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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番外八(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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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番外八(改字)

第二天,聞海出版社。

本來考慮到方雨昨晚喝多了,今天早上可能會頭疼,韓希雯在留下的字條上寫著可以給對方一天假期,結果沒成想這人今早準時來到主編辦公室報道。

對於昨晚的事,韓希雯沒再多說什麽,一是怕方雨尷尬,二是韓希雯不想提那張照片的事,她只是叮囑了方雨好幾遍酒量不好就別喝酒。

如果出什麽事怎麽辦,讓人擔心。這後半句話硬是讓韓希雯憋回去了,她轉移話題問方雨手機問題解決了嗎,方雨說她在來的路上買了新的。

……

話題結束後,韓希雯讓方雨回去工作。

像這樣把話題都圍繞在工作上,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韓希雯嘆了口氣,隨即翻開文件夾。

——

日子一天天過去。

這段時間,韓希雯一直格外留意著自己跟方雨之間的關系和分寸,她發現這人和先前一樣。

除了叮囑自己吃早飯早下班少喝咖啡之外,好像沒再做什麽過界的行為。

會不會是她想多了?

方雨做這些興許就是像她說的那樣是為了保住她的工作,而自己不能因為一張照片就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韓希雯思來想去,還沒等她想明白有關方雨的問題,好友林鯨那邊又出事了。

……

某天下午。

“什麽?你要相親?!”

沙發上,韓希雯差點把剛喝進嘴裏的枸杞養生茶吐出來。

自從懷疑方雨是不是喜歡自己後,韓希雯也是喝上枸杞養生茶了。

韓希雯從桌上抽了幾張紙擦嘴,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坐在自己對面翹著二郎腿、手指頭繞發梢玩的林鯨,她怎麽沒想到林鯨會提出想相親。

……

一番談話下來,韓希雯得知這事又是和黎賢景有關。而且最關鍵的是,這次事關到好友的終身幸福。

林鯨都張嘴了,韓希雯還能怎麽辦?當然是全力以赴地幫忙了。

……

——

當天晚上。

韓希雯向來是以高效率著稱,她把林鯨說給她的擇偶標準全部記下來,之後就開始在廣闊的人脈往裏篩選對象。

發消息、打電話、了解情況、確認對象、預定見面時間……直到半夜,五男五女的初步相親對象備選名單表就這麽被韓希雯匯總羅列好了。

……

第二天早上不到七點,韓希雯就撥通了林鯨的電話,從對方嗯嗯啊啊的遲鈍反應來看,顯然,這小祖宗還沒醒。

“林鯨?林鯨?你在聽我說話嗎?”

“嗯……聽……”

“別睡了,起來吧,你的第一個相親對象安排在了八點半。”

“啥?你說幾點?”

“八點半。”

“那現在幾點?”

“六點四十二。”電話這頭,準備開車去出版社的韓希雯擡手看了一眼腕表,“好,現在四十三了,你還有不到兩個小時的準備時間。”

“……”本來想著林鯨去見面相親,自己這一上午可以安靜工作一會,可事實證明韓希雯想錯了,她這一上午電話就沒停過。

不出所料,上午見的兩個相親對象林鯨都不滿意。

或者換句話說,只要對方不是黎賢景,林鯨就沒有滿意這一說,不是這不行就是那不行,這一點韓希雯早就看透了,只可惜當局者迷,林鯨非要一條路走到黑,她也沒辦法。

……

午飯過後。

韓希雯想讓方雨上來送材料,結果電話想了半天沒人接,估計這人不在工位上。

韓希雯下樓找人,果然沒看見方雨。

或許是怕方雨被批評,莊愉馬上幫忙解釋說方雨剛才出去接電話了。

看樣子挺著急,估計是什麽重要的客戶。

韓希雯沒多說什麽,只是說等方雨回來,讓莊愉告訴對方來辦公室送文件,她著急用,之後就上樓了。

回到辦公室之後,韓希雯又收到了林鯨的一條pass消息,她笑著搖搖頭,之後打開昨晚匯總的表格文件,想看看十個相親對象到現在被pass的還剩幾個了。

文件剛打開,編輯部經理敲門報告問題,說是網站崩潰導致部分網文書籍審核有些問題,章節被鎖定,讀者看不到文章,影響收益,部分作者已經產生不滿情緒。

所以經理第一時間來匯報問題,看看是否需要請韓希雯親自出面解決。

事出緊急,韓希雯顧不上其他,她一邊問是怎麽回事,一邊拿上手機和編輯部經理離開辦公室。

……

好在問題發現得及時,外加技術人員實力過硬,崩潰的網站很快就被修好了。

回到辦公室時,韓希雯發現自己要的資料已經送過來了,看來是方雨來過了。

韓希雯沒有多想,坐下之後直接拿過文件翻看。

面前的電腦處於息屏狀態,到底是自己離開時關的還是電腦自動息屏的,韓希雯壓根沒去想這件事。

——

隔天早上六點。

忙著護膚的韓希雯聽見自己的手機震動了兩下,以為是林鯨的消息,她第一時間解鎖點開查看,結果發現是方雨。

方雨發來了一條有關今日天氣資訊的消息,她還打字提醒自己今天有雨,記得帶傘。

看清文字消息的那一刻,先前漸漸消散的擔憂頓時重新聚集,順著血液流遍韓希雯全身,她多希望這是一條群發消息,可消息開頭的「雯姐」卻讓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顯然,這條消息是方雨專門發給她的。

相安無事的日子過得好好的,這人怎麽突然有所行動了?

將方雨這條消息認定為暧昧行為後,韓希雯果斷沒有回覆。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這條消息僅僅是開始。

——

聞海出版社。

到辦公室之後,韓希雯一眼就發現自己辦公桌上多了某個不屬於她的東西——一個裝著壽司的保溫飯盒。

該不會是方雨送來的吧……

光是想想,韓希雯就已經開始頭疼了。

……

北京時間八點半。

韓希雯把人叫到辦公室,她開門見山地問方雨壽司是不是她送的,對方沒有否認,並說是自己早上卷多了吃不了,怕浪費才送來的。

韓希雯當然不相信這套說辭,她明確拒絕,並讓方雨把東西拿回去,之後又強行把話題轉移到工作上。

被拒絕的人低著頭,平日裏靈動清澈的大眼睛不知是盯著地面還是腳尖,整個人看起來深受打擊。

上一秒韓希雯還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把話說重了。

可下一秒看見方雨被拒絕之後像只被雨淋濕的小狗時,她頓時覺得自己沒錯。

她果然沒猜錯,這人給她送壽司絕對不是做多了那麽簡單,否則怎麽會這麽失落。

越是這樣,她越應該表明態度,堅決拒絕一切疑似暧昧的行為。

沒錯,就是這樣。

韓希雯在心裏反覆告訴自己。

……

二十分鐘後,韓希雯接到一個重要客戶的電話,需要馬上去赴約,本來應該帶著助理去的,可一想到方雨那張清秀的臉,韓希雯就放棄了帶助理去的念頭。

……

下樓之後,或許是怕暫代助理的方雨問起什麽,韓希雯莫名有些忐忑。然而到達一樓時,她發現她的擔心好像有點多餘了。

不知什麽原因,此時此刻,莊愉半蹲在方雨工位旁邊,由於有遮擋板擋著,韓希雯看不見她具體在做什麽;

而方雨則是從椅子上起身,似乎是要去旁邊工位上拿什麽。

總之,這兩個人都沒在工作。

韓希雯臉色微變,冷聲叫了兩人的名字。

被叫到的兩人明顯被嚇了一跳,方雨表情僵硬,那雙靈動的大眼睛連眨都不敢眨;

莊愉直接來了一個原地立正,韓希雯這才看見這人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的,應該是在吃些什麽。

視線向下,韓希雯覺得莊愉手裏的保溫飯盒很是眼熟。

這不就是剛才方雨給她的嗎?怎麽到莊愉手裏了?

韓希雯抿了抿唇,下意識移開視線。

雖然明明是自己讓方雨把保溫飯盒拿回去的,可當看到保溫飯盒出現在莊愉手裏時,韓希雯還是感覺怪怪的,可她卻想不明白哪裏怪。

直到在對著莊愉脫口而出一句「噎著就喝水,吃完好好工作」,離開出版社來到停車位上了車之後,韓希雯才後知後覺發現奇怪的好像是自己。

她從來都不會這麽陰陽怪氣的跟別人說話的,今天這是怎麽了?

……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韓希雯雷打不動地收到方雨送來的變著花樣的早餐,對方依舊每天早上給她發天氣資訊,甚至還買了兩盆綠植擺在她的桌子上。

韓希雯接著明確拒絕,並讓方雨把東西拿走。

可對方給出的回應卻是如果她不喜歡可以直接扔了。

扔了之後就不送了嗎?答案肯定是不。

看著桌上那兩盆圓滾滾的多肉,韓希雯驚訝於方雨的毅力,她不明白方雨為什麽對自己那麽執著。

雖然兩人之間始終沒有戳破那層窗戶紙,可韓希雯是何等心明眼慧的人,再加上方雨表現得實在太明顯了,再愚鈍的人也能百分之百確定這人喜歡自己。

她們必須找個機會好好談談。

——

隔天早上。

方雨一如既往地來送早餐。

本來現在是上班時間,韓希雯通常是不會占用工作時間談私事的。

可在她視線無意中瞥見飯盒裏的便當上臥著一個愛心型的溏心蛋時,韓希雯知道這工作時間是非占不可了。

……

“不要再給我送任何東西了,把心思放在工作上。”韓希雯的語氣是典型的公事公辦,顯然,她想速戰速決這個問題。

“雯姐,我能問一下為什麽嗎?”

“你為什麽總給我送東西?”韓希雯眼神裏多了幾分冷淡和疑問。

“我……”方雨頓了頓,似乎還想找借口,可韓希雯沒給她這個機會,她食指點了點桌子,直截了當地挑明道:“方雨,我知道你對我是什麽心思。”

“……”話音一落,韓希雯眼見著方雨的表情明顯楞了一下,可對方始終沒有否認她的話,而是大大方方地表示她就是喜歡她。

對於方雨的回答,韓希雯並不意外,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深知這人是個敢想敢做敢承擔的人。

可她不應該喜歡她。

……

“方雨,我不喜歡年下。”韓希雯明確表態。

“就因為這個?”

“換句話說,我不想哄孩子。”

“雯姐,你這話對我不公平。”

方雨極力為自己爭取,顯然,她覺得年齡並不是問題,而下一秒,韓希雯直接搬出了那晚方雨醉酒的事。

就醉酒這件事來看,兩人想法完全不同。在方雨看來,那晚她是為了保護韓希雯才那麽做的。

可在韓希雯看來,這人連自己都保護不了,談何去保護別人。

……

“看吧,這就是你和我的不同,你的有些想法在你看來是好心,可在我看來幼稚得可笑,你可能會覺得我冷血不懂感情,可我當真覺得你是在多管閑事,這就是我為什麽不喜歡年下。”

韓希雯語氣平靜,仿佛在闡述什麽事實一樣,她知道她的話在方雨聽來肯定是格外殘忍,可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這人一直抱有不切實際的希望,還不如直接讓對方絕望。

方雨還想說些什麽,可韓希雯下達了明確的逐客令。十幾秒後,方雨不得不離開辦公室。

……

辦公室的門重新關好,手裏的文件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韓希雯起身來到窗前,視線遠眺。

這樣一來,方雨應該就不喜歡自己了吧。

或者說,可能本來也不是那種喜歡。

可視範圍內,高樓林立,建築物鱗次櫛比,韓希雯的視線不知停在了什麽地方。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毫不誇張地講,韓希雯幾乎走到哪都有追求者,其中也不乏年下,可在兩個人完全不了解對方的情況下,真的會產生喜歡嗎?

韓希雯搖搖頭,她向來不相信一見鐘情。

就好比這次。

韓希雯覺得方雨對自己只是一種不切實際的迷戀和執著,而方雨卻錯把它當成了愛情,這人甚至完全不了解自己。

就算是真的喜歡,到底喜歡的是她眼中的韓希雯,還是真正的韓希雯?

想起之前方雨甚至把自己當成一個完全和善純良的人來看,韓希雯點點頭,覺得自己判斷的沒錯。

方雨和先前那些追求者一樣,在根本不了解她的情況下口口聲聲說喜歡。

實際上只是一時的迷戀罷了,起初熱情似火,窮追不舍。

無論你走到哪幹什麽都能看到她的身影,可事實上這種熱情根本堅持不了多久,或是碰到困難,或是有新的心動對象出現。

所謂的喜歡就會煙消雲散,而這個口口聲聲說真的喜歡你的人也會隨之消失。

韓希雯不想當這種頭腦一熱就說喜歡的年輕人的小白鼠。

所以她選擇跟方雨表明態度,就像她之前無數次跟其他追求者表態一樣,她希望對方不要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她不是她們要找的那種人。

就以往拒絕人的經驗來看,在韓希雯明確表態拒絕之後,其他追求者先是掙紮,然後表現出傷心難過的樣子,最後都選擇了知難而退,方雨大概也會這樣吧。

……

正當韓希雯望著窗外出神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推門聲,以為進來的人是方雨,韓希雯故意繃著表情轉身,語氣冷淡:“我不是說現在是工作時——林鯨?”

看清好友的臉後,韓希雯一臉震驚。

這人現在不是應該在港城嗎?

怎麽突然閃現到出版社來了?

估計又是和黎賢景有關吧。

韓希雯這樣想著,她走到飲水機旁倒了兩杯水,一杯遞給林鯨,之後問對方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結果林鯨沒喝水也沒講自己的事,而是上來就問韓希雯和方雨是怎麽回事。

這小祖宗是怎麽知道她和方雨的事的?

估計是剛才碰上方雨,察覺出什麽不對勁了吧。

對上林鯨探尋八卦的目光,韓希雯很快就冷靜下來,語氣平靜地回應:“我們兩個能有什麽事兒,我跟她什麽關系都沒有。”

“看看看,不打自招了吧,誰問你倆啥關系了,你自己還爆料上了,行了,快說快說,你倆到底咋了?”

“爆料什麽爆料,我和她真沒什麽。”

“韓希雯,你現在連我都騙是吧?!”

“……”眼見林鯨不刨根問底出結果不算完,韓希雯被問得頭疼,只能把方雨喜歡自己的事大概講給對方聽。

不出所料,聽完這事後,某個急性子比韓希雯這個當事人還激動,一個勁兒地問韓希雯是什麽想法。

什麽想法什麽想法,她能有什麽想法,只要方雨放棄喜歡她,那她就阿彌陀佛燒高香了。

……

最後還是韓希雯見縫插針地把話題繞回林鯨身上,這事才算告一段落。

眼見話題轉移成功,韓希雯在心裏無比感謝黎賢景。要不是這人的事占據了林鯨99%的時間,她非得被林鯨24小時貼身監視審問不可。

——

談完話的第二天。

韓希雯想著方雨應該放棄了,結果早上六點她再次準時收到方雨發來的天氣資訊;

去辦公室時,桌上依舊放著熟悉的保溫飯盒,一切和以前一樣,就好像昨天那場談話從未發生過、韓希雯從未拒絕過方雨一樣。

難道是昨天她沒說清楚嗎?這人到底想幹什麽?

……

韓希雯有點沒耐心了,她把方雨叫到辦公室來,想再談一次,結果方雨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沒等她開口,方雨就先一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雯姐,你之前說讓我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你放心,我跟你保證在做這些事的同時絕對不會耽誤工作。”

“……”韓希雯楞了一下,這人是聽不懂話還是怎麽的,她的重點是說工作嗎,明明是讓她不要再做這些奇怪的事了好吧?

韓希雯想開口,可一口氣說個不停的方雨沒給她機會:“你不喜歡我是你的事,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任何人都做不了我的主。”

“……”

“早餐我會繼續送的,就算你不要,我也不會拿回去,你要是不想吃就扔了吧。”

“……”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你記得吃飯,我去工作了。”

“……”說完,方雨果斷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壓根就沒給韓希雯回應的機會。

年紀輕輕的,主意倒是挺正的,還什麽「你要是不想吃就扔了吧」,哪有這麽犟的人?怎麽著,以為她不會扔是嗎?

韓希雯很少會因為這種事生氣,這大概是第一次,她黑著臉,桌上還溫熱著的保溫飯盒下一秒就連盒帶飯的進了垃圾桶。

……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方雨在工作上肉眼可見地更努力了,周圍不知情的同事還以為她有多大的野心想要往上晉升,可韓希雯知道,這人是在證明給自己看。

至於其他方面,方雨和以前一樣,每天都給韓希雯發天氣資訊和溫馨提示,按時按點地送早餐。

而韓希雯從來都沒回過方雨的消息,早餐更是看見一次扔一次,光保溫飯盒方雨都不知道買了多少了。

事實上,自上次談話之後的某天,韓希雯從檔案室裏出來,走到樓梯拐角時,她無意中聽見了方雨和正在擦樓梯扶手的保潔阿姨的對話。

明明知道自己每天辛辛苦苦做的早餐最後都會連飯帶盒地扔進垃圾桶,可這人還是堅持送,而且在得知保溫飯盒會被扔掉後,方雨第二天還專門給保溫飯盒套了塑料袋,估計是怕韓希雯扔掉之後後悔吧。

韓希雯不理解,她不理解自己都這麽明確地表示拒絕了,為什麽方雨還不放棄?

難道這人喜歡受虐嗎?

某種程度上,方雨的堅持使得韓希雯的思緒總是繞不開她們之間的問題。

方雨到底喜歡她什麽?

她為什麽喜歡她?

到底要她怎麽做這人才會放棄?

……

在韓希雯沒想明白這些問題之前,意外先降臨了。

——

某個下雨天。

韓希雯專註於工作,全然忘了吃午飯這茬事,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隱隱作痛的胃提醒韓希雯必須要吃飯了,再拖恐怕就要去醫院了。

拿過手機打開外賣軟件時,窗外一道驚雷炸響,韓希雯扭頭看了一眼窗外,今年雲江市的夏天,天好像被什麽捅出了窟窿,雨一場接著一場,怎麽也下不完。

看了不下十幾家外賣之後,因為暴雨的原因。要麽是商家不接單,要麽是沒有騎手接單,韓希雯今天的第一頓飯到現在還沒有著落。

疼痛和饑餓愈演愈烈,如同兩只扭曲在一起的大手,緊緊握住了韓希雯的胃,她蜷縮著小腹,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必須得吃點什麽才行。

韓希雯翻箱倒櫃地找吃的,可這是辦公室,不是她家廚房冰箱,抽屜裏倒是放著半盒幾個月前林鯨吃撐了時買來消化的健胃消食片。

一番忙碌下來,尋找未果,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韓希雯最後將視線投向了桌邊的垃圾桶。

今天因為天氣原因,保潔阿姨請假了,垃圾桶裏除了一些用不上的文件廢紙,套著粉色塑料袋的保溫飯盒還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面。

……

十分鐘後,主編辦公室的門從裏面鎖死,以防有人進來。

伴隨著一聲情緒覆雜的嘆息聲,三層暖橙色的保溫飯盒端正地放在了韓希雯面前的辦公桌上。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韓希雯伸手按在了保溫飯盒上,剛打開盒蓋,一股濃郁的食物香氣撲鼻而來,韓希雯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最上層是醬紅色的可樂雞翅,中間一層是炒青菜,最下面一層有兩個小盒。

一小盒米飯,一小盒米粥,保溫飯盒質量很好,從早上到現在,食物還沒完全涼透。

窗外暴雨瓢潑,電閃雷鳴,整座城市都被暴雨沖刷。

要不是實在沒辦法,她是絕對不會吃方雨送來的飯的。

韓希雯嘆了口氣,口嫌體正直地拿起了筷子。

……

二十分鐘後。

從開始吃飯到現在,韓希雯的胃已經沒那麽疼了,可看著眼前飯菜全都一掃而光的空飯盒,她還是震驚得半天沒回過神來。

應該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自己的飯量,她什麽時候能吃這麽多飯菜了?

韓希雯拄著額頭,手肘撐在辦公椅的扶手上,一臉不可置信。

肯定是因為自己太餓了,絕對不是因為方雨手藝太好。

嗯,一定是這樣。

韓希雯這樣想著,吃飽喝足的她一邊把飯盒原封不動地裝回去,一邊想打開窗戶通風,結果窗戶剛閃開一條縫兒,瓢潑的大雨立馬打濕了韓希雯的袖口,她立馬關窗,轉頭把辦公室裏的空氣凈化器調成除味模式。

做完這一系列掩蓋措施後,韓希雯重新坐在辦公椅上,下意識松了口氣,可沒過一會,她又覺得好像有哪不對勁。

不就吃了頓飯嗎,她心虛個什麽勁兒啊。

……

——

第二天一早,天朗氣清,萬裏無雲。

保潔阿姨正常來上班。

清理各個辦公室垃圾桶的時候,她發現主編辦公室的套在主編辦公室垃圾桶裏的垃圾袋空空如也,看起來應該是換過了。

興許是韓主編自己換的吧,畢竟她是個愛幹凈的人。

就是可惜了昨天那個保溫盒了。

阿姨搖頭嘆氣,就差把「可惜」兩個字直接寫在臉上了。

雖然昨天沒來上班,但根據最近一段時間的情況來看,阿姨知道主編韓希雯的辦公室的垃圾桶裏每天都會有一個被扔掉的保溫飯盒,裏面的飯菜次次都是一口沒動就被扔掉了。

從食物的色澤的香氣來看,做這飯的人廚藝不錯。

好好的飯菜,扔了多浪費啊。

阿姨為那些飯菜可惜,可畢竟是人家扔掉的,阿姨怕吃出問題。所以每次她都把裏面的飯菜倒掉,把飯盒沖洗幹凈帶回家。

這麽一來二去的,阿姨已經撿了有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差不多30個飯盒了。

昨天她沒來,想必也有一個飯盒,估計是讓韓希雯一塊扔了。

阿姨搖頭嘆氣,之後關上辦公室的門,推車去了下一間辦公室。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黎賢景飛新疆拍戲,直接讓林鯨切身體會了一把異地戀的感覺。

不過她也沒閑著,這兩天一直待在出版社碼字。

某天晚上七點。

考慮到林鯨可能會無聊,韓希雯正想著要不要現在下班陪林鯨吃飯,結果大概是出於多年好友的默契,韓希雯剛想到林鯨,林鯨的微信消息就過來了。

林鯨:【我今晚有事,你自行安排吧。】

看清消息內容後,韓希雯頗為疑惑。

有事?有什麽事?黎賢景都去新疆拍戲了,林鯨還能有什麽事?

……

雖然心裏有疑問,可韓希雯還是馬上回了一個「OK」。

算了,只要這小祖宗不給她惹事,願意幹什麽就幹什麽吧。

……

韓希雯合上電腦,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沒一會,門外傳來敲門聲,幾秒後,方雨抱著文件站在辦公桌前。

“雯姐。”

方雨先開了口,而韓希雯的目光卻落在了門開那一刻她隨手翻開的一本文件上。

直到聽見方雨的聲音,她才擡起頭,公事公辦地問了一句:“有事?”

“嗯……”

“什麽事?”韓希雯掃了一眼方雨手裏的文件,心想還好,大概是公事。

“雯姐,你一會兒下班之後有時間嗎?”

話題走向開始變得奇怪,出於謹慎考慮,韓希雯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又問了一遍先前的問題:“你有事嗎?”

“如果一會雯姐有時間的話,我想約你看電影。”

“……”得,懸著的心終於死了,她白慶幸了。

韓希雯不自覺地皺起眉頭,聲音盡量不帶一絲溫度:“方雨,我記得我跟你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我知道,但我也說的很清楚,你不喜歡我是你的事,我喜歡你是我的事。”

“……”原來人在非常無語的時候真的會想笑,這人怎麽就這麽軸呢?

“好,那就按照你說的,你有權利要請我看電影,我也有權利拒絕你的邀請,是吧?”

韓希雯順著對方的話反駁,話音一落,方雨眼睛裏明顯閃過慌亂的情緒,可她沒有放棄,仍在爭取:“只是朋友一起看電影,這樣也不行嗎?”

“朋友?你真是那麽想的嗎?”韓希雯反問,她甚至懷疑方雨是不是把她三歲小孩來騙了。

“如果我不說是朋友,你更不會來了,不是嗎?”

方雨語氣有些委屈,聽到這話,韓希雯下意識反駁:“你說是朋友我就會去了嗎?再說了,你我只是同事。”

“……”某些話脫口而出的一瞬間,韓希雯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得有些過火了。

雖然她覺得她確實好像只把方雨當同事,可當面這樣折對方的面子,方雨恐怕會受不了吧。

果然,方雨不吭聲了。

……

話說到這個份上,彌補道歉的話是萬萬不能說的。

但要是讓韓希雯接著狠心補刀刺激方雨,她又實在說不出口。

沈默良久,進退兩難的人嘆了口氣,問出了心底的疑問:“方雨,老實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是因為我把你招進出版社嗎?還是我幫你解決了王宏偉?還是我讓你做我助理,給你開兩份兒工資。”

“這些事換做別人我也會這麽做的,如果你是因為這些喜歡我,那真的很不值得。”

韓希雯語氣平靜,目光定定地看著方雨的臉。

她之所以這麽說就是為了打破方雨對她的濾鏡,讓對方別再盲目地迷戀自己。

可不知怎麽的,說完這些之後,韓希雯發現自己好像很想聽方雨說些什麽。

就比如她問的第一個問題,她好像真的很想讓方雨回答出為什麽喜歡她。

為什麽呢,為什麽會這樣呢,她到底想聽方雨說什麽呢?

……

韓希雯第一次迷失在自己錯綜覆雜的想法裏,沒等她聽到方雨的回答,突兀的鈴聲硬生生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韓希雯這才反應過來,她趕忙移開視線,接起電話。

“餵,您好,對,我是,什麽?”

韓希雯臉色突變,猛地站起身來。

電話那頭是警察,對方說林鯨涉嫌打架鬥毆,動手傷人,目前人已經被帶到局裏接受調查了。

怎麽還鬧到進公安局了,不是說另有安排嗎,難道安排就是打架?

……

韓希雯沒時間多想,掛斷電話後,她第一時間拿上包和車鑰匙準備離開,而一旁的方雨始終看著她:“雯姐,出什麽事了?”

“沒事。”韓希雯不想解釋,也沒時間解釋。

“可是我剛才聽電話裏說好像是有公安局什麽的。”

“這是我的私事,和你沒關系,已經過了下班的時間了,你可以走了。”韓希雯一邊讓方雨離開,一邊擔心林鯨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

“可是雯姐——”

“電影你自己去看吧,剛才我不是都跟你說清楚了嗎?”

“雯姐,等一下!”方雨突然上前拉住了韓希雯手腕。

“你還有事?”

韓希雯冷著臉,語氣相當不好。

林鯨出事了,她本來就著急,結果還被人攔住,別說這人是方雨,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她也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方雨顯然被韓希雯突變的氣場嚇到了,她立馬松開了韓希雯的手,並問韓希雯到家的時候能不能給她發個報平安的消息。

那雙大眼睛飽含著小心翼翼的期望,一直盯著自己看,可韓希雯沒回答,直接離開了辦公室。

——

北京時間淩晨一點半。

去公安局了解情況、了解到有人偷拍林鯨和孫漾婷企圖制造輿論、處理林鯨和模特孫漾婷的事,撤熱搜壓輿論,送做完筆錄的林鯨回家……忙完這一系列的事。韓希雯到家已經後半夜了。

剛一進家門,韓希雯就收到一串來自林鯨的奪命連環call,對方說自己和黎賢景吵架了。

而最糟糕的是,從林鯨的反應來看,兩人這次的爭吵好像比之前那些小打小鬧嚴重得多。

……

韓希雯倚在沙發上,手機貼在耳邊,一陣腥風血雨過後,韓希雯悄悄打了個哈欠,她剛想插句話勸勸,結果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得,看來這小祖宗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韓希雯忍不住打哈欠,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淩晨三點了,這通電話打得時間可夠長的。

韓希雯打開鬧鐘訂起床鬧鈴,她明天一早就要去調查這次偷拍事件的幕後主謀,以及皓陽影視陳海秀近期的動向,她懷疑二者很可能是同一個人。

這件事迫在眉睫,不揪出幕後主使,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韓希雯絕對不會給對方再傷害林鯨的機會,真要是忙起來,這段時間估計連出版社都沒時間去了。

訂好鬧鐘後,韓希雯努力睜開困出雙層雙眼皮的眼睛,她拍了拍臉準備去洗漱。可在她剛從沙發上起身時,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兩聲。

以為是林鯨又說了什麽,韓希雯眨了眨快睜不開的眼睛,拿起手機查看,結果不是林鯨,而是方雨。

方雨:【雯姐,你到家了嗎?】

這條消息看得韓希雯瞬間清醒了不少,她這才回想起來自己臨走時,方雨跟她說的話。

這人當真等自己的消息等到現在?

……

不得不說,這條半夜發來的消息帶給韓希雯的沖擊不是一星半點,似乎方雨那雙滿是擔憂和小心翼翼的大眼睛就在她眼前晃。

可找上門來的疲憊和困倦讓她沒心情也沒精力再去思考方雨的問題。

韓希雯選擇貫徹先前不回消息的決策,或許這樣對她對方雨都好。

按了按眉心後,韓希雯鎖屏手機,轉頭去了衛生間。

——

當天晚上,韓希雯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第二天早上,她早早地就拿上包和車鑰匙出門了。

既然決定要調查偷拍事件,短期內去不了出版社,韓希雯暫時將所有事務交給一位信得過的女經理代為處理,並告知人事讓對方通知方雨暫代助理到此結束,接下來讓方雨只完成好有關攝影的本職工作就好。

韓希雯不是沒想過親自和方雨說這件事,可一來她們沒時間面談,與其發消息通知本人,倒不如讓人事當面轉達,二來她近期實在是不想再和方雨討論有關喜不喜歡的問題了,針對這方面,韓希雯覺得自己好像有點亂了,需要理一理頭緒。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調查發生在林鯨身上的事,韓希雯必須把其他事放一放。

結果就是這麽一放,一眨眼一周就過去了。

……

——

這天,韓希雯正和林鯨一起查看那晚出事酒吧前後左右三個人的監控,她們把監控前前後後查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那個偷拍林鯨的可疑黑衣人離開時的影像。

難不成這人還能長翅膀飛了?

……

監控錄像找不到破綻,那就從事發當晚上線造謠的國外IP賬號查起。

韓希雯準備找專業的技術人員處理這件事情,她剛解鎖手機準備打電話,屏幕上卻停留著幾個小時前方雨發來的消息,對方說想和自己談談。

談?談什麽?公事還是私事?

韓希雯拿不準,林鯨的事讓她無法分出精力去做別的事,猶豫片刻後,韓希雯打字回覆說自己現在不在出版社。

如果方雨是有公事可以找經理談,如果是私事就不必談了,因為之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消息發過去,幾分鐘後,韓希雯收到了方雨回覆的(好,知道了。)

——

聞海出版社。

將近一周沒來出版社,韓希雯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看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送上來的文件。

雖說在這期間,代替她處理工作的那位女經理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但向來什麽事都親力親為的韓希雯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再確認一遍。

順便一提,韓希雯和林鯨是一起來的,路過一樓時,或許是想起了之前方雨發消息說找自己有事,韓希雯有意瞥了一眼方雨的工位,結果發現對方不在。

與此同時,四處張望的林鯨撞了撞她的肩膀,小聲地問了一句小方雨呢,韓希雯扭頭看著好友,一副「我怎麽知道」的無奈表情。

……

幾天調查下來,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確切證據能證明陳海秀就是此次事件的幕後指使者。

林鯨在辦公室裏越覆盤越生氣,她把這幾天快翻爛了的調查結果往桌上一拍,扯開嗓門道:“不用查了,鐵定就是那個陳海秀在背後搞鬼!”

“證據呢?有證據嗎?”韓希雯放下沒看完的文件,端了兩杯水來到沙發前。

“證據?她那種人做壞事還能讓別人查到證據?她比她媽陳珊那個老妖婆還狠!”

“所以啊,我們目前沒有證據,陳海秀不會認的。哪怕知道背後黑手就是她,那也是無濟於事啊。”

間接和黎賢景的這個小姑子交過幾次手後,韓希雯深知這人絕對是個難纏的主,在沒有百分之百的準備能扳倒對方之前,絕對不可輕舉妄動。

林鯨是個有仇恨不得當場就報的人,可這件事事關黎賢景的事業前景。

雖說兩人吵架還沒和好,可吵架歸吵架,又不是不愛了,為了黎賢景,林鯨只能選擇一忍再忍,暫時按兵不動。

……

接下來的話題,聊到黎賢景下部雙女主新戲的搭檔時,韓希雯有意添油加醋,想讓林鯨坐不住,好主動去找黎賢景。

畢竟小情侶總是這麽耗著也不是個事。

結果果然不出韓希雯所料,自己還沒怎麽發力呢,林鯨醋壇子直接掀翻了,她拿上韓希雯的車鑰匙,一陣風似地離開了辦公室。

行了,祖宗走了,她也該幹活了。

韓希雯笑笑,重新在辦公桌前坐好。在翻開文件之前,她腦海裏兀地閃過一個念頭——現在明明是上班時間,方雨為什麽不在工位?她人呢?

……

不知不覺工作了一下午,韓希雯仰頭活動脖子的時候,窗外天都黑了。

也不知道林鯨去接黎賢景的機接得怎麽樣。

大概是說曹操曹操到吧,韓希雯正想著林鯨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撞開了,林鯨頂著一張比窗外夜色還黑的臉直接沖進來,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看來這趟機接得不太順啊。

……

韓希雯心中有數,也正如她所料,從坐下之後,林鯨那張機關槍似的嘴就沒停過,越說越醋,越醋越說,說到最後,還是韓希雯以「一會去哪兒吃晚飯」結束了今日份的情感問題。

……

鎖好辦公室的門,兩人並肩下樓。

路過一樓大廳時,林天生鷹眼鯨最先發現方雨的工位還亮著燈。

在林鯨叫出方雨的名字時,韓希雯也扭過頭看了過去。

暖光燈光照亮方雨那張五官清秀的臉,韓希雯第一時間發現這人換了個可愛小卷毛的發型。

明明這個新發型襯得方雨更好看了,可不知道為什麽,韓希雯心裏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可她又說不出來哪不對。

一旁的林鯨充分發揮了自來熟的特質,她不僅像個操心孩子的媽媽一樣催促方雨早下班身體重要,還試圖想請方雨跟她們一起吃飯。

當然,這都是在韓希雯沈浸在「方雨為什麽突然換發型」的問題裏思考、沒來得及阻止林鯨才發生的。

而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三人已經走到了出版社門口。

林鯨已經問完方雨說要不要跟她們一起吃點的問題可,而尚未回答的方雨一直盯著韓希雯看,似乎是在等她的反應。

“下趟公交車快來了,早點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上班。”韓希雯聽見自己這樣說。

……

寒暄兩句後,方雨跟她們告別,轉身直奔公交站。

不知是不是韓希雯的錯覺,她總覺得方雨剛才那個轉身莫名有種訣別的意味。

今晚哪兒哪兒都怪怪的,可能是她最近太累了吧。

……

方雨走了,林鯨的八卦之心卻被勾出來了。幾秒後,韓希雯後背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巴掌,“不是大姐,你咋回事啊?”

“這話我還想問你呢。”韓希雯白了一眼林鯨,這人一巴掌可有夠重的了。

“哎,不是,你想問我啥啊,想問我為啥請小方雨吃飯?”

不知怎麽的,雖然明知道話題在圍繞著方雨展開,可韓希雯罕見地沒有岔開話題,而是順著問下去:“嗯,為什麽?”

“……”似乎是沒想到韓希雯真的會問,林鯨明顯楞了一下,“沒有為啥啊,你不是說對她沒感覺嗎,那當個朋友在一起吃吃飯有什麽不行的,怎麽說我跟她之前還有交情呢!”

“我對她沒感覺,不代表她就放棄了,我的一言一行都可能讓她陷入無謂的困擾和錯覺。”韓希雯語氣平靜,比起說給林鯨聽,這話更像是她在喃喃自語。

“不是,等會!她還沒放棄追你呢?”

“嗯……”韓希雯下意識點點頭。

“媽呀,這孩子還挺有毅力啊!”

“……”是啊,為什麽還不放棄呢,為什麽還在堅持呢,她到底有多喜歡她啊。

……

似乎是沒察覺到身旁人的情緒變化,林鯨繼續圍繞這個問題絮絮叨叨:

“不是照這麽說,小方雨對你還真挺癡情的啊,你對她就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有關方雨的一幕幕在腦海裏走馬燈似地回放個不停,想起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奇怪變化,韓希雯不敢確定了,可她嘴上仍然說著最平靜的話:“我都說了,她就一小孩兒,我對她能有什麽感覺啊。”

“嘿你這人,說得好像你多老一樣,人家小方雨是年輕,那也不至於小孩吧,昂,你就非得找比你年齡大的?”

“別跟著瞎起哄,我說了,我對她沒感覺。”

這話好像是韓希雯在告訴林鯨別亂說,又好像是她在警告自己別亂想。

有關方雨的話題聊到這個份上,韓希雯覺得再繼續下去恐怕會出問題,她剛想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下一秒,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劃破了寂靜的長夜。

……

發現有人被搶劫、林鯨拔腿就追、林鯨和搶劫嫌疑人不見蹤影、和巡邏民警一起找人、林鯨押著嫌疑人出現、受傷暈倒的林鯨被送醫院急救……

這一系列事件單拿出來哪件都是令人擔心的存在。

可這一切真正發生也不過就是在短短幾小時內。

這次突發事件導致林鯨黎賢景戀愛關系直接破裂,林鯨當晚就辦理了出院。

為了陪伴好友、安撫好友母親的心情,韓希雯一宿沒睡。

本以為事情發展到現在,不會在出現更糟糕的情況了,可韓希雯低估了老天捉弄人的能力。

……

第二天,急著吃早餐的員工莊愉第一個到達出版社。

十分鐘後,莊愉驚慌失措地拿著一個信封沖進了韓希雯的辦公室。

方雨離職了。

信封裏裝的是她的辭職報告。

……

終於放棄了嗎。

看著方雨的辭職報告,韓希雯松了口氣。

可隨之而來的、莫名其妙的、空落落的感覺漸漸在心裏蔓延,昨晚方雨一頭可愛小卷毛的形象在她韓希雯海裏晃來晃去,她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是什麽心情。

辭職就代表不喜歡她了,兩人之後可能也不會再見面了,不和年下搞暧昧,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明明這對她來說是一件好事,可為什麽她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呢?

或許是心裏還想著昨晚林鯨住院的事吧。

一定是這樣。

——

方雨離職後,沒有每天準時準點的天氣資訊分享,沒有一進辦公室就能看見的五花八門的保溫飯盒,沒有工作之餘端來的加了牛奶的咖啡,沒有人在自己耳邊絮絮叨叨勸自己早下班……韓希雯還真的有點不習慣,每天都覺得好像缺了點什麽。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韓希雯心裏默默感慨。

……

方雨辭職三天後,韓希雯招聘了新的助理。

新助理同樣是個年輕女孩,可她只用了一個上午就讓韓希雯明白了不是人人都是方雨。

完全不熟悉的業務,漏洞百出的文件,花樣百出的差錯……韓希雯甚至開始懷疑她到底是給自己找了個助理還是問題制造機。

同樣的問題同樣的工作,為什麽自己說一遍方雨就能記住並學會,而新助理不行呢?

韓希雯在心底發出疑問,可很快她又好像想到了什麽,表情逐漸覆雜起來。

不光是新助理,就連Fiona剛給她當助理時,學東西都沒有方雨那麽快。

意識到這點時,韓希雯才後知後覺一件事——不是新助理不用心,而是方雨對她太用心,這背後的原因韓希雯比任何人都清楚。

大概也是因為方雨的這份用心,韓希雯總是叫錯新助理的名字,每次「方雨」兩個字一叫出口,新助理就用疑惑的目光看著韓希雯——

“主編,你叫錯人了吧,我叫林菱,不叫方雨。”

“……”每次這種時候,韓希雯都會稍微楞一下,之後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地岔開話題:

“嗯,林菱,把這份文件重新排版一下,怎麽還沒調格式就送過來了。”

“啊……主編,這已經是我排版完的了,還不行嗎?”

“……”

……

叫錯名字的次數多了,新助理好像也漸漸習慣了。畢竟她剛入職不到一周,韓希雯叫對她名字的次數屈指可數。

對此,韓希雯覺得很奇怪,她甚至在思考到底是她工作太累了還是到了記性不好的年紀,怎麽總是叫錯助理的名字?

可這種情況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就連跟在她身邊多年的Fiona離職後,她都沒有叫錯過方雨,怎麽方雨在她身邊待了不到兩個月,她現在就滿腦子方雨了?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韓希雯不得不再次感慨。

——

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過著。

出院之後,林鯨去參加了全國書迷簽售會,這個簽售會是林鯨為了躲黎賢景的,韓希雯事先知情。

林鯨不在,韓希雯每天幾乎就是出版社和家兩點一線。

在這期間,和往常一樣,韓希雯收到了好多從全國各地以及國外郵寄來的信封文件,大多都是書迷粉絲寄給出版社作者的,其中大約80%都是寄給林鯨的,韓希雯全都好生保管,等林鯨本人回來親自拆。

然而有一天,韓希雯收到了一份特殊的國外郵寄文件,為什麽說她特殊呢。因為這份信封文件的收件人是林鯨,寄件人那一欄寫著方雨。

是她想的那個方雨嗎?

不會是什麽同名同姓的巧合吧?

這人是去國外了嗎?

為什麽會給林鯨寄郵件?

她們兩個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信封裏裝的是什麽?

……

一連串疑問全自動地從韓希雯的腦海裏冒出來,她反覆看了好幾遍寄件人的名字和地址,確定自己沒看錯後,她想發消息問林鯨怎麽會和方雨有聯系,可拿起手機的手卻遲遲沒有打字。

林鯨是方雨的救命恩人,兩人有聯系關系好很正常,而信封上也寫明了是給林鯨的東西,顯然跟她沒關系。

再說了,她為什麽要問有關方雨的事呢?

……

糾結再三,韓希雯還是放下了手機,她仔細地摸了摸信封,裏面裝的好像是照片或明信片之類的東西。

等林鯨回來讓她自己拆吧,如果是什麽稀奇的,那人應該會跟她說吧。對,一定會說的,畢竟那小祖宗藏不住話。

可萬一要是不跟她說呢……

韓希雯這樣想著,眉心不自覺皺了起來。

林鯨要是不主動說,那她只能找個機會主動問了。

此刻的韓希雯還沒意識到自己非要知道信封裏裝的是什麽的念頭屬實很奇怪。

畢竟出版社一天收不下百份寄給林鯨的信件,她怎麽就非得好奇方雨寄來的這份?

還在思考信封裏到底是什麽的韓希雯有些走神,等她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捏住了信封封口,眼看著就要拆開了……

韓希雯:??

拉抽屜、放信封、關抽屜、上鎖,一系列的動作行雲流水,完事之後,韓希雯和往常一樣翻開文件,這才松了口氣。

——

兩周後,林鯨回來了,她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聞海出版社的主編辦公室。

從一大堆信封郵件裏,林鯨似乎設定了導航一般,第一時間先找出了署名方雨的信封。

“呦呵,還真寄了,這小方雨說話是真算數啊!”

“什麽?”

一旁始終在悄悄觀察的韓希雯出聲搭話,語氣平靜隨意,在旁人看來一副完全不關心的樣子。

但林鯨可不是旁人,她深知韓希雯的性子,索性也沒拐彎抹角,她把自己知道的有關方雨的消息通通說了出來,之後拆開信封,把方雨寄來的照片和明信片拍在韓希雯面前。

“我讓方雨去一個新地方就給寄張明信片或照片,她答應了。”

“嗯……”

“嗯?就一個嗯?”林鯨揚了揚眉毛,眼睛瞪圓了兩圈,她是真替這人著急啊!

“不是,韓希雯,你就沒啥想說的嗎?”

“說什麽?”

“說你在乎方雨唄!”

“……”

“哎!別急著否定我!”

以為韓希雯要說話,林鯨直接擡手,強勢地捂住了好友的嘴,自顧自突突道:

“我可沒說你喜歡她,事實上,你對她可能也確實還沒到喜歡的程度,可你不能否認你在意她,咱倆這麽多年朋友,你什麽樣我會不知道?你就是在意方雨!這點你不承認也沒用!好了,我說完了,該你說了!”

林鯨的一記直球直接省去了一大堆彎彎繞繞,捂著嘴的手松開之後,韓希雯無奈笑笑,垂眸嘆了口氣。

……

在林鯨面前,韓希雯沒什麽不能說的。

沈默片刻後,對上林鯨直白的目光,韓希雯點頭承認:“是,我承認,我是有點在意她。”

“只是有點嗎?”林鯨靈魂反問。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和其他追求者一樣,方雨對我的喜歡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這點我早就想到了。”韓希雯語氣平靜,聽不出什麽具體情緒。

“不是大姐,我說句公道話啊,你都那麽拒絕人家了,人小姑娘也是要面兒的人,能不傷心嗎?”林鯨極力替方雨說話,桌子都快被她拍爛了。

“所以我和她不合適,也不可能在一起。”韓希雯語氣肯定,似乎一句話就判定了她和方雨的結局。

多年好友,林鯨知道韓希雯看著溫溫柔柔好說話。

可實際上心墻不是一般的高,一般追求者剛到墻門口就磕得滿頭包,直接被勸退了。

可越是這樣,不就越能顯現出能讓韓希雯在意的方雨是多麽特殊嗎?

……

意識到這一點,林鯨敲敲桌子,直接發問:“那你都知道你倆不合適,也不可能在一起,為啥你還是會在意她呢?這還不叫喜歡?”

“……”韓希雯表情一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行了,一到自己的事兒就犯迷糊,讓我給你盤一盤你的心路歷程吧!”

林鯨擼擼袖子,擺開架勢,開始基於事實推測:“之前人家小方雨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你表白,結果都被你無情拒絕了,你是不喜歡她才拒絕的嗎?

起初可能是這個原因,但後來絕對不是。要不然依照你的性子,你早就把人從你身邊調走了!”

“你拒絕她是因為你覺得她不了解你,怕她跟其他追求者一樣不是真的喜歡你,對吧?”

“你想再等等看看,看看方雨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你,結果誰成想三等兩等把人等跑了,那時候你沒發現自己的心意,覺得跑了就跑了吧,正好擺脫了一個年下追求者,結果日子久了,你卻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在意她,對吧?我了解你吧?”

“……”韓希雯沒說話,就算是默認了吧。

“說白了,你這不就是純純愛而不自知嗎?!”

林鯨語氣激動,這次韓希雯及時開口糾正了她的話:“還沒到那種地步……”

“嘖,那都不重要!反正你在意方雨,那你就——”

“她現在應該不喜歡我了。”

“……”林鯨話說到半截,被韓希雯一句話堵死了。

是啊,誰也不知道現在的方雨還喜不喜歡韓希雯。

如果換作林鯨,她可能會直接沖到人家家裏問對方喜不喜歡自己,可韓希雯絕對不會。

……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沈默良久,林鯨先沈不住氣了。

“哎,問你個事啊?”

“問。”

“你為啥喜歡方雨?”

“不是喜歡,只是有點在意。”韓希雯及時糾正。

“行行行,我重問,你為啥有點在意方雨啊?”

“我不知道……”

“那方雨為啥喜歡你啊?”

“不清楚……”

“她沒跟你說?”

“……”韓希雯沈默了,其實是沒機會說。

“那你也沒問她?!”

“沒有。”

“你咋不問呢?”

“……”韓希雯扯扯唇角,沒回答。

恐怕想問也沒機會了,她們估計不會再見面了。

——

再次見到方雨是第二年的聖誕節。

時光飛逝,這一年裏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情。

好友林鯨和黎賢景經過在一起、吵架、冷戰、重新在一起、見父母、登記求婚、結婚等等一系列環節之後終於穩定下來。

韓希雯真心祝願林鯨幸福,而比起好友的人生軌跡,她更像是坐標軸上一動不動的原點。

這一年來,韓希雯跟往常一樣出版社和家兩點一線,時不時地處理一下林鯨捅出來的簍子,隔三差五地參加林鯨組的飯局。

林鯨是個喜歡把朋友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人。

作為她重要的朋友,韓希雯幾乎是局局落不下,今年的平安夜也是如此。

……

平安夜當晚,林鯨邀請了一大堆朋友聚餐,韓希雯、葉清濃、高海黎、唐星楚、秦遙、江瑜、金蕓、裴容,算上林鯨和黎賢景,正好一共十個人。

聚餐的時間是一早就定好的,所以大家提前都預留了平安夜和聖誕節的時間,高海黎就不用說了,想什麽時候休息就休息,秦遙、江瑜、金蕓的休息時間也就是她一句話的事;

林鯨、黎賢景、韓希雯、葉清濃、裴容這種幾乎是自己給自己打工當老板的時間自由;

只有唐星楚是從事體制內的工作,不過高海黎已經跟提前跟雲江日報社打好招呼了,這種聚會怎麽能少得了她老婆。

十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交情,曾經的情敵、疑似情敵、前輩同事、姐妹摯友……這場聚會格外的熱鬧。

……

北京時間後半夜一點。

酒過三巡,大家該吃的該喝的該聊的都差不多了,時間不早了,成雙成對的小情侶也該回家了。

別墅玄關處。

作為主人,林鯨和黎賢景跟其他人道別,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林鯨突然跟正在戴圍巾的韓希雯說她已經快一個月沒收到方雨的明信片和照片了。

……

——

離開別墅後,大家都喝了酒,不能開車,只能喊代駕。

其他情侶一對一對離開,單身的葉清濃卻笑著說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今天平安夜,葉清濃有個朋友新酒吧開張,大概是怕同是單身的韓希雯無聊吧,她非得拉著韓希雯一起去酒吧捧場。

本來韓希雯是打算婉拒的,可葉清濃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拉著她上車。

……

天空有雪花輕輕飄落,不知不覺中就給整座城市覆蓋上了一層一塵不染的雪白。

街道上,五彩繽紛的聖誕彩燈閃著光芒,時不時地還能聽到路過店鋪門市裏飄來輕柔歡快的聖誕音樂。

而韓希雯怎麽也沒想到聖誕節淩晨三點,她會在一家新開的酒吧再次見到方雨。

……

進入酒吧後,周圍熱鬧喧騰的氛圍讓韓希雯有些不適應,可葉清濃卻像是魚終於回到水裏那般自在。

由於事先跟朋友打好了招呼,兩人剛到就被服務員帶到了一個預留好的位置。

選酒時,葉清濃突然來了個電話,她讓韓希雯先選,自己出去接一下電話,馬上回來。

等待上酒時,韓希雯環顧四周,發現這家酒吧在設計方面有很多小巧思,不特意觀察的話一般發現不了,可以看出老板應該是心細的人。

酒很快就端上來了,可韓希雯沒急著喝,她一邊等葉清濃,一邊下意識掃視著周圍的客人。

突然,吧臺前的一頭粉色大波浪長發吸引了韓希雯的註意。

確切來說,粉色發色沒什麽稀奇的,是那張清秀的側臉使得韓希雯移不開眼。

方雨?那人是方雨嗎?

某種想法冒出來那一刻,韓希雯眼前立馬閃現出方雨那張清秀白皙的臉,可那頭粉色大波浪卷發,怎麽看都不像是方雨的風格。

粉色大波浪,玫紅色露腰喇叭袖T恤,黑色微喇牛仔褲,一排閃著銀光的耳骨釘,甚至好像還有唇釘和臍釘……

是不是她喝多了眼睛花了?這人是方雨?

韓希雯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倒不是她不喜歡這些裝扮,只是她實在是沒法將眼前這個年輕女孩和記憶中的方雨聯系起來。

可那張五官清秀的臉分明就是方雨啊……

或許是想起之前方雨喝多了之後完全不設防的模樣,韓希雯當下就決定過去確認一下對方的身份,她起身徑直朝前臺走去,完全忘了幾分鐘前出去接電話的葉清濃。

……

吧臺前,方雨正和幾個朋友有說有笑地喝酒。

這家酒吧的老板是她一個朋友的表姐,正好聖誕節這天開業,邀請她們幾個過來捧場,方雨就跟著來了。

兩個星期前,方雨回國,在國外待了近一年,她之前的小趴菜酒量算是讓朋友們練出來一點了,可還是喝不了太多,稍微多一點就醉,可能她就不適合喝酒吧。

每當方雨喝多了之後,第二天起來就什麽不記得了,她去問朋友自己喝醉後做什麽了,朋友幾乎都是不約而同地賞給她了一個白眼,就沒有一個人不吐槽她的——

“小雨,真不是我不夠意思,主要是你喝醉之後太能鬧了!真的太能鬧了!咱下次少喝點行不行,上次你喝多了,我那ipad被你在浴缸裏當船泡了一晚上!”

“方雨!看看,看看,我剛從醫院拍片回來,怎麽了?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昨晚上你在我家喝多了之後躺地板上睡著了,我心思地上涼,想扶你去臥室睡,好家夥,我這剛把你扶起來,你突然說要吐,吐可以,我說我給你拿垃圾桶,結果你在我家客廳上躥下跳的,比我姥姥家過年的豬還抓!

你知道那客廳多大嗎,我費了老大勁才把你抓住,一看手表步數直接漲了一千多步,今天早上起來手腕生疼,去醫院拍了片兒,您猜怎麽著,手腕挫傷,醫生給我開了一堆藥,方雨,我可醜話說前頭,你來我家喝酒可以,不許喝多,再喝多我就給你扔出去!”

“老同學,這酒你還是少喝吧,你上次來我家,我奶奶正好來我家住,你喝多了大半夜突然唱大地飛歌,正好趕上我奶奶去洗漱間,直接被嚇一跳,她一外國老太太說俄語,讓你嚇得舌頭差點彈出火星子來,關鍵你還管她叫達瓦裏氏,說什麽讓她切換成中文頻道……”

“……”從朋友們對自己酒後表現的清一色差評來看,方雨大概能想到自己那次在韓希雯面前喝醉了之後有多麽糟糕。

那次自己也這麽離譜嗎?

韓希雯是怎麽忍住脾氣把她安全帶到酒店的?

甚至事後韓希雯都沒有找她算賬,該說這人脾氣好嗎?

每次想到這件事,方雨都能記起之前韓希雯拒絕她時說的話。

難怪她不喜歡自己。

方雨苦笑了下,將杯裏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烈酒過喉,今天好像喝到量了,方雨已經感覺有點頭暈了。

是到此為止,還是再來一杯?

方雨有些猶豫,與此同時,她餘光瞥見好像有一道身影朝吧臺方向走來。

再喝一杯吧。

趁身邊朋友都在忙著聊天,方雨轉身悄悄對酒保打了個手勢,示意再來一杯,而下一秒,她感覺好像有個人好像站在她的身旁。

難道是周圍沒位置了嗎?

方雨這樣想,她扭頭看去,四目相對,兩人幾乎是同時認出了對方,明顯都楞了一下。

韓希雯:自己沒喝多,真的是方雨,這人變化好大。

方雨:God!自己是喝多了嗎?!什麽情況?韓希雯?是真的韓希雯?她怎麽來這了?雲江市這麽大,這都能碰上?!

……

視線相撞,兩人心裏各有各的彎彎繞。

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認出韓希雯那一刻,方雨下意識趕忙把手裏的酒杯放下。

等會,自己是在心虛嗎?

反應過來了什麽的方雨調整了一下表情,在韓希雯的註視下重新把酒杯拿了起來。

她們什麽關系都不是,她為什麽要心虛。

……

周圍的環境吵鬧嘈雜,可方雨卻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種莫名奇怪的氛圍在她和韓希雯之間暗流湧動,兩人誰都沒移開看向彼此眼睛的目光。

這人是看見自己才走過來的嗎?還是只是碰巧遇到?

方雨在心裏思考。

而另一邊,眼見方雨又把酒杯拿起來了,韓希雯眼裏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不滿,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麽。

下一秒,方雨身旁的一個短發女孩似乎是察覺到了些什麽,扭過頭來看著她們。

“怎麽了小雨,你們認識啊?”

短發女孩笑著詢問,紋著彩虹和蝴蝶圖案的胳膊就這麽隨意地搭在了方雨的肩膀上。

眼見兩人舉止親密,韓希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眼前的短發女生,同樣,對方也在打量她。

“嗯,這是我之前的老板。”方雨簡單介紹,說這句話時,她移開看韓希雯的目光,低頭抿了口酒。

“呦,她就是你之前那個老板?”

似乎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短發女生驚呼一聲,眼睛一下亮了,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韓希雯,之後立馬扭頭拍了拍身邊另外兩個年輕女孩,她們都是方雨的朋友。

……

應該只是朋友吧。

韓希雯這樣猜測,她下意識去瞟那只搭在方雨肩膀上的胳膊。

不知道短發女生說了些什麽,另外有兩個年輕女孩也扭過頭來看著韓希雯,眼神裏或多或少地閃著幾分敵意,大概她們都知道自己和方雨之間的事。

……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尷尬,韓希雯目光平靜地看著方雨,可方雨卻低頭盯著酒杯,沒有看她,兩人誰都沒再說話。

一旁的短發女生似乎也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她剛興沖沖地想說點什麽,下一秒手裏見了底的酒杯就被方雨倒上了酒,方雨立刻遞了一個眼神,示意對方別亂說話。

被提醒之後,短發女生撇撇嘴,意味不明的目光在方雨和韓希雯之間來回掃視。

韓希雯沒心情在意旁人怎麽想,從方雨水潤迷離的眼神和微微泛紅的臉來看,也不知道這人是喝了多少,眼看著就要醉了。

眼見方雨只顧著盯著酒杯,完全不看自己,韓希雯抿了抿唇,還是沒忍住開了口:“不是說了酒量不好就少喝點嗎。”

“……”沒有敘舊,沒有打招呼,上來就是一句讓人容易誤會的話,聽得酒勁上頭的方雨心裏堵得要命。

這算什麽?關心嗎?她們兩個什麽關系都不是,韓希雯為什麽要關心她?

……

“和朋友出來玩當然要喝得開心啊,這有什麽不對的嗎?”借著酒勁,方雨皮笑肉不笑,這是她第一次這麽對韓希雯。

“你之前答應過我酒量不好就少喝酒,答應的事難道不應該做到嗎?”

韓希雯語氣平靜的嚇人,那雙溫柔有神的眼睛就這麽直直地盯著方雨。

一時間,那些一直在打量著韓希雯的方雨的朋友們,包括那個一開始語氣調侃的短發女生,大家心裏都不約而同地感慨起來難怪方雨被這女人拿捏,這氣場擱誰誰不迷糊啊!

……

聽到韓希雯這麽說,方雨表情明顯一楞,她隨手抓了抓頭發,掛出一個笑來,“是嗎?我之前有這麽說過嗎?我忘了,可能有過吧。”

聽見方雨說忘了,那雙溫和的眼睛裏閃過一抹銳利,韓希雯沒再說別的,她直接把方雨手裏的酒杯奪過來放在吧臺上,並示意服務員結賬。

“韓主編這是幹嘛?想請客喝酒?”方雨胳膊撐在吧臺上拄著腦袋,似笑非笑。

“你再喝就多了,該回家了,今天到此為止。”

“誰說我喝多了,再說了,你憑什麽做我的主啊?”

大概是酒壯慫人膽,方雨一邊反問一邊伸手去搶剛被韓希雯奪走的酒杯,結果伸出去的手下一秒就被韓希雯攥住了手腕,向來溫和平靜的語氣多了幾分冷冽:“方雨,別鬧了。”

“鬧?我鬧什麽了?不是你自己過來多管閑事的嗎,我還沒喝多呢。”

方雨掙開了韓希雯的手,語氣不算好:“之前那次有勞韓主編照顧,這次我有朋友跟我一起來,她們會照顧我的,不勞您費心。”

在酒精的作用下,方雨言辭犀利,她特意在「主編」和「朋友」兩個詞上加了重音,顯然她還在為韓希雯之前那句「你我不是朋友,頂多算同事」耿耿於懷。

……

這不是談話的地方,在把人帶走之前,韓希雯要和方雨的朋友們打個招呼。

韓希雯將目光轉移到一旁始終沒再說話的短發女生,對方顯然是沒料到這個突如其來的對視,下意識連身體都站直了些。

韓希雯正要與其搭話,結果突然被自身後傳來的某道聲音打斷了,“希雯,你怎麽跑這來了,我找了你半天。”

韓希雯聞聲回頭,是葉清濃。

要是換作別人,葉清濃回來找不到人,多半會以為對方去跟那個帥哥美女搭訕去了,可韓希雯完全不是那種人。

……

“我就出去打個電話的功夫,回來你人就不見了,給你發消息也不回,還以為你讓誰拐走了呢。”

走近之後,葉清濃順手把指尖的煙蒂按滅在吧臺上的煙灰缸裏,笑道:“我朋友不是給咱們留地方了嗎,你怎麽跑吧臺這來了?”

“我剛剛在這看見了個熟人。”韓希雯還沒想好怎麽定義方雨和自己的關系,只能暫時用「熟人」這個詞。

“熟人?”聞言,葉清濃挑了挑眉,下意識四下張望:“人呢?在哪呢?”

“……”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韓希雯立馬轉回頭看剛才方雨和她朋友們坐的位置,可哪還有她們幾個的影子呢?

……

酒吧二樓。

vip包間。

這間房間是酒吧裏唯一一間不對外開放的房間。

要不是酒吧老板是熟人,一般人還真進不來。

十幾分鐘前她們幾個還在一樓喝得好好的,結果那個韓希雯的過來之後。除了方雨之外,其餘三個人瞬間開啟了偷聽八卦模式。

在國外的時候她們就聽說了韓希雯的事,能讓方雨喜歡到現在還久久放不下的人,她們早就想見見了結果哪成想還沒聽這倆人說幾句話,半路突然又殺出來了個混血美女,看樣子好像是和韓希雯一起來的。

一聽那人叫「希雯」,方雨臉色一下就變了,當場起身就走,她們三個緊趕慢趕地跟著上樓,以至於現在三人排排坐,大眼瞪小眼地看著方雨。

朋友A:“小雨,你沒事吧?”

方雨扯扯嘴角,沒說話。

朋友B:哎我說,剛才那女的誰啊?”

方雨依舊沈默,朋友C趕忙站出來打圓場:“還能有誰,估計是那個韓希雯的朋友唄。”

朋友B:“朋友?我看是女朋友吧,那名兒叫得那個膩啊!”

朋友C:“嘖,你怎麽回事,少說兩句能死啊!”

朋友B:“這咋了,有什麽不能說的,反正那姓韓的也不喜歡小雨,那就長痛不如短痛,你說是不是啊小雨。反正你不都決定不喜歡那個老古板了嗎?”

朋友A:“哎哎哎,註意禮貌,剛才打了照面,人韓希雯可一點都不老好吧!”

朋友B:“嘖,你重色輕友啊你?”

朋友A:“誰重色輕友?!不是,你就說韓希雯長得好看氣場強是不是事實吧,剛才她說話的時候,咱可誰都沒敢搭話!”

朋友B:“你——”

“行了,都別吵了。”始終沒說話的方雨突然站起身來,“你們先聊著,我出去透口氣,酒錢算我的。”

“哎小雨,我陪你——”

“外面下著雪呢,別跟著了,我想自己靜靜。”

說完,方雨拿上外套,離開了房間。

……

雪下了將近一晚上,方雨從酒吧後門出來,冰冷的夜風卷著細雪朝她撲面而來,順著脖子往裏灌,她下意識裹了裹毛呢大衣,先前的酒勁瞬間消了幾分。

雪花在空中飛舞,落在毛呢大衣上很快就融化了,方雨眨眨眼睛,伸手去接,可原本想接的雪花被風吹亂了軌道,不知道落到哪裏去了。

而被風吹來的其他雪花卻在手心裏接二連三地融化。

似乎連老天爺都在告訴自己有些事註定不能強求呢。

細雪飄進後脖頸,一陣涼意順著涼意一向下。

既然註定不能沒有緣分,為什麽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讓她和韓希雯扯上關系呢?

方雨低頭看著被自己踩得咯咯作響的雪面,粉色長發在這冰天雪地的一片白裏格外顯眼,雙手下意識揣進大衣兜裏時,方雨摸到了煙盒和打火機,這是朋友說自己口袋淺,讓她幫忙揣著的。

方雨從中抽出一根聞了聞,這是款女士煙。對於新手來說應該不會太嗆,她把煙含在嘴裏,按下打火機,火苗竄出來那一刻,方雨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韓希雯。

方雨的腿像是被雪冰封住了,直到韓希雯走近,她還站在原地。

但含在嘴裏那根煙卻被她第一時間拿出來了。

“聊聊?”

韓希雯先開的口。

先前上頭的酒勁兒淡了幾分,連帶著膽氣也弱了下去,不知是凍得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對上韓希雯那雙溫潤的眸子,方雨竟犯起了磕巴:“聊,聊什麽?”

“剛才那個女人叫葉清濃,是位律師,我們只是朋友。”

“啊,啊?”

“所以現在能聊聊了嗎?”

“……”

……

整個城市似乎都沈浸在聖誕節的熱鬧氣氛當中,隨處可見的彩燈和聖誕裝飾,光怪陸離的霓虹燈燈光照亮整條街道。

腳下的雪路被踩的咯吱作響,兩道並肩行走的影子照在雪面上,被路燈燈光拉得老長,忽遠忽近。

方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鬼使神差地就同意了和韓希雯聊聊,明明她們之間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

難道是因為韓希雯解釋了那個混血女人只是朋友?

方雨啊方雨,你真是沒出息,人家一句話就把你哄得腦子不轉了。

方雨在心裏暗罵自己,與此同時,耳邊響起韓希雯溫和的聲音:“什麽時候回來的?”

“兩周前。”

下意識回答完之後,方雨才反應過來韓希雯怎麽會知道自己出國的事,大概是林鯨告訴她的吧。

“這次回來有什麽打算,準備繼承你父母公司嗎?”

“……”方雨和家裏的事韓希雯是知道的,還是當初方雨請客吃飯的時候主動跟韓希雯說的。

“我父母已經不強迫我繼承公司了,事實上,我剛回來的時候去公司待了幾天,結果業務搞得亂七八糟,我實在不是那塊料。”

“怎麽會呢,你在出版社時明明工作得很出色。”

“不一樣的,在出版社我努力工作是想幫你分擔——”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似乎是意識到了不妥,方雨臉色變了變,道了聲抱歉。

之後便是一片沈默。

良久,韓希雯再次開口:“你經常來酒吧嗎?”

方雨點點頭,坦誠道:“嗯……”

“這好像是我第三次來。”

韓希雯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情緒,話音一落,方雨楞住了,倒不是因為驚訝於韓希雯不怎麽來酒吧,而是她不明白這人為什麽跟她說這些話。

又是一陣沈默。

“方雨。”

“嗯?”

“你為什麽喜歡我?”

“什麽?”

“之前林鯨出事那晚,在接那通電話之前,我問過你這個問題,現在我想聽聽你的答案。”

“……”方雨沈默了,這個問題對她來說太突然了,她更不清楚韓希雯到底是怎麽想的。

揣在大衣口袋的手不安地攥起了拳頭,沈默良久,方雨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老實說,我也不清楚,從一開始我就對你很好奇,想盡可能地了解你的一切;每次看見你都容易心率過快;

看見你辛苦受傷就會不自覺心疼;

很關註你,恨不得24小時待在你身邊;

看見你和別人關系好會吃醋,會擔心你會不會喜歡上別人;

被你拒絕很痛苦,可想到如果就這麽跟你錯過就感覺更痛苦,也是這種比較讓我一直堅持追求你……”

說到後面,方雨聲音都在抖,話音一落,韓希雯慢慢停下腳步,方雨也跟著停下來,可她壓根不敢偏頭去看韓希雯的表情和反應。

現在是北京時間淩晨四點,街道上幾乎沒什麽人,四周一片寂靜,不知道過了多久,方雨餘光瞥見跟原本跟她並肩站立的韓希雯,現在轉過身來看著她:“你現在還有這種感覺嗎?”

“什麽?”

“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啪!

心裏繃得緊緊的某根弦突然斷了,韓希雯的問題一出,方雨大腦直接宕機一片空白,她張了張嘴,裹挾著雪花的冷風吹得壓根她說不出話來!

韓希雯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問她還喜不喜歡她是什麽意思?

有沒有情感大師能來分析一下?!

方雨感覺到小腿肚子轉筋,緊接著胃裏一陣翻騰,意識到大事不妙的她來不及回答了,她立馬捂住嘴,在韓希雯明晃晃的註視下,轉身拔腿跑到路邊,抱著垃圾桶猛吐起來!

怎麽偏偏是這種時候吐?!早知道就不喝這麽多酒了,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

意識到方雨是喝多了酒,韓希雯立馬就近買了紙巾和礦泉水,之後一手幫方雨攏著粉色的長發,一手輕輕拍著方雨的後背,甚至還誇了一句你比之前喝醉的時候好多了。

這麽一折騰下來,方雨吐得胃裏幾乎什麽也不剩了。

“你還好嗎?還有哪難受?”

“沒事了……吐出來就好受多了……”

方雨咕嘟咕嘟瘋狂漱口,結束之後,韓希雯遞給她一塊薄荷糖,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細心。

想起剛才沒聊完的話題,方雨有點著急,薄荷糖在嘴裏翻了個個兒,她剛要繼續剛才的話題,韓希雯卻先她一步開口:“你吃飯了嗎?”

“……”這都什麽時候了,她哪有心情管吃不吃飯的問題啊!

方雨心裏急得要命,可對上韓希雯擔憂的目光,她還是不得不老老實實地回了一句:“你說晚飯還是早飯啊?”

“你喝酒之前吃飯了嗎?”

“沒……”

“之前還總說我胃不好,天天催著我吃飯,結果嚴以律人,寬以待己,到你自己就不管了是吧。”

“……”韓希雯自然地接起方雨手裏的礦泉水和紙巾包,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想喝粥嗎?”

韓希雯這麽一問,方雨還真有點餓了,可她掃了一眼街道,無奈道:“這個點早餐鋪都沒開門,酒吧裏又不賣粥。”

“你要是現在跟我走的話,應該得跟你朋友們說一聲吧?”

“跟你走?什麽意思?去哪啊?”方雨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兒了。

“我回家煮粥,你要跟我一起嗎?”

“……”

——

十五分鐘後。

當面告別各自好友後,兩人在酒吧門口匯合。

方雨是坐朋友的車來的,韓希雯叫了代駕坐葉清濃的車來的,兩人都喝了酒,方雨又胃不舒服總想吐。所以兩人決定走一段路,等方雨好受一點再叫車。

“你一會想喝什麽粥?”

“你煮什麽我喝什麽唄。”

“你不怕難喝嗎?”

“你做的怎麽會難喝?”

“你又沒喝過。”

“那倒是……不過你還不是一樣,都沒嘗過我的手藝。”

“誰說的,可樂雞翅味道不錯。”

“你吃了我做的菜?!”

“難道你送來不是為了讓我吃的?”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你之前不都連盒帶飯扔了嗎?”

“那天是特殊情況,突然趕上我胃疼,外面又下暴雨外賣不配送,辦公室沒別的吃的了,只能吃你送來的飯了……”

“這樣啊……那現在呢,也是特殊情況嗎?”

“什麽?”

“你不是說你不喜歡年下嗎?”

“是啊。”

“那你還帶我去你家?!”

“你不願意?”

“我……你這人怎麽這樣啊,說句你喜歡我很難嗎?!”

“明天去看電影怎麽樣?”

“當然好啊!誒,不對啊,你別岔開話題嘛……”

“……”酒吧二樓。

窗外,兩人背影越走越遠,逐漸模糊,而留在雪地上愈發靠近的腳印卻清晰可見。

窗前,葉清濃嘴角上揚,給林鯨發去了兩條消息。

【你托我辦的事我可都辦妥了。】

【韓希雯跟這女孩要是真成了,她倆結婚我得做主桌。】

……

未來的事誰知道呢,畢竟事在人為,紅塵一世,相愛的人終究會在一起。

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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