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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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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1501門口,黎賢景舉著手機,周遭靜得嚇人,仿佛時間運轉在這一刻停止,她甚至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因為遲遲沒等到黎賢景的後半句話,幾秒之後,電話那頭的林鯨沒了耐心,清亮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來:

“黎賢景?黎賢景?人呢?咋話就說一半呢?”

“……”

黎賢景沒開免提,可林鯨說話聲音不小,再加上周遭安靜到恨不得掉根針在地上都能聽見,坐在沙發上的陳海秀自然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四目相對,陳海秀故意偏頭看了看手裏的槍,之後用眼神警告黎賢景開免提,當著她的面掛電話。

她不開免提掛電話,她就打死這個服務員。

黎賢景看懂了陳海秀的意思,她別無選擇。

陳海秀手裏有槍,且對準了服務員的太陽穴,她隨時都能殺了她,自己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無辜的人白白送命。

黎賢景邁進房門,反手把門關上,之後又把貼在耳邊的手機拿到面前,微顫的指尖按下了免提鍵。

……

“黎賢景?黎賢景?!不是,這聊著聊著,人哪兒去——”

“我在。”

按照陳海秀的意思,黎賢景故作鎮定地回了林鯨一句。

此時此刻,電話那頭,遠在F國的林鯨對1501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聽到黎賢景的聲音之後,林鯨下意識松了口氣,隨後埋怨道:

“不是大姐,你上哪兒去了啊,聊著聊著咋還沒音兒了呢,我叫了你半天你都沒回應,我還以為你出啥事了呢!”

被歪打正著說中處境的黎賢景心頭一震,她擡眼瞥了一眼陳海秀的表情,生怕林鯨的話刺激到對方。

黎賢景拼命掩飾住自己的真實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我剛才在拿房卡開門,剛進房間。”

“奧,怪不得,我說咋突然沒聲兒了。”聽筒裏,林鯨頓了頓,接著道:“國內也快半夜了,你今天忙了一天,累得夠嗆,要睡覺了吧?”

不知是福是禍,林鯨這句話歪打正著地正好給了黎賢景一個掛電話的理由,對上陳海秀意味深長的眼神,黎賢景輕聲應下:

“嗯,今天確實有點累,一會去沖個澡就睡,我們有時間再聊吧。”

和往常格外珍惜能和林鯨通話的語氣不同,黎賢景表現得很決絕,她試圖想讓林鯨聽出來什麽,結果林鯨很快就嫌棄地回了她一句:

“嘁,誰要跟你聊啊,洗你的澡睡你的覺去吧,正好我也要收拾東西了,沒事撂了。”

林鯨是行動派,話音一落,聽筒裏傳來一陣掛斷電話的嘟嘟聲。

黎賢景眸色顫動,1501房間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沈默。

這個結果陳海秀很滿意,她開啟了今晚的正題:

“怎麽樣學姐,沒想到我會在這兒吧,其實我也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得這麽快,學姐果然好手段,怎麽樣,抓到姚菲了吧,順利嗎,你玩得開心嗎?”

陳海秀語氣很輕,聽不出喜怒,看著那雙烏黑發亮的眼睛,黎賢景扯扯唇角,語氣平靜:“開心,很開心。”

話音一落,陳海秀歪了歪頭,她像被撫摸了肚子的貓一樣半瞇起眼睛,對眼前人更感興趣了:

“學姐玩得開心就好,好了,不說那些無關緊要的了,剛才那場戲辛苦學姐了,過來坐吧,我們好好聊聊。”

陳海秀聲音極盡溫柔,可黎賢景能感受到的只有無窮無盡的恐懼和厭惡,她沒想到距離晚會結束到現在僅僅過了幾個小時,她和陳海秀會以這種方式見面。

眼見黎賢景沒動,陳海秀彎彎眼睛,表情浮誇,不急也不惱,面對黎賢景,她總是有用不完的耐心:

“學姐不過來坐嗎,站著聊很累的,怎麽,是某些臟東西嚇到了你了嗎?”

陳海秀邊說邊轉頭看了看沙發另一邊昏迷的女服務員,上一秒還盛滿溫柔的眼睛,下一秒就變成了淬了毒的鋒利刀刃,眼底的陰冷狠戾令人不寒而栗:

“要我幫你處理掉她嗎?”

“你威脅我?”

“哈哈,我哪舍得威脅學姐你啊。”

陳海秀低聲笑了起來,看向黎賢景的眼神中寫滿了迷戀:

“不過我是真沒想到你竟然留下來了,你明明有機會能跑的,怎麽,是想救這個人質嗎?”

“你手裏有槍,我能跑到哪兒去。”

“你知道的,你是我最愛的人,我不可能對你開槍的,不過別人可就不一定了。”

陳海秀摸著心口,突然認真起來,黎賢景懶得理這些廢話,她直接開門見山地問:

“說吧,你想怎麽樣。”

“過來坐,我們慢慢聊,我有好多話想跟學姐你說。”

陳海秀微微欠身,直勾勾地盯著黎賢景的眼睛,軟硬兼施:

“既然都為了人質留下來了,你也不希望我殺了她吧?”

“……”

陳海秀這話捏住了黎賢景的軟肋,看了一眼沙發一邊昏迷不醒的女服務員,胸前大片的血紅刺痛了黎賢景的眼睛:

“她還活著嗎。”

“放心,沒死,我下手有數。”

“她流了很多血,這樣下去很危險。”

“沒關系,現在還喘著氣呢,不過一會可就不好說了,你早過來一分鐘坐下跟我聊,她就早一分鐘能得救。”

“陳海秀,這是一條人命。”

“是啊,我沒想殺她,現在這條命是死是活完全掌握在學姐你的手裏。”

“……”

看著陳海秀臉上扭曲詭異的笑容,黎賢景無話可說。

“所以說學姐,你真的不過來坐嗎?”陳海秀伸出右手,彎著眼睛倒計時:“三——”

“不用數了。”

黎賢景攥著手機,徑直走向沙發。

她知道陳海秀什麽事都能做出來,如果她不妥協,對方一定會開槍,只有她將計就計順著陳海秀的意思演下去,才能找到機會反殺。

“這就對了嘛,學姐要是早過來,說不定我們現在都聊完了。”

陳海秀露出滿意的笑,她癡迷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跟隨著黎賢景,然而沒等黎賢景坐下,攥在她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孫力堅。

看到來電顯示那一秒,黎賢景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她剛想掛斷,警惕性極高的陳海秀立馬把槍口抵在女服員的腦袋上:

“誰的電話,怎麽不接?”

“警察的電話。”黎賢景實話實說:“現在這種情況,你確定要我接嗎?”

“接,把免提打開。”

“你想好了?”

四目相對,陳海秀兀地笑出聲來:“學姐,我不是三歲小孩,快接吧,省得一會警察叔叔聯系不上你,該擔心了。”

“……”

哪怕到這種時候,陳海秀心態依舊穩得可怕,眼見騙不過她,黎賢景只能按下接聽鍵,點開免提。

“餵。”

“餵,我是孫力堅,是黎小姐嗎?”

“我是。”

“你那邊有沒有什麽情況?”

話音一落,黎賢景下意識看了一眼陳海秀,之後回道:“沒什麽情況,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我們的搜捕小組設卡攔截、全程搜捕陳海秀,最終在北三環高速公路上發現了陳海秀的車,是一臺賓利,車牌號*****,我們提前核實過,陳海秀今晚開的確實是這輛車。”

餘光瞟了一眼陳海秀,黎賢景輕輕應了一聲:“嗯。”

“可當我們的警車將那輛車包圍逼停在路邊時,車上下來的卻是一個醉酒的男人,我們問他車是哪來的,他迷迷糊糊嘴裏不停嘟囔著說車不是他偷的,在刑警反覆追問下,男人說是在酒吧門口,有一個女人把這臺車送給他了,這話的真實性還有待確認,可目前我們失去了對陳海秀的追蹤,目前她逃竄在外,很有可能狗急跳墻,再次犯罪。”

聽筒裏傳來孫力堅嚴肅凝重的話語,話音一落,黎賢景下意識擡頭,正好和陳海秀看向她的視線撞了個正著,後者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還有一點,在追查過程中可以看出,陳海秀這個人目標明確,有較強的反偵查能力,我懷疑她在我們動手之前就已經有所行動了,只是目前我們不知道她人在哪、行動內容是什麽。”

孫力堅是一名辦案經驗豐富的老刑警,偵破過大大小小數百起刑事案件,抓獲過無數嫌疑人,他的這番話落在陳海秀耳朵裏無疑對她最好的褒讚。

陳海秀沖著黎賢景挑眉,一副得意驕傲的模樣。

聽筒裏,由於事關重大,孫力堅叮囑黎賢景的聲音還在不停傳來:

“陳海秀有很大概率會出境潛逃,可同時她也有可能會為了報仇拼個魚死網破,那樣你的處境就危險了,雖然酒店附近有我們的人,但你也要務必小心,在我們抓到陳海秀之前,沒有緊急情況,你盡量待在酒店裏不要出來。”

“好,謝謝孫警官提醒,我會註意的。”

看著抵在服務員太陽穴上的手槍,黎賢景不得不這麽回答。

而孫力堅大概怎麽也想不到,他要抓的人就在酒店裏,甚至就在黎賢景旁邊。

——

而另一邊,F國,晚上七點。

臥室裏,衣櫃鞋櫃大敞四開,行李箱打開攤在地上,箱子裏、床,桌子、沙發椅、小陽臺……只要是能放東西的地方,全部堆滿了林鯨的東西。

在給黎賢景打電話之前,她正在收拾回國的行李。

“這次臨時有工作,不能跟你一起回國看幹媽他們了,這些玉石首飾和營養品是我特意——哎——”

抱著一堆禮盒進來的沈湘被擋住了視線她差點被門口的鞋盒子絆倒。

沈湘歪著腦袋,目光掃視了一圈兒臥室,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天啊,我說林小鯨同學,你開始收拾了嗎,這屋怎麽讓你擺得像趕大集賣衣服似的。”

沈湘說完,林鯨沒回應,她蹲在行李箱旁邊,一邊咬指甲一邊看手機,表情裏莫名帶著幾分嚴肅。

這人是怎麽了?

沈湘心裏犯起了嘀咕,她想著找地方把東西放下,結果東瞅瞅西看看一大圈兒,她楞是沒找到一個能放下手裏禮盒的空地。

確切來說,這屋連個人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沈湘站在門口,一臉無奈,她只能先把禮盒放在臥室門外,之後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踮著腳尖兒,踩著僅有的空地進了臥室。

“林小鯨,你怎麽回事,我跟你說話呢,你發什麽呆啊,嘖,別咬指甲了。”

沈湘扯了扯林鯨的胳膊,把對方的手指頭嘴裏薅出來: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沈湘頓了頓,之後補上一句:“孫叔叔那邊進行得不順利?”

聞言,林鯨搖搖頭:“不是,計劃很順利,姚菲已經撂了。”

“都交代了?太好了,這不是好事嗎,那你還在擔心什麽啊?”

“剛才孫叔叔給發消息,說沒抓到陳海秀。”

此話一出,沈湘秒懂林鯨為什麽是現在這種狀態,她輕聲安撫道:

“放心,黎賢景不會有事的,孫叔叔不是已經安排人在酒店門口守著了嗎,你要實在不放心,可以給黎賢景打個電話問一下啊。”

“剛才孫叔已經給黎賢景打過電話了,黎賢景說她那邊沒什麽情況。”

“那最好不過了,你最擔心的不就是黎賢景的安全嗎,現在都知道她平安無事了,你怎麽還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啊。”

“重點就在這。”林鯨終於擡頭了,她眉頭微蹙,眼裏堆滿了凝重:“黎賢景沒跟我說晚安。”

“……”

話音一落,沈湘楞了一下,她一時間竟然有點分不清林鯨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

畢竟林鯨不是那種會為忘記說晚安這種事而計較的人。

可看清林鯨眉眼間的嚴肅時,沈湘又感覺不像是在開玩笑。

“可能是忘了吧,黎賢景配合孫叔叔他們演了一天,也挺累的,現在國內北京時間都後半夜兩點多了,她可能睡覺了吧。”

“不可能,就算黎賢景淩晨四點才收工回酒店,她也會給我發私信說晚安的。”

“那或者是她可能在洗澡,還沒睡呢?”

林鯨搖頭:“黎賢景掛我電話的時候就說要洗澡,她沒有把手機帶進浴室的習慣,可孫叔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很快就接了。”

說完,林鯨深吸一口氣,眼裏寫滿擔憂:

“其實當時掛電話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因為我每次打電話,黎賢景都會找各種借口多聊一會,可這次我問她要睡覺了嗎,她直接說要洗澡睡覺了,這一點都不像她,所以我一直在等著她那句晚安,結果到現在她都沒發。”

“所以你覺得她是出事了?”沈湘語氣裏也多了幾分沈重:“可是酒店附近都是便衣警察,陳海秀完全沒有機會下手啊。”

“或許是我們把陳海秀想得太簡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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