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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硯舟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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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硯舟是個好孩子

不過,江硯舟雖然不耐煩,卻始終亦步亦趨地跟在姐姐身後。哪怕手上一堆行李,額角的汗已經淌成排,也沒發作他的大少爺脾氣。

江知霧身上的白襯衫被風吹得貼在後背,勾勒出纖細的線條,發尾沾著幾縷被汗水打濕的碎發,卻絲毫沒影響那份從容 ——

她正用生動的比喻解釋著當地的歷史典故,逗得幾位游客連連點頭,其中一位金色卷發的阿姨更是拉著她的手笑個不停,滿眼都是喜愛。

直播間的風向頓時變了:

【江姐姐這英語太絕了吧!發音標準得像 BBC 播音員。】

【英專人表示她用詞也特別地道,連“榫卯結構”都能用英語說得清清楚楚。】

【她開口的時候有一種“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感覺。】

【哈哈哈哈哈江硯舟被調戲的時候,有股純情男高既視感(不是)】

【我就想知道那個“帥哥陪玩”是誰寫的,戳中我笑點了誰懂啊。】

看到彈幕清一色的誇讚,部分黑粉坐不住了:

【為了吸引眼球也是出賣上男色了,投機取巧。】

【黃芷禾和江汀在餐館裏端盤子、擦桌子,一站就是幾小時,那才叫踏踏實實賺錢!】

有路人忍不住站出來反駁:

【??沒必要踩一捧一吧?用自己的技能賺錢也算不踏實?邏輯感人】

【賺錢的方式本來就多種多樣,能靠能力賺到錢,就是本事。】

【剛才還有某家粉絲打抱不平,說賺來的錢匯總用不公平,現在江硯舟他們賺得最多,這又怎麽說?】

*

沈聿蹲在寵物店的軟墊上,指尖懸在那只布偶貓蓬松的尾巴上方,正琢磨著該用什麽角度撫摸才顯得既溫柔又不刻意。

旁邊的攝像大哥很上道地把鏡頭懟近,給他的側臉和貓咪的絨毛來了個特寫 。

—— 按照沈聿的預想,接下來彈幕該刷起 “沈聿好溫柔”“貓咪和帥哥好配” 之類的話了,正好能沖淡他摔手機的負面印象。

結果無意間一掃手機,直播間滿屏滾動的彈幕裏,十句有八句在調侃江硯舟的“帥哥陪玩”傳單,剩下兩句在討論他們靠導游費賺了多少。

偶爾閃過幾條提到他的,也全是 “他怎麽還在摸貓”“別磨蹭了快幹活” 的嘲諷。

“……”

沈聿頓時沒了擺拍的心情。

江知霧這邊的講解剛告一段落,幾位外國游客便熱情地掏出小費,連聲道謝。

她又細心地用手機幫他們查好返程的巴士時刻表,才目送著一行人離開。

看著江知霧手裏紅色的鈔票,黃芷禾臉上那抹大方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淡了。

“江姐姐,你也太厲害了吧!” 李樂樂第一個湊上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知霧手裏的錢,語氣裏滿是崇拜,“這才多久啊,就賺了這麽多。”

黃芷禾跟著笑笑:“說起來,我之前還真沒往導游這方面想過。早知道能賺錢,我也去試試了。”

沈聿也走了過來,帶著一副慷慨熱心的表情說:“知霧,你們這導游生意看起來挺不錯的,要是以後忙不過來,盡管跟我說,我可以過來幫忙照顧照顧生意。”

他刻意把 “幫忙” 兩個字說得很重,仿佛自己做出了多大的犧牲似的。

也真虧他好意思說出口。

江硯舟聽到沈聿這話,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完全沒理他,就好像沒聽見一樣。

黃芷禾跟著表示:“我和小汀也能幫忙啊,人多的時候我們可以打打下手,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他們在中餐館打零工,幹滿三個小時也就50塊錢。而江知霧和江硯舟只是動動嘴皮子帶帶路,居然就能拿到一張紅鈔票。

這麽想來,還是當導游比較劃算。

李樂樂順嘴問道:“芷禾,你會英語嗎?這裏外國游客很多,英語好像還挺重要的。”

黃芷禾說:“小汀會,他英語說得可好了。” 頓了頓,她又自信地補充道,“而且我也會一點。”

之前她受邀去國外拍雜志的時候,有突擊培訓過英語,簡單的對話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正說著,他們附近的攤位前停下了一個高鼻梁的外國游客。

他手裏捏著個編得活靈活現的草蚱蜢,眉頭微蹙地打量著,嘴裏冒出一串嘰裏咕嚕的問句。

擺攤的是個年邁的老爺爺,他見到好不容易來了生意,趕緊弓著背站起。

他臉上堆著溝壑縱橫的笑,手裏比劃著撚草繩的動作,又指了指草蚱蜢,嘴裏反覆念叨著:“這個…… 好得很咧!純手工編的,結實!”

可礙於語言不通,那名外國游客眼裏的期待漸漸變成茫然。

老爺爺急得額頭滲出細汗,佝僂的背又彎下去幾分。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不遠處的黃芷禾一行人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朝著他們的方向揚手,聲音帶著懇求:“小姑娘…… 能不能幫個忙?這外國朋友…… 我實在聽不懂他說啥啊!”

他一邊喊,一邊用另一只手朝著外國游客比劃,又指了指黃芷禾,大概是想讓對方明白,自己需要翻譯幫忙。

外國游客順著他的手勢看過來,眼裏立刻露出釋然的神色,也跟著朝離他最近的黃芷禾露出友善的微笑,還特意把草蚱蜢舉得更高了些,顯然是希望她能過來搭個話。

黃芷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半秒。

因為她也沒能聽懂那名外國游客在說什麽。

黃芷禾下意識地看向江汀,卻見少年正低頭數著剛從中餐館結的零工費,指尖在皺巴巴的紙幣上撚來撚去,似乎壓根沒註意到這邊的動靜。

實在沒了辦法,黃芷禾只能根據情景瞎蒙一下對方的意思:

“呃……他在問你這東西的價格。”

老爺爺連忙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比劃了個“五”字:“五塊錢!一個五塊錢!”

可外國游客卻更困惑了,他把草蚱蜢舉到眼前,眉頭蹙得更緊,又嘰裏咕嚕說了一串話,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疑問。

老爺爺這下徹底懵了,不知所措地望向黃芷禾。

黃芷禾在腦子裏搜刮半天,卻依舊不解其意。

就在這時,一道清潤的聲音插了進來:“這是用當地特有的龍須草編的,”

江知霧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用流利的英語解釋,還順手拿起攤位上一束曬幹的草莖展示,“每年春天收割,要在陰涼處晾足三個月才能變得這麽有韌性。”

外國游客恍然大悟,眼睛亮了起來,又指著草蚱蜢的翅膀問編織手法。

江知霧轉頭看向老爺爺,老爺爺立刻來了精神,拿起幾根草莖在手裏飛快地穿梭起來,枯瘦的手指靈活得不像個老人,嘴裏還念叨著 “三股擰,四股纏,翅膀要留三分軟”。

江知霧一邊翻譯,一邊幫著比劃,老爺爺說得興起,索性放下草莖,從攤位底下翻出個褪色的布包,裏面竟是些編到一半的半成品,有螞蚱的腿,有蝴蝶的翅膀,層層疊疊碼得整整齊齊。

“他說這門手藝是祖傳的,到他這輩已經是第五代了,” 江知霧轉譯道,“可惜現在年輕人沒人學,這些草編賣不上價,連成本都快收不回來了。”

外國游客聽得認真,聽完後鄭重地舉了舉手裏的草蚱蜢,用帶著敬意的語氣說要多買幾個當紀念品。

老爺爺笑得皺紋都擠在了一起,特意挑了幾個顏色鮮亮的草編,顫顫巍巍往牛皮紙袋裏裝。

江硯舟看他行動不便,默不作聲地走上前,伸手接過了老爺爺手裏的紙袋。

老爺爺楞了一下,隨即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不敢勞煩年輕人。”

江硯舟沒說話,只是從褲兜裏摸出個透明密封袋 —— 那是他用來裝昂貴飾品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他將幾個草蚱蜢小心翼翼地放進密封袋,又把袋口捏緊,才重新放回牛皮紙袋裏。

“這樣不容易壓壞。” 他聲音平平地解釋了一句,聽不出情緒,卻讓老爺爺有些不知所措。

老人家幹瘦的手在圍裙上蹭了又蹭,想說句道謝的話,喉嚨裏卻像堵了團棉花,最後只化作幾聲感恩的嘆息。

外國游客把這一幕看在眼裏,對著江硯舟豎起了大拇指,誇讚道:“You're so kind.”

江硯舟擡眼瞥了他一下,沒接話,只是將裝好的紙袋遞過去。

倒是江知霧笑著說了一句:“他就是看著冷淡,其實心細得很。”說罷又轉頭對老爺爺道,“您別客氣,年輕人幫把手是應該的。”

外國游客付了錢,又特意和老爺爺握了握手,才帶著紙袋滿意地離開。

老爺爺望著他的背影,又看看江知霧姐弟,突然從攤位底下摸出兩個巴掌大的草編小兔子,非要塞給他倆:“這個送給你們,不值錢,就是個心意。”

江硯舟想推辭,卻被老爺爺死死按住手腕。老人家的手像枯樹枝,力氣卻意外地大:“拿著吧,我看你面冷心熱,是善良的好孩子。”

江硯舟耳朵連著鎖骨都泛著薄紅,像是被那句 “好孩子” 燙到了似的。

江知霧看他這副樣子,眼底漾起細碎的笑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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