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我討厭秦昕 頭盔才是他的本體,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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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討厭秦昕 頭盔才是他的本體,是吧?……

林凡星的手指很熱。

像他的身體一樣溫暖。

但同時也是秦昕最為陌生的那一種溫暖。

他立即往後躲了一下,狐疑地猜測著這個舉動代表什麽。對曾經的秦昕而言,接觸只有一個用處,就是喚起他的痛苦和敏感。他的母親用接觸告訴他什麽叫疼,他的父親告訴他如何演繹,讓他毫無表演痕跡地展示疼痛。

林凡星的觸碰沒有疼痛,林凡星很好。

秦昕看著凡星算不上幹凈的手指,還沾了一些泥土。但他的手很漂亮,像從小彈鋼琴的藝術生。盡管秦昕知道林凡星是什麽樂器都不會,最厲害的音樂天賦是吹流氓哨,他仍舊這樣認為。

當凡星摸到他嘴唇時秦昕很明顯一抖,腦子短路了一剎那,他想起了一個“小猴子”實驗。

曾經有科學家從母猴身邊奪走小猴子,然後用一個鋼鐵和棉花制作的假猴子代替同類,試圖觀察小猴子會不會放棄這個假同類,奔向食物。

結果令人大跌眼鏡,還不懂事的小猴子寧願蜷伏在假猴子的身上,也不願意吃人類提供的食物。它放棄了生存,也要換取同類的觸碰。

頭一次感受充滿善意觸碰的秦昕忽然間就理解了小猴子的選擇,原來親密接觸是有必要的,真正的親密接觸……不疼。

“餵,你到底多大了?”而林凡星毫無察覺地摸著他,“你別怕啊,我這人本身就自來熟,手也欠欠的,我好奇你長什麽樣。”

這不就是手欠嘛,和人家萍水相逢,林凡星都能趴在陌生人身上睡一大覺,醒來後還賴在被窩不走。他完全沒感覺到陌生人的僵硬,只覺得這人還沒清醒,就大膽地摸下去,非要摸出他的五官輪廓才罷休。

“你是不是沒成年?”林凡星半信半疑,“我上高中的時候可沒你這麽瘦。我有個弟弟,你比我弟弟還瘦。”

秦昕說不出話來,只是淺淺地回應他:“成年了。”

弟弟,林繁星。秦昕不想提這個人,如果有機會見到林繁星,秦昕恨不得親手掐死他。就是因為他,上輩子凡星去世前還在被人羞辱責罵。

“你別管你弟弟,先管好自己。”秦昕忍不住又說。

現在的聲音才是貨真價實,秦昕從小就被安排學習播音腔和臺詞,他太知道如何拿捏聲帶,在觀眾面前說出好聽的音色。他更知道觀眾喜歡聽什麽樣的少年音,那種清澈又年輕、朝氣又生機的音色絕對占據著主流。

有時候,秦昕還能控制嗓子裏的氣流,偽裝出因為太過激動而分叉的音,引來影迷陣陣笑聲。他們笑他年齡小,笑他沒城府,笑他純天然演技。

然而只有他本人才知曉,自己真實的音色根本沒有那麽青澀,聽起來就像下過雨的小巷,潮濕陰郁,還有一些些的忍耐。

嘶,這聲音,自己是不是聽過啊?林凡星再一次懷疑起來:“那你是幹什麽的?你是演員嗎?”

什麽!居然聽出來了!秦昕又往後躲了躲:“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我覺得你聲音有些耳熟,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可能是我聽錯了吧……”林凡星一想,也是,哪有那麽湊巧的事,演員又不是滿大街都是。他的手已經摸到了陌生人的耳朵,耳骨薄且尖,感覺是一對兒非常叛逆的反骨耳。

林凡星雖然沒學過面相學,但好歹從小獨身走南闖北,見過大數據。有這種耳朵的人,這輩子都是犟種,不聽話,很叛逆,一意孤行。哪怕他們再如何裝都裝不了一輩子,遲早會露餡兒的。

秦昕的耳朵已經完全熱紅,連帶著脖子也一起紅。他不自覺地往林凡星那只手的方向偏了偏頭,眼睛卻瞪得大大的,不肯錯過任何一秒的接觸。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其實我是一個演員。”林凡星猜他說不定已經認出來了,否則為什麽一直不說話,“只不過現在我還是一個十八線小糊咖,但是網上能查到我,我叫林凡星。”

“哦。”秦昕的心口一疼,想到他上輩子的悲慘結局,“你們這份工作,很不容易。”

“就是啊,混出頭可難了!”林凡星心酸地說,“哪有人能一飛沖天,都是摸爬滾打吃盡苦頭。當然也有一飛沖天的資源咖,一出道就在羅馬,人生大道已經被家世鋪好,名利雙收的天之驕子。”

秦昕觀察著林凡星的鼻子和嘴巴,心裏又是一陣悸動。林凡星長得很漂亮,但這個圈子就是這麽現實,好看的人和努力的人,不一定能堅持到最後。

“誰?”他順著林凡星問,想要多聊聊天。秦昕從未想過他會和真正的林凡星相識,根本沒想到凡星的性格這樣好接觸。從前他們只是很偶爾很偶爾才能碰到,秦昕身份是年輕影帝,他們註定擦身而過。

無數次,秦昕向十八線的林凡星投去靦腆的一瞥。

林凡星都在低頭刷手機,沒有一次和他的目光交匯過。

現在秦昕如饑似渴地觀察他,恨不得把林凡星拴在身邊算了,每天抽出20個小時盯著他。他忽然發現林凡星的臉和他偷偷存起來的照片還是不太一樣,劇照都有修圖的成分,工作人員把他原生態的臉修得過分精致,忽略了他更可愛的細節。

雜亂又不聽話的野生眉,雙眼皮前面比較平,後面有一個飛揚的靈動弧度。而且再仔細看,還能發現他左眼的眼皮比右眼寬那麽一點點。鼻頭沒有精修片裏那麽尖銳,偏圓,鼻翼上藏著一顆小痦子,顏色很淺。

嘴唇上方有顏色更淺的軟毛,像小動物的胎毛。秦昕目不轉睛,狂熱地吸收著新的發現,以至於忽略了林凡星說出的一串人名,直到……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還有那個秦昕,秦昕你聽過吧?最年輕的影帝,好幾年前他就拿國際大獎了。”林凡星換算了一下,這時候秦昕20歲,“6年前人家就是影帝了。他媽媽是風華絕代的女演員,他爸爸是大導演,也是那部電影的一把手。他姥爺可是電影協會的創辦人之一,這樣的家庭他還缺什麽?”

說著,林凡星的笑容也冷了下來。

是啊,這樣的家庭起點,你還缺什麽呢?是不是就缺一個可以肆意玩弄的人,缺一個狂熱的愛慕者,缺一個願意捧出真心給你踐踏的傻子?

“你,不喜歡他?”秦昕太敏感了,一下子發現了林凡星的微表情變化。

“對,我討厭他,特別討厭他。”林凡星又一次苦笑,人真是賤得慌,上輩子被秦昕玩弄成狗都不如,現在再提起來……林凡星還是難受,還是心裏酸疼,還是想發瘋一樣找回去要一個答案。

人就是賤。

但林凡星禁止自己再犯賤,搖了搖頭說:“我真的很討厭他……”話音剛落,林凡星的眼前出現了模模糊糊的人影,光線也開始朝他的視線範圍裏擠,仿佛全世界都給他開了燈。

他驚喜地坐了起來:“等等,我眼睛好像能看見了……好像要好了。”

這算是重生後的第二件大好事,眼睛的失明果然是上輩子的後遺癥。林凡星就這樣坐在沙發邊,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生怕驚動了他正在恢覆的視力。亮度越來越強,漸漸地,林凡星看出了窗口的光影,看到了碎花圖案的窗簾,以及……

沙發上躺著的……戴著頭盔的陌生人?

陌生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戴上了頭盔,靠在沙發背上,被子蓋住腰部以下,說不出的詭異和奇怪。

林凡星瞇著眼睛,看了他十幾秒鐘,終於等到視線全面覆原,看了個清清楚楚,頓時充滿佩服地說:“哥,你好白啊。”

慘白的秦昕拼命壓著急促的呼吸,不想承認方才的他多麽局促。林凡星剛說完討厭自己,視力就回來了,嚇得他這位天才影帝不夠一切伸直胳膊去夠茶幾上的頭盔,趕在最後一秒鐘戴在了腦袋上。

頭盔才是他的本體,是吧?

這張臉還是別見人了,好不容易林凡星願意摸摸他,要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秦昕想不出還有什麽和解的可能。

但是,凡星他什麽這麽討厭自己?他是不是從別人口中聽到了自己的負面新聞或者不實消息?明明兩個人連直接接觸都少得可憐。

“不過你怎麽又戴上了?”林凡星戳著他的肋骨問。

唉,上輩子手欠,這輩子改不掉。林凡星盤著腿坐在恩人面前,他的影子落在頭盔表面,仿佛在自言自語。

“戴上比較隨意,我很喜歡。”秦昕撒了個彌天大謊。

“好吧,那就……隨意吧。”林凡星也不好說別的,重生後的第一天已經順利度過,接下來他還有的忙呢。

不等林凡星再開口,秦昕主動問:“你今後打算怎麽辦?”

“先找我弟弟吧。”林凡星如實地說。先找林繁星,然後把林繁星打到爹媽不認,再帶著林繁星去打爹媽,把爹媽打到林繁星不認。上輩子沒有的親情他不要了,這輩子誰也別想站在道德高點對他指指點點。

命運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要活得肆意瀟灑,快快樂樂,享受人生。

又是弟弟,那個林繁星有什麽可找的。秦昕半晌開口:“那你身上有錢麽?”

林凡星撓著膝蓋說:“沒有。而且……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就是……哥,你能不能回去一趟,幫我找找手機?”

“好。”秦昕同意了,“但我有要求。”

林凡星坐直了:“多少錢,你說吧。我肯定還錢。”

“你要在這裏住下,不能亂跑。我陪你去找弟弟,你要跟我去醫院做檢查。生活費暫時我提供,每天我會叫外賣送來必需品,你不能出門。”秦昕說,這裏頭有一句違心的,就是“找弟弟”。

“可以。”林凡星又不傻,這種飯來張口的好日子……終於輪到他了!

“現在你休息,我要離開一陣。”秦昕算了算時間,天都亮了,他必須回家了。林凡星有他的事情要處理,秦昕也有他的爛攤子。

上輩子活得糊裏糊塗,這一次秦昕要搞清楚的事情太多,最重要的是……他必須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誰的兒子。

反正肯定不會是秦光澤,生理學父親另有其人。

“好,你去辦你的事,我肯定不亂跑。”林凡星求之不得呢,舉手發誓,“大恩大德,無以回報,日後必定報答!”

“好。”陌生人的頭盔明顯地往下點了兩下,“我等日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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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昕:誰懂啊,剛重生就被老婆討厭了。

凡星:陌生人好奇怪,頭盔救過他的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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