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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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臨近過年,大家都有些按捺不住。

學校臨時通知,高三學生的寒假放假時間改成臘月二十六。

通知下達那天,整個高三樓一陣哀嚎。

“好了,好了。不要嚎了。”沈老師在前面使勁喊了半天,才勉強控制住局面。

“最後一年寒假了,明年你們就是大學生了,要多自由就有多自由。大家都收收心,好好覆習,到時候考個好大學,比啥都強。”

又是同一套話術,同學們聽得耳朵都長繭子了。沒安靜一會兒,教室裏又開始亂糟糟的。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沈老師突然賣了一個關子,果然有用,教室裏一下子安靜下來了。

“這周五晚自習取消,大家開聯歡晚會。”

“耶!”

“有才藝的同學,可以好好準備準備,這是最後一次大家一起舉辦活動了。等翻過年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大家忙。好了,不耽誤大家學習了,現在開始上自習。”

沈老師拿起書,拍了拍上面的粉筆灰,扭頭走了出去。

教室裏又開始竊竊私語。

“棹,你參加嗎?”

曉倩拍了拍方棹的後背,方棹默契的回過身來。

“我的腳還沒完全恢覆好,還是算了吧。”

“你可以唱歌啊,你唱歌那麽好聽。”

方棹很喜歡唱歌,組團去KTV絕對是麥霸級別的存在。

她還記得高二的時候,她過生日,安淮南請她吃完飯,方棹很開心的叫了幾個兩人都熟悉的同學,一起去KTV唱歌。

那天她真的很開心,因為安淮南送了她一個很可愛的青蛙杯。

那時候還很流行送杯子,取“一輩子”的含義,送朋友杯子,就是和對方做一輩子朋友的意思。

進了KTV,她搶了一個話筒,就再也沒從臺上下來過。

偏巧又碰到了同樣是麥霸的男同學肖涵,其他人都唱累了,紛紛倒在沙發上。她和肖涵還在臺上‘深情對唱’,情歌唱了一首接著一首。

她不記得當時安淮南在做什麽了,只知道後來,安淮南有一個多星期不大理她。

事後,她也反思了一下自己。覺得可能是自己唱的太投入了,完全忘記了安淮南的存在,所以他生氣了。

但她總也改不了拿起話筒就盡情投入的性子。後來,索性連KTV也不大去了。

“還是算了吧。”方棹笑笑,轉過身來繼續啃她的大部頭。

自從將學習理順之後,她便不再花大量的精力放在上面了。畢竟高中的知識點是有限的,作為‘覆讀生’的她,還是比別人有更多的優勢。

下晚自習的時候,安淮南進來,正好碰到聞博。

兩人打了個照面,很有默契的各自讓路,沒說一句話。

“聯歡晚會你打算表演什麽節目啊?”

趴在安淮南的背上,方棹貼著他的耳邊問道。

安淮南身上的味道屬實太過於讓人著迷,多聞幾口都能讓人意亂神迷。方棹這段時間屬實有些放縱自己,‘清醒的沈淪’,這句話果然是存在的。

“還沒想好,你呢?”

“我?”方棹嘆口氣,“我還是老老實實當個觀眾吧,吃吃橘子,嗑嗑瓜子,也挺不錯的。”

已是深冬時節,北方的大雪下了一茬接著一茬,地上的積雪已有十公分左右的厚度,蓬松的散落著,走在上面,還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積雪太厚,已經掃不過來了,安淮南生怕方棹再次摔倒,背著她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女生宿舍走。

方棹突然想起小時候自己生病,爸爸背著她去村醫務室打針的情景。

她也是這樣趴在爸爸背上,聞著爸爸的氣息。

這種感覺,說不出的安心。

***

晚會這天,剛上完下午第二節課,學校廣播就開始放起了音樂,為了晚上晚會更好的進行,高三各班從現在就可以裝飾教室了。

學生們終於從高聳的書堆裏暫時解放了出來,各個情緒高漲。搬桌子的搬桌子,掛彩帶的掛彩帶,分工明確而有序。

方棹行動不便,也不好打擾大家,索性站在樓道裏,盯著遠處發呆。

她已經不記得當年是什麽情景了。

包靜拎了一兜子糖果從樓道盡頭走來,見到方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扭頭進了教室。

是了,當時的她為了和聞博坐到一起,很是費了一番腦筋。

最後,還是沒爭過包靜。

嘲諷的笑了笑自己,這下沒人和包靜爭了。

“班主任說了,這一層樓的三個高三班級,大家可以相互串班表演。也可以‘踢館’,評個一二三名出來,但不能串樓層。”

“哦!那我可要去文科班聽聽周維的黃梅戲了。聽說他家是祖傳的。”

侯傑跑過來,看見方棹站在外面。

“方棹,你去不去?”

方棹搖搖頭。

“你不去看看安淮南嗎?不過,我想去看一眼李一紅,聽說她今天晚上要跳舞。”

方棹有些無語,侯傑這人還真是坦誠。

“人家李一紅認識你嗎?你天天對人家這般牽腸掛肚的。”

“單相思也是相思啊,你不懂,別有一番意趣。”

侯傑說完,又一陣風跑走了。

好一個單相思也是相思。

終於熬到晚自習的鈴聲打響,方棹進教室的時候,險些沒找到自己的桌子。

“棹子,這裏。”

曉倩沖她擺手,她走過去,坐在曉倩旁邊。

“劉雪峰呢?”

“他說他過會兒要表演一個節目給我看,神神秘秘的,這會兒正準備呢。”

“你吃不吃瓜子。”

曉倩抓了一把瓜子放在方棹桌子上,方棹拿起來跟她一起磕著。

三個班級的班主任只偶爾過來看看,不出什麽亂子就好,剩下的隨學生們自己去鬧,畢竟還有幾個月就要高考了,也沒必要管的那麽嚴了。

方棹一邊嗑瓜子一邊和曉倩八卦,倒也開心得很。

期間,她看到包靜和聞博的桌子在教室的最後面,並列排在一起。包靜歪著頭沖聞博說著什麽,不時的往他桌子上放些吃食。聞博看不出什麽情緒,只偶爾點點頭。

“怎麽了?”

曉倩沖她的視線看過去。“還挺和諧的嘛。”

方棹樂了,“沒你和劉雪峰和諧。”

“討厭。”

正說著,教師的燈突然滅了。

一陣音樂聲響起,教師前方亮起了一束綠色的光線,正正好只夠照亮舞臺。

身穿白色西裝,頭戴魔術帽的魔術師閃亮登場,一路跳著太空步滑到舞臺中央,轉過身,面對著曉倩和方棹的位置。

“是劉雪峰。”曉倩明顯開始激動了。

雖然魔術師帶著白色的傀儡面具,但她不會認錯。

“是邁克爾傑克遜的舞步,哇哦,好棒。”

觀眾席裏響起一陣“哇”聲。劉雪峰頎長的身材,靈活的舞步征服了一眾人群,就連外班過來參觀的同學都被驚住了,目瞪口呆的看著他表演。

幾個動作做完,魔術師低下頭,再擡頭時,臉上的面具不見了,手裏多了一直玫瑰花。

魔術師快速旋轉前進,徑直將那支玫瑰花送到曉倩手中。

此時的曉倩,激動地捂住嘴巴,整張臉紅的都有些發燙了。

表演完,觀眾席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若是望山中學有‘最佳男朋友人選’的榜單,那劉雪峰肯定位居前三名。

突然,臺上的綠色燈光不見了,教室瞬間陷入了黑暗裏。

“還沒好好的感受,醒著親吻的溫柔~”

一個清純的男聲突然穿透整個教室,將還有些激動的人群,一下子拉入略微傷感的氛圍中。

能唱王菲歌曲的人不多,能唱她的男生就更少了。

聽見第一句歌聲,方棹的整個心都被揪了起來,心跳快的她手心都要出汗了。

“我們一起顫抖,會更明白,什麽是溫柔~”

燈光突然打開,安淮南拿著話筒站在教室中央,盡管穿了一身黑色,但仍掩蓋不住年少風流。

教室又是‘哇’聲一片。

“今天是怎麽了,孔雀怎麽競相開屏了?”

儲晶晶的位置正好在方棹後面,突然站起身來,把臉放到方棹和曉倩中間,評價道。

“晶哥,你好好吃你的瓜子吧。”

曉倩拿起一把瓜子,把她整個人‘按’了回去。

方棹坐在座位上,聽著熟悉的旋律,眼眶卻突然濕潤了。

她想起來了,那時候,每當她過生日的時候,學校的廣播站都會放這首《紅豆》。起初,她以為是巧合,直到有一年生日,安淮南將這首歌的歌詞抄下來,送給她。她才知道,是有意為之。

後來,她和安淮南失了聯系的那些年,最聽不得的,就是這首歌。

每次都能讓她泣不成聲。

紅豆又怎麽足以寄托相思呢?外物不知,相思已入骨,是不可言說的傷痛,一碰就碎,扯得人生疼。

那些年,她究竟是怎麽過得?

“可是我有時候,寧願選擇留戀不放手

等到風景都看透,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

一首歌唱完,方棹早已淚流滿面。

說好的細水長流,他們卻錯過了近十年的時間。

難道這十年,承載的不止是自己的相思,還有他的嗎?

安淮南走到方棹面前,垂眸看她的眼睛,方棹也擡眸看他,這張臉,曾在夢裏,出現過無數回,此刻,就在面前。不知是該感謝上蒼垂簾,還是該感嘆一聲命運無常。

窗外突然放起了煙花,大朵大朵的煙花升到空中,“啪”的綻放開來,映紅了半邊天空。

大半的同學被煙花吸引到窗口,仿佛這裏只剩他們兩個存在。

兩人都沒說話,只彼此對望著。

她聽他說,“方棹,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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