時哥哥聊天！”
桌上瞬間安靜了一秒。貝亦行心跳驟停，手心裏沁出冷汗。
貝棠只是笑了笑：“小時在聖誕節的時候，邀請亦行和蕾蕾一起去哈爾濱玩過。”側頭看著貝亦行：“上回讓小時破費了，你今天拿了壓歲錢，可要請回去哈！”
危機解除，貝亦行偷偷松了口氣，卻在桌下給時硯知發了條消息：
「貝寶：差點暴露！！！」
對方秒回。
「文房四寶：？」
「貝寶：米蕾差點說漏嘴了。」
「文房四寶：......」
「文房四寶：晚上好好“懲罰你”。」
看到最後一條，貝亦行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時家別墅。
客廳裏坐滿了親戚。時梁坐在主位，接受著各方奉承，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時硯知的母親蘇晚穿著一身絳紫色旗袍，優雅地給客人斟茶，完美扮演著賢內助的角色。
時硯知坐在角落，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他的手機藏在桌布下，屏幕上還顯示著貝亦行剛發來的消息。
“硯知怎麽不說話？”大伯突然點名，“聽說你這次期末又是年級前十？”
時硯知扯了扯嘴角：“嗯。”
“這孩子，從小就不愛說話。”時梁笑著打圓場，語氣裏卻帶著隱隱的炫耀：“不過成績倒是不用操心。”
時盛冷笑一聲，放下筷子：“我吃好了。”說完頭也不回地離席。
餐桌上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蘇晚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覆如常：“小盛工作忙，大家別介意。”
時硯知趁機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一離開餐廳，他立刻回了房間給貝亦行撥了電話。
“餵？”貝亦行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裏還能聽到電視傳來的聲音。
“新年快樂。”時硯知靠在二樓走廊的窗邊，看著窗外零星的煙花，聲音不自覺地柔軟下來。
電話那頭傳來貝亦行輕輕的吸氣聲：“你也是。”
“你在幹嘛？”
“看春晚唄，”貝亦行笑了笑，“你呢？”
“在房間。”時硯知頓了頓，“想你。”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到貝亦行那邊傳來米蕾的喊聲：“哥哥！快來！”
“我得掛了。”貝亦行小聲說：“公寓見？”
“嗯。”時硯知的聲音低沈：“等你。”
晚上十一點，貝亦行借口同學約守歲，讓姑姑不用等自己，晚點自己會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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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一響，貝亦行故意磨蹭到最後才離開教室。等他推開頂樓的教室門時，時硯知已經靠在窗邊等著了。冬日的風很冷，吹亂了他的黑發，校服外套被風鼓起，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輪廓。
“慢死了。”時硯知頭也不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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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硯知這才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被凍得發紅的鼻尖上，伸手捏了捏：“冷也不知道戴圍巾。”
“忘了嘛。”貝亦行嘟囔著，卻往前湊了湊，任由對方的手從鼻尖滑到臉頰。時硯知的掌心很暖，指腹有常年寫字留下的薄繭，蹭在皮膚上有些癢。
“寒假什麽安排？”時硯知低聲問，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下頜線。
貝亦行想了想：“年三十肯定得去叔叔家，之後應該沒什麽事。”他頓了頓，擡眼看向時硯知：“你呢？”
“家裏一堆親戚。”時硯知皺眉，語氣裏帶著不耐煩：“可煩。”
貝亦行忍不住笑了。他知道時硯知最討厭那些虛與委蛇的場合，尤其是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時盛，每次家庭聚會都陰陽怪氣。
“那......”貝亦行舔了舔嘴唇，聲音不自覺地放輕，“要不要偷偷見面？”
時硯知的眼神暗了下來。他一把扣住貝亦行的後頸，低頭吻了上去。這個吻帶著冬日特有的涼意，卻又在唇齒交纏間迅速升溫。貝亦行被抵在圍欄上，冰冷的鐵質欄桿透過校服傳來陣陣寒意，但身前人的體溫卻讓他渾身發燙。
“公寓見。”分開時，時硯知在他唇上輕咬了一下，聲音沙啞，“年三十晚上。”
年三十那天，貝棠一大早就開始忙活。她給米蕾換上了紅色的毛呢連衣裙，自己則穿了件墨綠色裙子，顯得格外端莊。貝亦行也難得穿了正裝——白襯衫配深灰色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是叔叔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亦行，把燕窩帶上。”貝棠從廚房拿出一個精致的禮盒，“你嬸嬸喜歡這個。”貝亦行點點頭，接過禮盒。
叔叔貝清和嬸嬸談靜都是律師，大哥剛去世的時候，貝亦行就寄養在他家。後面隨著崗位晉升，夫妻倆越來越忙，對侄子的衣食住行做不到親力親為，只能在物質上多補償他。
貝清家在市中心的豪華小區，進門就是撲鼻的飯菜香。談靜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見到他們立刻露出笑容：“來了？米蕾又長高了！”
米蕾乖巧地喊了聲“舅舅舅媽新年好”，然後迫不及待地跑去看客廳裏看電視，桌上的糖果琳瑯滿目，李蕾問：“舅媽，桌上的糖果可以吃嗎？”
談靜則微微一笑：“當然可以，蕾蕾喜歡吃什麽自己拿，有什麽打不開的，請哥哥幫忙。”
貝棠補了一句：“零食別吃太多，馬上要吃飯了。”
談靜：“過年值得慶祝，蕾蕾喜歡吃就吃哈！”
貝清拍了拍貝亦行的肩膀：“小行，新學校還適應嗎？”貝清一般不過問學習，侄子很懂事，從小學習上也不用大人操心。
“挺好的。”貝亦行笑了笑，把禮物遞給談靜：“嬸嬸，姑姑讓帶的。”
“哎呀，這麽客氣幹什麽。”談靜接過禮盒，轉頭朝廚房喊，“老貝，把紅包拿來！”
年夜飯很豐盛，清蒸石斑魚、紅燒獅子頭、蔥燒海參、油燜大蝦......擺了滿滿一桌。貝亦行碗裏都是長輩夾的菜，他低頭吃飯，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個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亦行交女朋友了？”談靜突然問道，眼睛笑瞇瞇的，“一直看手機呢。”
貝亦行差點被嗆到，趕緊放下筷子：“沒有，同學發祝福呢。”
貝棠也幫腔：“他們這個年紀，朋友之間熱鬧著呢。”
米蕾嘴裏塞著螃蟹，含糊不清地說：“哥哥肯定是和時哥哥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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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棠只是笑了笑：“小時在聖誕節的時候，邀請亦行和蕾蕾一起去哈爾濱玩過。”側頭看著貝亦行：“上回讓小時破費了，你今天拿了壓歲錢，可要請回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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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寶：米蕾差點說漏嘴了。」
「文房四寶：......」
「文房四寶：晚上好好“懲罰你”。」
看到最後一條，貝亦行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時家別墅。
客廳裏坐滿了親戚。時梁坐在主位，接受著各方奉承，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時硯知的母親蘇晚穿著一身絳紫色旗袍，優雅地給客人斟茶，完美扮演著賢內助的角色。
時硯知坐在角落，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他的手機藏在桌布下，屏幕上還顯示著貝亦行剛發來的消息。
“硯知怎麽不說話？”大伯突然點名，“聽說你這次期末又是年級前十？”
時硯知扯了扯嘴角：“嗯。”
“這孩子，從小就不愛說話。”時梁笑著打圓場，語氣裏卻帶著隱隱的炫耀：“不過成績倒是不用操心。”
時盛冷笑一聲，放下筷子：“我吃好了。”說完頭也不回地離席。
餐桌上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蘇晚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覆如常：“小盛工作忙，大家別介意。”
時硯知趁機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一離開餐廳，他立刻回了房間給貝亦行撥了電話。
“餵？”貝亦行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裏還能聽到電視傳來的聲音。
“新年快樂。”時硯知靠在二樓走廊的窗邊，看著窗外零星的煙花，聲音不自覺地柔軟下來。
電話那頭傳來貝亦行輕輕的吸氣聲：“你也是。”
“你在幹嘛？”
“看春晚唄，”貝亦行笑了笑，“你呢？”
“在房間。”時硯知頓了頓，“想你。”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到貝亦行那邊傳來米蕾的喊聲：“哥哥！快來！”
“我得掛了。”貝亦行小聲說：“公寓見？”
“嗯。”時硯知的聲音低沈：“等你。”
晚上十一點，貝亦行借口同學約守歲，讓姑姑不用等自己，晚點自己會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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