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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吃下去 吃掉就不會弄丟了,他永遠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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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吃下去 吃掉就不會弄丟了,他永遠擁有……

紙飛機還是那個模樣, 非常普通的樣式。

只不過紙沒有當年的那一張幹凈。

“給我的麽?”秦昕和當年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那一年他遭受著變聲期的折磨,一說話就難受。但外人只聽得出他嗓子不舒服,沒人看出他衣著之下的沈屙。母親在前一晚又一次勃然大怒, 她尖銳的指甲紮進了秦昕的手臂,留下一個又一個深紅色的坑。

這些, 秦昕不能讓別人看出來,只能忍著。

紙飛機遞給他時,他正在思考一些關於死亡的話題。過早成熟的孩子恐怕都有對生命的探究,秦昕那時候的探究非常幼稚,他只想用自己的死亡換取父母的後悔和道歉。

他理想中的死亡,是人死了但靈魂還在。他的靈魂飄蕩在葬禮的上空,看著秦光澤和喬蓮痛不欲生,後悔不已, 那樣的話他的報覆才算成功。然而世界上總有一些事情可以抵擋死亡,紙飛機嗖地飛過來。

當年的林凡星已經變成了現在的小明星,笑著說:“廢話, 不給你難道我給別人?”

“……謝謝。”秦昕又一次被紙飛機拯救了, 但馬上改口, “我帶你去找後勤!”

他一只手攥著飛機, 一只手攥著林凡星的腕口,就這樣堂而皇之地穿過劇組人群, 非常不顧後果。林凡星被他的突然發瘋嚇了一跳, 他能感覺到今天的秦昕狀態不對, 只是沒想到不對到這個地步。

“你別抓我!我自己走。”林凡星甩了下手腕。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看他們了, 但礙於秦昕是影帝,大家的目光只是一瞬而過,不做過多的停留。對於兩個男主到底是什麽關系, 也成為了他們話題中的問號。

秦昕的手被甩開了,無奈地回頭看了一眼。他時常搞不懂凡星,一會兒對自己好,一會兒又不對自己好,一會兒要這要那,一會兒又什麽都不要。

“好吧,那咱們分開走。”秦昕只好聽他的,心裏漾起了無邊的失落。

後勤有劇組的醫生,但主要就是應對一些外傷、中暑,算半個護理人員。林凡星笑呵呵地昂著臉讓人家檢查,時不時稱讚一番:“武建成老師的戲真好!”

“嗯。”秦昕已經很不高興了。林凡星和誰都好,就是和自己忽遠忽熱。

“他全身都是戲!”林凡星滔滔不絕。

“嗯嗯嗯。”秦昕敷衍著點頭。

“他的眼睛瞪過來好可怕,你都不知道,他……”林凡星還沒說完,秦昕兩只手伸過來,捏住了他的嘴。

“……唔!”林凡星用目光控訴他的霸權主義。

“凡星哥你先別說話了,好好冰敷。”可偏偏秦昕又有一副甜美的笑容,讓林凡星很容易就原諒了他的霸權。

冰袋一直壓在臉上,半小時後,林凡星臉上的紅腫褪去。真實的片場生活和他體驗過的不太一樣,節奏並不快。比方說現在,他的臉沒法繼續拍攝,他的戲就能等著他。

他在片場被照顧得很好,哪怕不帶趙小白也有很多人在意他的吃喝和冷暖。武建成老師還專門過來看他的臉,確定紅腫開始褪下才走。林凡星特別不適應,武建成再怎麽說也是正經演員,所以連連鞠躬道謝。

這一切都挺好的,對吧?

林凡星也覺得挺好,但偏偏他的心不聽話,有事沒事就開始惦記秦昕。明知道人家是影帝,在片場的待遇只會更好,可林凡星的視線就像開了自瞄的雷達,時不時瞄一眼周圍,找一找那個瘦瘦的背影。

不多時,那瘦瘦的背影出來了。

“這回拍得怎麽樣?”林凡星激動地沖上去。

“還是不行,凡星哥,我覺得自己好差勁啊。”秦昕手裏拿著一份低脂三明治,“你肚子餓不餓?”

林凡星不好意思承認:“還成。為什麽還不行?你拍幾條了?”

他們今天的事後戲被去掉了,換成分開拍攝。兩個人狀態都不在線,張扶搖也沒法捏著他們的耳朵拍攝。不過神奇的事情就在這裏,他倆一分開拍攝就沒事,林凡星能拍“陳啟陳烏父子戲”,秦昕再調整調整,也能拍。

“你先吃東西吧,我再緩緩。”秦昕遞給他三明治,很氣餒地坐他旁邊休息。

林凡星剛剛坐下,不知道還能使出什麽渾身解數去哄哄他,但屁股還沒坐熱就看到邵永瑞正朝這邊過來。“邵老師過來了……”

秦昕剛閉上眼,捏捏酸澀的眼角,聽到凡星說話便站起來,重新打起精神:“邵老師您好。”

“今天你們都辛苦了。我剛剛和你們張導聊了兩句,你們別給自己上太大的壓力。”邵永瑞語氣溫和,像看著他自己的孩子,“我在導演《人生夏謠》時也有這種狀況,演員無論如何都不能入戲。”

“那您那時候怎麽辦?”林凡星已經開始上壓力,開機之後每秒鐘都是錢,這麽多人等著他們。

“靠時間,等一等,我和趙以唯說不要著急,我們可以等她醞釀。”邵永瑞的話如同一劑良藥。

林凡星點點頭,天啊,連影後趙以唯都有不入戲的時候。

“如果可以的話,我能占用秦昕一點時間嗎?”邵永瑞又看向另外一個。

秦昕也猜到他來找自己,便說:“那咱們去車上談吧。”

他們又回到房車裏,桌面上放著一只紙飛機。邵永瑞的溫和變成了愧疚:“真對不起,我昨天喝多了……”

“沒關系。”秦昕先請這位大前輩落座。那哪裏是喝多,分明是用高度酒精灌醉了自己的神經,麻痹了情緒。不然以邵永瑞的酒量,他怎麽可能醉到胡來。

邵永瑞兩只手搓了搓,明明他是長輩,卻不好意思直視這個晚輩:“那本筆記本你還沒看吧?我……我想收回它。收回之後就當做……收藏品,一輩子不會再拿出來。”

“邵老師,我想您要失望了。”秦昕給他倒了一杯水,“我已經看完了。”

邵永瑞捏著水杯的手指像被燙了一下。

“……以後你叫我一聲邵叔叔吧,邵老師這個詞,太疏遠了。”邵永瑞無奈地說。

“好。”秦昕坐了下來,就面對著面,“邵叔叔,你好。”

邵永瑞的眼圈一剎那紅透。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是你的父親。”邵永瑞緩了幾分鐘才用力地開口,“筆記本還是還給我吧,昨天是我喝得太多了。”

“邵叔叔,這件事我已經和姥爺說了,就算把筆記還給你,我和姥爺也不能當做無事發生。只是……當年你知曉實情,為什麽不開口呢?”秦昕不明白。

邵永瑞搖了搖頭說:“當年我和他都是導演,如果我沒有切實的證據證明一切,你父親會反訴我誣告。那本筆記確確實實是當年你母親的親筆之作,可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當一件事只有一個人知道的時候,全世界都會當你撒謊。”

“你站在我的立場去思考問題,沒有切實證據,輿論會引向我看不得別的導演出名,那時候秦光澤想要脫罪可太簡單了。文學作品的抄襲本身就很難界定,這是一個灰色地帶。最主要的是……”邵永瑞又搓了搓手,“我不確定這是不是你母親的意願。”

“你是覺得……我母親為了托舉我的父親,特意讓出了原創位置?”秦昕想了想,放在外人眼裏,邵永瑞這樣想也沒錯。那時候秦光澤和喬蓮對外就是天作之合,恩愛夫妻。

“對!我當時氣瘋了!我以為是喬蓮……你母親的愛勝過了一切,居然讓出自己寶貴的心血。但後來我發現……這不會是你母親的做法。”邵永瑞果斷地說。

秦昕逼問似的:“為什麽?你這麽了解她?”

“如果你母親想要托舉秦光澤,為什麽這些年秦光澤鮮有佳作?”邵永瑞只問了這麽一句。

秦昕往後靠了靠,徹底貼住了椅背。兩人想到了一起去。

喬蓮要是真想托舉秦光澤,一部佳作之後就會有第二部,第三部。可這些年秦光澤的事業並沒有如日中天,他的上一個巔峰還是依靠自己拿下年輕影帝。可電影只是影帝獎,並不是最佳故事獎啊。

在導演眼中,影帝獎的含金量比最佳故事獎低太多了。影帝是影帝,故事是他們導演的。

這幾乎可以確定,當年喬蓮根本不是自願的。

“我並不想給你找麻煩,也沒想讓你替你母親出頭。小昕,這件事過去太久了,誰也不能替你母親‘翻案’。我很抱歉把你牽扯進來……說來說去,還是我們上一輩人的愛恨情仇太亂。”邵永瑞頓了頓,“小昕,作為一個痛失所愛的過來人,你一定要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知道嗎?”

秦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紙飛機。

“無論性別,身份,還是什麽,愛就是愛,愛情在這世界上沒有代餐,不要像我一樣錯過了。”邵永瑞追悔莫及。

兩人又聊了一些無關話題,秦昕覺得他的情緒穩定多了。等邵永瑞離開房車,秦昕又拿起了那個紙飛機,珍愛地看了看,接下來動手把它撕成碎片。

和凡星哥給他的第一支紙飛機命運一樣,結局都是被他吃掉。

吃掉就不會弄丟了,他永遠擁有它。吃下去就好了。

12-6 客廳夜景內景

人物:陳逸星

雜亂的客廳裏,陳逸星正在四處亂翻。

他和他哥吵了一架,兩個人完全說不通。

不知道陳烏那老不死的給陳啟下了什麽迷魂藥,陳啟居然不願意跟他一起走!說要給他養老送終!

要什麽老,送什麽終?陳烏只會把陳啟拖累死,最後還還不上他的賭債!

陳逸星像發瘋的困獸在客廳裏亂翻,抽屜和角櫃都是他的翻找對象。他必須要把這個家裏最後值錢的東西翻出來,然後拿著錢,把他哥打暈。

打暈了直接帶走,管別人怎麽說……

“老不死的,把錢藏哪兒了!”陳逸星翻翻打打,連踢帶踹。

一個臟舊的牛皮紙袋就這樣被他翻了出來。紙袋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像深棕色的口袋,陳逸星動手拆它,剛剛那麽一拽……牛皮紙袋上的線居然斷了。

藏這麽久這麽深,難道是值錢的東西?陳逸星幹脆把紙袋撕開。

一張一張紙飛落地上,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醒目。因為有牛皮紙袋的保護,它沒有變色,還是雪白的。它的新和周遭的舊形成鮮明的對比,引陳逸星蹲下去撿。

拿起來之後,居然是跨越時間的一份親子鑒定書。

陳逸星想起年輕時候的陳烏,風流,帥氣,肯定有不少女人。他搞大了別人的肚子又不願意負責任,自然就有這東西,逼著他承認兒子。

可等陳逸星翻看到最後,看到的是“被鑒定人陳逸星”,稱謂“子”。

陳逸星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麽回事?他和他哥……難道是親兄弟?

他上了他親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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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誰懂啊!周六被叫回去加班!結果回家趕上戒嚴!下車步行剛剛到家!還下雨了……

邵永瑞:不要錯過愛情。

秦昕:我又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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