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這些歌,根本不是你寫……

關燈
第51章 第 51 章 “這些歌,根本不是你寫……

直到章文時被江硯舟塞回車裏, 他都沒鬧懂對方究竟是怎麽個打算。

江硯舟站在車窗外,沖他揮揮手,滿不在乎地說:“明天你就等著看吧, 暨明旭肯定按捺不住。”

次日清晨,導演神神秘秘地把一堆服裝道具放到了嘉賓們面前。

看到他滿臉堆笑的模樣,眾人心中不由都閃過不祥的預感。

一般情況下, 導演笑成這樣準沒好事。

果不其然, 導演舉著喇叭,笑瞇瞇地宣布了今日的特殊環節——故事接龍&即興演繹。

規則很簡單:節目組提供一個故事開頭, 由直播間網友實時接力編寫後續情節, 嘉賓們則需要根據不斷滾動更新的劇情, 即時扮演分配到的角色,將故事表演出來。

“首先, 公布由網友們投票選出的各位角色身份!”導演故意拖長了調子,制造懸念。

工作人員把身份牌一一遞到嘉賓手中。

“明旭, 你來負責演‘琴師’這個角色。”導演說。

暨明旭微微一怔, 隨即臉上綻開一抹恰到好處的謙遜又自信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對著鏡頭和嘉賓們頷首示意:“謝謝大家厚愛。我之前確實學過幾年古琴,不知道能不能貼合網友心中的形象, 先試試琴找找感覺吧。”

旁邊早已備好了一架古琴。暨明旭走過去, 優雅地撩衣坐下,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琴弦。

一串清越空靈、頗具古韻的音符流淌而出, 他即興彈奏了一小段, 技法還算嫻熟, 配合上瀟灑的姿態,也迷倒了直播間一大片粉絲。

【!!!明旭居然會彈古琴?這也太全能了吧!】

【這段旋律好好聽啊,不愧我連夜號召親友投票, 感覺琴師的角色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不愧是才華橫溢的原創音樂人!隨手一彈的調調就跟別人不一樣!】

【這角色肯定需要全程彈奏,非常考驗功底和技術,舍我明旭其誰!】

黃芷禾覺得這段旋律好聽歸好聽,不過技法聽上去差了那麽一截,說難聽點,就是彈奏水平配不上這段旋律。

但她還是微笑著鼓掌,給予稱頌:“明旭,網友讓你來演琴師是實至名歸,真好聽。”

“過獎。”

暨明旭故作隨意地擡手拂過琴弦,坦然接受她的誇讚。

他帶著優越感看了江硯舟一眼,不過對方似乎並沒有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

緊接著,導演繼續公布剩餘的投票結果。

“季老師,您扮演的角色是美麗動人、體弱多病的公主。”

季寧深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俊美的臉上沒什麽波瀾,只淡淡應了一聲:“嗯。”

反倒是江硯舟幸災樂禍,指著他挑眉:“季寧深演公主?他都快一米九了吧,哪有這麽大只的公主啊!”

可沒等他高興一會兒,導演就接著道:“硯舟、李柏,負責演公主的貼身侍女。”

江硯舟呲著的大牙馬上就收了回去。

導演繼續往下念:“知霧扮演對公主見色起意、當街調戲的粗獷大漢;李樂樂、季念念,你們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救公主於水火的雙俠客’;至於宿姚、芷禾與江汀……你們演心懷鬼胎、預備在獻舞時行刺公主的三名舞姬。”

但凡被念到名字的人,各個臉色怪異。

江硯舟第一個跳出來反對,聲音裏滿是不可置信:“導演,這投票結果沒搞錯吧?我姐演調戲公主的大漢?她那氣場怎麽看也不像大漢吧!”

他默了默,臉色更黑,“還有我憑什麽演貼身侍女?而且居然還是季寧深的貼身侍女?!”

坐在一旁的江汀聞言,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 “舞姬” 身份牌,擡眼看向江硯舟,語氣平靜:“要是實在不喜歡侍女角色,我可以跟你換,你過來演舞姬。”

江硯舟想象了一下自己穿著飄逸舞裙、對著季寧深扭腰擺胯、獻媚跳舞的畫面,渾身一激靈。

權衡再三,他咬牙切齒地憋出一句:“……我突然覺得演侍女挺好!”

這一番抗議和妥協,讓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笑瘋了:

【哈哈哈哈這分配到底是誰投出來的,真是人才啊!】

【硯舟:尊嚴誠可貴,面子價更高,若為節操故,兩者皆可拋!】

【可惜了,還想看江硯舟穿小裙子跳舞的場面呢。】

【江姐姐居然演調戲公主的大漢!江姐姐看我!我願意被你調戲~】

【樓上的,你號不要了?小心江硯舟提著四十米大砍刀順著網線來找你。】

……

一切準備就緒,故事正式開始。

暨明旭拿著古琴開始彈起伴奏。

導演清了清嗓子,拿起喇叭,用抑揚頓挫的語調念旁白:“這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我們美麗動人卻體弱多病的公主,決定微服出游,到城中最大的茶樓稍作歇息,品一盞香茗,聽一曲市井繁華。”

話音剛落,茶樓布景的珠簾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撩開。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襲曳地的水紅色羅裙,裙擺繡著繁覆的纏枝蓮紋,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接著,扮演公主的季寧深緩步走了出來。

他身量極高,那身華麗的女裝長裙穿在他身上竟奇異地沒有太多違和感,反而因他清冷矜貴的氣質,襯得那衣裙都仿佛提升了幾個檔次。

節目組的妝造顯然下了功夫,並未刻意將他往嬌柔方向打扮,而是突出了眉眼的精致和輪廓的優越,長發半挽,珠釵輕搖,面覆薄紗,只露出一雙深邃沈靜的眼眸,眼尾掃了一抹淡淡的緋紅,平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風情。

彈幕全都驚了。

【臥槽???】

【……我瞎了還是出現幻覺了?這是季寧深?】

【救命啊!這身高這氣質……還怪美的怎麽回事?!】

可這份驚艷沒持續多久,就被隨後出場的兩個身影徹底打破。

李柏和江硯舟穿著淺青色侍女服,頭上還梳著雙丫髻,你推我,我推你一起走了出來。

李柏還好,努力低著頭縮小存在感,盡量邁著細碎的步子。

而江硯舟則完全是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身體僵硬,每一步都走得咬牙切齒,那架勢不像侍女護駕,倒像是押赴刑場。

【噗……江硯舟的表情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拔劍弒主了,哈哈哈哈!】

【他們倆不像侍女,活像是沒閹幹凈的太監。】

江硯舟臉漲得通紅,差點想鬧罷工。

在他出聲抗議之前,聽見導演的旁白再次響起:“公主移步至二樓雅座,兩名侍女緊隨其後。一名侍女熟練地提起桌邊茶壺,為公主斟上一盞溫熱的雨前龍井;另一名侍女則小心翼翼地扶著公主的手臂,將她引至座位旁。”

劇本裏沒指定誰斟茶、誰攙扶,全靠兩人臨場反應。

李柏眼疾手快,見茶壺就放在自己手邊,立刻伸手端了起來。他專註地開始斟茶,仿佛那是天下最重要的工作。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硯舟身上。

江硯舟直挺挺地杵在原地,眼神放空,試圖假裝自己不存在。

旁白頓了一下,帶著笑意催促:“侍女動作快些,公主身子弱,可經不起久站。”

江硯舟咬著後槽牙,心裏把節目組罵了千百遍,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伸出手,一把攙住季寧深的手臂。幾乎是半推半架地把這位“體弱多病”的公主按到了椅子上。

“公主,您請就座。”語氣硬邦邦的,季寧深不用回頭都知道對方絕對是在咬牙切齒。

就在這略顯尷尬和詭異的氣氛中,旁白聲音再次響起:“公主正欲品茶,樓下忽然傳來一陣爽朗笑聲。一名身著粗布短打、腰挎佩劍的大漢邁步上樓。”

話音落時,江知霧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

她穿的是件深灰色粗布短打,布料粗糙得能看見明顯的棉線紋路,領口磨出了幾處毛邊,袖口卷到小臂時,能看見衣料邊緣歪歪扭扭的針腳,無論怎麽看,這套服裝都透著股不修邊幅的糙感,分明是按市井壯漢的模板量身定做的醜衣裳。

可偏偏穿在江知霧身上,楞是生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

她氣質絕佳,肩背舒展,寬大的粗布短打沒把她襯得臃腫,反倒因為腰線收得利落,顯出了清瘦卻不單薄的輪廓,硬生生把醜衣裳穿出了江湖少年郎的肆意與風流。

彈幕安靜片刻,緊接著刷過一整排的“啊啊啊”:

【臥槽!姐姐好帥!】

【神特麽粗獷大漢,江姐姐帥我一臉好嘛!】

【這步伐,這氣場,說是江湖頂尖門派的少主我都信。】

江知霧擡眼掃過二樓,目光很快鎖定桌邊的季寧深。

她先是腳步一頓,隨即勾起唇角,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喲,這茶樓裏怎麽還藏著位這般標致的小娘子?” 她伸手就想去掀季寧深的面紗,手指剛碰到紗角,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轉而用指背輕輕蹭了蹭對方垂在身側的衣袖,語氣帶著刻意拿捏的輕佻,“瞧這料子,摸著手感就不一樣,定是哪家富貴人家的小姐吧?怎麽獨自來這鬧哄哄的地方,就不怕被人拐走?”

說著,江知霧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季寧深面前,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小娘子生得可真好看,就算戴著面紗,光看這雙眼睛,都能讓人魂不守舍。不如跟哥哥走,哥哥帶你去吃最好的點心,看最熱鬧的雜耍,保準比在這兒枯坐著有意思。”

按劇本設定,季寧深此刻該露出驚慌失措的模樣,厲聲呵斥 “登徒子”,可他望著江知霧近在咫尺的臉,竟一時忘了反應。

江知霧今日故意畫了粗重的劍眉,可偏偏她眉眼輪廓精致,哪怕刻意扮糙,也不見絲毫油膩感,反倒更像是一位落拓不羈的江湖客在逗弄心上人。

在場大多數人都看直了眼,盯著江知霧發楞。

季寧深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原本該出口的臺詞卡在喉嚨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季大佬你在楞啥,該你說臺詞了!】

【笑死,我感覺這公主恨不得下一秒就跟登徒子私奔。】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季寧深瞅瞅你那不值錢的樣子!】

黃芷禾站在後臺,透過幕布直勾勾地盯著正在調戲“公主”的江知霧。

她自幼學習舞蹈,功底還算紮實,本以為抽到舞姬角色是天賜的展示機會,肯定能成為全場的焦點。

但是誰能想到,江知霧反串個彪形大漢,居然都能輕輕松松搶走全場的註意力。

她心裏憋著一股勁兒,暗暗下定決定要把風頭給搶回來。

終於,在李樂樂和季念念演完英雄救“美”的劇情後,旁白提到了舞姬的出場:“……茶樓外忽然飄來一陣悠揚樂曲,三名身著艷麗舞裙的女子踏著節拍而來,她們是受邀為茶樓貴客獻舞的舞姬,身姿曼妙,眼神中卻藏著不為人知的心思……”

旁白未落,黃芷禾立刻提著裙擺上前,把江汀和宿姚都甩開了一截。

她特意搶在最中間的位置站定,等背景音樂響起,便率先旋身起舞,開篇就是個利落的點翻,足尖在地板上輕點,裙裾如綻放的牡丹般散開,緊接著又接了個高難度的鷂子翻身,長發隨著動作甩成一道優美的弧線。

她的粉絲齊刷刷吹捧:

【芷禾的舞臺表現力也太絕了吧,直接給我美出天際好嗎。】

【翻身也好絲滑,明艷又靈動。】

【不管流言蜚語怎麽傷害芷禾,她的實力最終會證明自己。】

黃芷禾感受到鏡頭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心中不禁有些得意,動作越發賣力起來。

然而,樂極生悲。

或許是她太過投入,動作幅度過大,只聽“刺啦”一聲細微的輕響,她肩膀處本就有些寬松的紗衣系帶突然崩開!

整片輕薄的紗制衣袖連同肩部的布料瞬間滑落,露出了她整個左肩乃至一小片光潔的背部!

“啊!”黃芷禾驚呼一聲,動作猛地僵住,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她手忙腳亂地第一時間將衣服拽起來捂在胸前,試圖掩蓋。

但直播鏡頭的高清特寫和無數雙眼睛早已捕捉到了那一瞬的畫面——

在她白皙的肩頭肌膚上,赫然印著幾處清晰而暧昧的紫紅色痕跡!那形狀和顏色,但凡有點經驗的成年人都能一眼認出是什麽東西。

黃芷禾之前打造的一直是溫柔姐姐、清純玉女的形象,直播間的觀眾乍然看到這些痕跡,全部驚呆了:

【什麽情況?黃芷禾身上怎麽會有這個東西?她有男朋友了?】

【誰弄的啊?是圈內人還是圈外人?最近沒聽說她談戀愛啊!】

【woc,看個直播也是給我吃到大瓜了。】

不只是彈幕,現場的嘉賓和工作人員也全都楞住了,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彌漫著極度的尷尬和寂靜。

黃芷禾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緊急思考借口。

“我……我有點不舒服。” 她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可能是這布料太糙了,我皮膚過敏,得下去處理一下。”

說完,她也不管導演有沒有同意,拎著裙擺就往後臺跑,腳步快得像是在逃。

她一走,直播間裏的討論更激烈了:

【過敏?騙鬼呢!當我們三歲小孩啊!】

【信息量好大,我感覺她在我心裏的形象進一步崩塌了,還好脫粉快。】

【你愛脫粉就脫,芷禾不需要你這種意志不堅定的粉絲!我會無條件相信芷禾的!】

【就是,垃圾節目組準備的什麽破衣服,質量差還導致我們芷禾過敏被誤會!】

黃芷禾倉惶逃離現場,留下滿場尷尬和一片嘩然的直播間。

嘉賓們面面相覷,眼神裏都寫著不同程度的震驚和不知所措。

李樂樂最先回過神來,下意識地用手掩著嘴,極小聲音地嘀咕:“我的天……難怪她最近總是穿高領衫或者帶袖子的衣服,捂得嚴嚴實實的,我還以為她是怕曬,原來是為了遮這些痕跡啊……”

眾人偷偷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江汀,大家都覺得作為黃芷禾的弟弟,他應該會知道點什麽。

但江汀也是一臉意外,顯然對黃芷禾的事情並不知情。

場上的僵局持續了不過十幾秒,導演就率先反應過來。直播還在繼續,總不能一直僵在這裏。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喇叭,刻意拔高了幾分音量,試圖用熱情掩蓋剛才的尷尬:“咳!看來芷禾是真的不太舒服,那我們先讓她去後臺休息,舞姬的戲份咱們稍後調整,先繼續往下走劇情啊!來,知霧、寧深,咱們回到剛才的場景,大漢被俠客‘制服’後,該輪到公主開口了……”

導演的話像是一道指令,讓工作人員和嘉賓們都強迫自己拉回註意力,繼續投入到表演中。

黃芷禾的粉絲像被點燃的炮仗,在公屏上刷屏式地發洩著不滿。

【什麽破節目組啊!衣服質量差到崩開就算了,芷禾都過敏不舒服跑後臺了,你們不趕緊暫停直播去處理,還有心思接著拍?有沒有點人道主義精神。】

【就是!萬一芷禾過敏嚴重了怎麽辦?你們負得起責任嗎?道具組是吃幹飯的嗎?連件合格的衣服都準備不好。】

【節目組必須給個說法!不然我們絕不罷休!憑什麽讓芷禾受這種委屈!】

路人和看熱鬧的網友則毫不客氣地回懟:

【節目組倒了血黴,還得替你們正主背鍋?】

【粉絲洗地也動動腦子,誰過敏能是那種形狀啊。】

黃芷禾的粉絲們面對路人毫不客氣的話,他們似乎也有些理屈詞窮,氣得不行。

而此時,表演還在繼續。

“舞姬們”在旁白的示意下,開始露出廬山真面目,準備刺殺季寧深飾演的公主。

而暨明旭飾演的琴師與舞姬配合,他雙手在古琴上十指翻飛,琴音時而如驚濤拍岸,裹挾著凜冽殺意;時而似松緩輕快,扣人心弦。

即便拋開劇情,單論這段彈奏,也足以讓人心生讚嘆。旋律抓耳,技法過關,每一個音符都精準地踩在情緒節點上,將茶樓裏的氛圍推向高潮。

彈幕上有人忍不住感嘆:

【雖然我不懂古琴,但聽著就感覺很厲害,氣勢出來了!】

【這旋律好好聽,他彈的是誰的曲譜?】

暨明旭的粉絲見狀,立刻抓住機會開始安利:

【哈哈哈明旭彈的不是別人的歌哦!這是他幾年前就寫好的曲子,當時還發過片段在微博呢!】

【對對對!我去找過!他五年前的微博裏有好多類似的 demo,風格跟現在彈的一模一樣。】

【大家快去搜 @暨明旭的微博,考古能發現好多寶藏~他才是被埋沒的原創大神啊。】

【溫馨提示:某江姓頂流後來出的歌,跟明旭這些早期作品撞風格撞旋律的有不少首,只能說懂得都懂吧~】

江硯舟的粉絲反擊:

【話不多說,就拿事實說話,硯舟隨手即興創作的歌,給你們正主八百年都寫不出來。】

【別來碰瓷小江同學了好嗎,你們不煩我都要煩了。】

雙方粉絲各執一詞,彈幕吵得不可開交。

暨明旭彈完最後一個音符,即興表演也隨之結束。

導演把每一位嘉賓都誇了一遍,在說到暨明旭的時候,他頓了頓。

作為有點音樂素養的人,導演能聽出暨明旭和江硯舟的某些歌有相似之處,他怕卷進這場槍手的爭議裏,所以只是含糊誇了幾句。

暨明旭謙虛地說:“謝謝導演誇獎。其實剛剛那幾首歌,也都是偶然間來了靈感才寫出來的。”

“哦?”季寧深挑了挑眉,“怎麽說?”

暨明旭清了清嗓子,將昨晚偷聽到的內容一字不落覆述出來:“我彈的《晚風遇蟬鳴》,副歌本來想寫得更沈一點,改了三次才改成現在這種有張力的感覺。還有間奏的和弦,是因為當時家裏的舊鋼琴走音了,我順著那個不準的音摸索,反而找到了更特別的走向……”

他說得繪聲繪色,連細節都分毫不差,仿佛真的是他親身經歷的創作過程。

說完,他還特意補充了一句:“創作就是這樣,靈感來源於生活,每一個細節的修改都充滿了當時的思考和情緒。只有真正經歷過這個過程的人,才能清晰地記住每一個節點。江前輩,你說是吧?”

江硯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勾唇:“是啊。”

暨明旭的粉絲仿佛拿到了鐵證,在彈幕上得意洋洋:

【明旭說得這麽詳細,這要不是原創,誰能記得這麽清楚?】

【打臉了嗎?舟粉要不再站出來嘮嘮,你們正主能說出這麽細節的東西嗎?】

【有時間線+創作思路,明旭才是原創這件事鐵證如山了姐妹們。】

……

彈幕上充斥著對江硯舟的嘲諷和質疑。

李柏站在江硯舟旁邊,哪怕再憨也聽出了點微妙。

聯想到近期網上的爭議,李柏有點著急。

他情感上還是更願意偏向於江硯舟的,也不相信以對方這麽狂傲的性格,會去請槍手幫忙寫歌。

於是李柏小聲催促:“硯舟,你要不也說說你創作那幾首歌的想法?你肯定也記得的,對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硯舟身上。

可江硯舟慢悠悠地擡了擡眼,語氣平淡地說:“我沒什麽好說的。”

這話一出,李柏直接楞住了,而暨明旭卻絲毫不覺得意外。

畢竟他已經把江硯舟要說的話都說完了,對方還能再講些什麽呢?

暨明旭的粉絲更是抓住這句話大做文章,彈幕裏的嘲諷越來越難聽:

【哈哈哈果然不是自己寫的歌!連思路都編不出來!】

【沒什麽好說的 = 無話可說 = 承認請槍手了唄!】

【之前還裝得挺像那麽回事,現在紙包不住火了就開始擺爛?真丟人。】

現場所有人都因為這出插曲而尷尬不已,只有江知霧神色平靜,表情若有所思,唇角竟然還有極淺的笑意。

而季寧深不知何時也已好整以暇地站直了身體,雙臂環抱在胸前,並不為鬧劇所動。

暨明旭見江硯舟不反駁,粉絲又占了上風,越發得寸進尺:“其實我也不是想追究什麽,只是覺得原創不易,希望有些人能尊重別人的勞動成果,別強買強賣,拿著別人的心血當自己的跳板。”

他話裏有話,句句都在暗指江硯舟逼他賣歌,試圖營造自己受害者的形象。

江硯舟終於擡起眼皮看他:“暨老師說得對,原創確實不易,所以每一個創作細節,都該經得起推敲,對吧?”

暨明旭楞了一下才謹慎點頭:“當然。”

“那我倒是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江硯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裏似乎帶著淡淡的好奇,“你剛才說,《晚風遇蟬鳴》間奏的和弦是因為家裏舊鋼琴走音,順著不準的音摸索出來的?”

暨明旭心裏莫名一緊,卻還是硬著頭皮點頭:“沒錯,當時鋼琴的中音區偏了半個音,我順著那個錯音彈,反而找到了新的曲調。”

江硯舟沒立刻接話,而是走到旁邊的電子琴前,指尖輕輕按了幾個鍵位——正是《晚風遇蟬鳴》間奏裏最具辨識度的那組。

“你說的是這個和弦吧?” 他擡眼看向暨明旭,“可這組和弦的根音是升 F,舊鋼琴就算走音,最多是音高偏差,不可能改變音程結構。要是按你說的,從中音區裏摸索,最多能彈出降F的根音,怎麽會憑空多出半個音?”

暨明旭的臉 “唰” 地白了,他只能胡亂扯道:“可能……可能我記錯了,當時的鋼琴不是中音區走音,是低音區?”

“哦?低音區?” 江硯舟挑眉,又彈了組低音區的和弦,“那更不對了。你這首歌的間奏用的是高音區和弦,清亮感才夠,要是從低音區摸索,寫出來的和弦只會沈悶,跟現在的版本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他頓了頓,質問道,“暨老師,你連自己‘創作’的歌曲用什麽音區都記不清嗎?”

暨明旭的額頭滲出冷汗,含糊地說:“都過去這麽久了,細節記不清很正常……”

“細節記不清?” 江硯舟輕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那好,我們再聊聊你剛才提到的另一首——《星夜》。你說這首歌的主歌旋律,是某個夏夜,看到獵戶座的腰帶三星連成線,才有了靈感的,是嗎?”

暨明旭眼神閃爍。

他昨晚偷聽到江硯舟說 “看星星找靈感” 時,他只覺得這細節夠浪漫、夠有畫面感,壓根沒多想,直接照搬過來。

此刻被江硯舟單獨拎出來問,暨明旭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只能僵硬地點頭:“是……是有這麽回事。”

江硯舟微微一笑,走到布景的窗邊,手指虛指了個方向:“暨明旭,你應該不知道吧?獵戶座在北半球的冬季才會清晰可見,夏天的夜晚幾乎是看不到獵戶座的。你為什麽撒謊?!”

暨明旭的身體晃了晃,差點站不穩。他看著江硯舟嘲諷的眼神,終於明白過來——

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對方設好的陷阱裏,那些偷聽到的“細節”,全是江硯舟故意留下的破綻!

他本以為江硯舟是個沖動無腦的莽夫,卻沒想到對方心思如此縝密,竟然用這種方式給他下套。

江硯舟上前一步,逼視著暨明旭:“你能如此‘流暢’地說出這些看似詳盡的創作過程,卻漏洞百出,連最基本的音樂常識都能搞錯。那麽只有一個解釋——”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這些歌,根本不是你寫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