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視野盲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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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房間時,比鬧鐘先響的是米蕾的聲音。有時候貝亦行真羨慕小孩子的生物鐘,不管前一天早睡還是晚睡,第二天肯定準時早醒。他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想起昨晚時硯知約他看電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手機屏幕亮起:

「文房四寶:我在路口等你,不著急,你慢慢來。」

貝亦行飛快地洗漱完畢,在衣櫃前猶豫了許久。他最終選了一條寬松的直筒長褲和黑色連帽衛衣。

“這一大早的,你要出去啊?”貝棠從廚房探出頭,手裏還拿著鍋鏟。

貝亦行走到玄關:“姑姑,我今天不吃早飯了,和同學約了看電影,先走了。”

“急什麽?”貝棠追出來,手上拿著零錢包:“本來就胃不好,早飯必須吃。零花拿著,別總讓同學請客。”

看著塞到手上的零花,貝亦行邊開門邊說:“謝謝姑姑。”

一路小跑到路口,看到時硯知坐在嶄新的電瓶車上,頭上戴著一頂頭盔,手上還在擦拭另一頂頭盔的擋風鏡。

“時硯知。”

對方聞聲擡頭,目光在觸及貝亦行泛紅的臉頰時微微軟化:“不是說了不急嗎?”語氣裏帶著假裝的責備。他動作自然地幫貝亦行戴上頭盔,指尖不經意擦過耳垂時,貝亦行感覺有細微的電流竄過脊椎。

遛狗的小孩路過看到這一幕,好奇的直視他們。貝亦行有點害羞,急忙坐在電瓶車後座上,催促時硯知出發。

清晨微涼的風吹在臉上,讓貝亦行鼻尖有些微微發紅。他湊進時硯知的耳朵:“你肯定沒有吃早飯,我帶你去吃一家牛腩粉,可好吃了,你往這邊走...”

在貝亦行的指引下,他們很快停在一家牛腩粉店門口。時硯知停好電瓶車,擡頭看了一眼招牌:“正宗潮汕牛腩粉”。

貝亦行帶他落座,一邊和店員點菜一邊抽出幾張紙巾擦桌子。在等餐的間隙,貝亦行用手指了指操作臺上,時硯知隨著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瘦弱的男生低頭在操作臺上忙碌,燙粉倒入碗裏,切牛腩,加高湯...動作嫻熟,一氣呵成。唯一不同的是,這個男人右邊眼睛貼著一塊白色的紗布。

貝亦行隨後開口:“這個人是我初中同學,但是我記不起他的名字,只記得他以前學習成績很好,年級前三。”他看時硯知一臉不解的表情,喝了一口王老吉繼續說:“他以前每天上午第二節課的課件,都會拿著一沓作業去老師辦公室,他路過的教室,經常會有女生偷偷看他。我猜他是知道的,因為每次路過哪些班級,他都走的從容自信,臉上永遠掛著笑。”

“後來呢?”

“你想問他後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貝亦行了然,看了一眼操作臺上男生,目光落在眼鏡的紗布上,嗤笑:“有時候太拔尖真不是什麽好事,聽說他幫助遭受霸淩的同學,被報覆戳瞎了一只眼。”

就在這時,牛腩粉上來了,時硯知拿了兩雙一次性筷子,掰開遞給他。貝亦行接過筷子,收起剛剛的惋惜:“你試試看,味道真的很不錯。”

兩人專心吃粉,沒再說話。

電影院門口,貝亦行去買飲料和爆米花,時硯知在機器上取完票,走過來說:“我買的是最後一排,視野好。”

放映廳的燈光已經暗了下來,大銀幕上正在播放廣告。他們摸索著走向最後一排角落的雙人座,貝亦行的膝蓋不小心撞到了臺階,時硯知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腰。那只手在黑暗中停留的時間遠超必要的限度,直到貝亦行安全落座才戀戀不舍地撤離。

“視野確實很好。”貝亦行小聲說,眼睛卻不自覺地瞟向四周。借著銀幕變換的光線,他能看到前排幾對情侶已經依偎在一起,最右邊那對甚至在接吻。他趕緊轉回頭,發現時硯知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頓時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電影開場十分鐘後,貝亦行發現自己的註意力完全無法集中在劇情上。時硯知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他背後的椅背上,若有若無地觸碰著他的肩膀。爆米花桶放在兩人中間,每次伸手去拿都會碰到對方的手指。

當銀幕上出現第一個爆炸場面時,震耳欲聾的音效掩蓋了貝亦行小小的驚呼。時硯知趁機湊近他耳邊:“怕?”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頸側,貝亦行搖搖頭,卻在轉頭時發現兩人的臉近在咫尺。

時硯知的目光從他的眼睛滑到嘴唇,貝亦行不自覺地舔了舔突然發幹的唇瓣。這個動作像是某種許可,時硯知擡手撫上他的後頸,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吻住了他。

爆米花的甜膩與可樂的冰涼在唇齒間交融。貝亦行的手緊緊攥住時硯知的衣角,感受著對方另一只手緩緩扣住自己的五指。當時硯知的舌尖試探性地掠過他的唇縫時,前排突然傳來一陣笑聲,嚇得他慌忙後退,結果撞翻了放在扶手上的可樂。

“沒事。”時硯知低聲安撫,掏出紙巾擦拭灑落的液體。借著這個機會,他幹脆把中間的扶手推了上去。重新坐回來時,兩人的大腿緊密相貼,再沒有任何阻隔。

接下來的電影完全成了背景音。他們時而假裝專註地看向銀幕,時而在黑暗的掩護下交換短暫的親吻。

中場有一段相對安靜的對白戲,整個影院的聲響都低了下來。貝亦行正襟危坐地喝了口飲料,突然感覺時硯知的手指輕輕勾住了他的小指。他轉頭看去,對方卻一臉正經地盯著銀幕,只有微微上揚的嘴角洩露了心思。

這種若即若離的挑逗比直接的親吻更讓人心跳加速。貝亦行報覆性地將手覆在時硯知膝蓋上,慢慢向上移動,滿意地感受到掌下的肌肉逐漸繃緊。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某個危險區域時,時硯知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眼神暗沈地警告他別玩火。

“電影後半段說了什麽?”走出影院時,貝亦行故意問道。

“不知道。”

兩人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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