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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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其他四位嘉賓陸續到齊,下午的室外錄制不算順利,意料之外的持續高溫讓整個劇組從工作人員到拍攝機器都有些吃不消,歇歇停停錄了一整個下午才完成了半期節目的kpi。

在這期間,林鯨對黎賢景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她可以和徐超君勾肩搭背,可以和趙熙靈摟摟抱抱,可以和袁櫻插科打諢,甚至和孟欣宜都能做到有說有笑,唯獨對黎賢景視而不見,一下午的錄制看下來,兩人不但言語上零交流,甚至連幾個完整的對視都沒有。

看著鏡頭裏宛如路人的兩個人,後期工作人員不禁在心裏懷疑之前相愛相殺讓大家恨不得嗑cp嗑瘋的人到底是不是她倆。

現場網速快的工作人員早在節目播出就刷到了各種cp搭配,其中林黎孟三人的燃冬組合最為出名,腦補出各種劇情的網友嗑cp的嗑cp,替自家正主搶cp的搶cp,而在現場親眼看到三人相處模式的工作人員又是另一種心情,比如他們此刻就有點搞不清楚這仨人到底發生了什麽?林鯨黎賢景怎麽好像失憶互相不認識了一樣?孟欣宜之前不是最喜歡黎賢景嗎?怎麽今天總是黏在林鯨身邊?

……

——

夏夜的風在空中停滯不前,遲遲不肯為行人帶去一絲清涼,是風本身不想還是夏夜不願,人們無從得知,霓虹燈牌交替閃爍吸引著行人的註意,街邊路燈一排排有規律地亮起,標志著港城的夜生活正式開始。

檢查了一遍成片後,導演徐文通知收工,後半期內容明天繼續拍攝。

收拾東西時,編劇姜克提出要回家陪夫人所以先走一步,而鑒於大家今天拍攝辛苦,導演徐文提出請全組人員吃飯。

“徐導你們去吃吧,我另外有約了。”林鯨跟徐文打了聲招呼。

“有約了?和朋友嗎?要不叫上他跟大家一起去,我請客。”

“不用了,我倆之前約好了,一會她來接我,你們不用管我,趕緊走吧。”

林鯨邊說邊從包裏掏出粉餅補妝,她沒註意到她說完這句話後從四面八方投來的關註的目光,反倒是徐文下意識打量了一圈現場,他意味深長的視線從徐超君到孟欣宜,最終落在了黎賢景身上。

……

林鯨今晚有約了?跟誰?對方是男是女?

望著林鯨心情不錯的背影,甚至還哼起了小曲兒,這和那個一下午對自己不理不睬視而不見的林鯨截然不同,黎賢景抿緊唇瓣,心底泛酸,無數可能和猜想找準空隙紛紛擠進她的腦海,直到一旁給她補妝的西西帶著商量的語氣開口:

“黎姐,麻煩你轉過來看我一下唄,我得給你補一下眼線。”

“……”

——

片場門口。

黎賢景一行人出來時,保姆車已經等候多時。

“黎姐,上車吧。”

“嗯。”

黎賢景嘴上答應著,可視線卻還是停留在身後不遠處的休息室上。

“小黎,你上車了嗎?”前面車輛副駕駛座的窗戶裏探出個腦袋,是徐文。

“一會我們的車在前面開,小黎,你讓你的司機跟緊節目組的車。”

“好。”

回應了一聲後,導演組的車在前面開走,黎賢景收回視線,卻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而與此同時,一輛打著轉向燈的白色奔馳拐過街口,穩穩當當地停在了保姆車車後。

或許是出於女人的第六感,黎賢景沒有上車,而是轉頭望向那輛白色奔馳。

車門打開,一個長發過肩的女人從車上下來,露背鏤空西裝外套搭配紅黑撞色紮染連衣裙,時尚感不輸圈內人,卻又比圈內人多了幾分自由和張揚,那人下車後倚著車門,低頭翻找包包,她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燃的女士香煙,大概是在找打火機。

黎賢景沒看清對方的臉,更猜不出對方的職業,而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原本低頭找東西的女人突然偏頭看過來,視線交匯,黎賢景看清了,那是一張混血感十足的臉,一雙灰藍色的眸子仿佛將星辰大海都埋葬其中,深邃美麗,卻有著遙不可及的危險感。

這人是來找林鯨的嗎?

在黎賢景頭腦風暴猜測對方身份的時候,葉清濃同時不動聲色地把眼前人打量了個遍。

真人比電視上更漂亮更有氣場,不愧是吃娛樂圈這碗飯的。

這是葉清濃第一次見到黎賢景真人,家喻戶曉的三金影後誰不認識,只是她沒想到兩人第一次見面是以黎賢景對她的好奇開場。

這都是托林鯨的福。

……

意識到這一點後,葉清濃看向眼前人的目光裏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四目相對,黎賢景同樣沒偏開視線,直到——

“誒,葉姐,你這麽早就到了啊,咋沒給我發消息呢?”林鯨的出現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葉姐,這就是林鯨之前吃飯時提過的那個人。

得到這個結論的黎賢景眼看著林鯨無視自己,一路小跑到那個叫‘葉姐’的女人身邊;

眼看著葉清濃收回似笑非笑的視線,笑著轉頭看向林鯨;

眼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

明明之前她和林鯨也是這樣的。

……

“我也剛到,尋思抽根煙等你呢。”

“又抽煙?我上次跟你說什麽來著,可少抽點煙吧。”

林鯨擡肘懟了懟身旁人的肩膀,葉清濃捏著手裏沒點燃的香煙,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又來了”,這句話直接惹毛了林鯨,她激動得就快蹦起來了:

“什麽叫又來了?!我跟你說葉清濃,你再這麽抽下去,身體早晚有一天要出問題!”

“行了,你就別咒我了,上車吧,對了,用不用跟你同事打個招呼?”

“……”

葉清濃邊說邊朝著對面保姆車方向揚了揚下巴,幾人距離隔得不遠,“同事”兩個字清楚地落進黎賢景耳畔,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酸澀從她心底翻湧著沖到了喉頭處,灼痛難耐,她捏緊裙擺布料,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否符合一個“同事”的表現。

大抵是看在葉清濃的面子上,林鯨終是看了黎賢景一眼,那雙溫柔明媚會說話的眼睛此刻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悲傷,林鯨看得心煩,她扭過頭,只剩下那副生冷的語氣:

“有什麽招呼可打的,剛才在劇組該說的再見都說過了,葉姐,咱們走吧。”

丟這句話後,林鯨打開車門,薅著葉清濃塞進了駕駛座,之後自己坐上了副駕駛,很快,白色奔馳消失在街道盡頭。

——

奔馳疾馳,車窗外多情的燈光眷戀著林鯨的臉,可很快卻被無情的車輛甩在身後,夜風拂面,副駕駛座上的人被風吹得半瞇起了眼睛,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她扭過頭看向駕駛座方向:

“誒,你剛才故意的吧?”

“什麽?”葉清濃故作不知情地回了一句。

“什麽什麽,你明明看出來我不想搭理黎賢景,幹嘛還cue我跟她打招呼?”

“這麽說來,你早看見她了?”

“廢話,她那麽個大活人站在門口,我又不瞎!”

“我以為你沒看見呢,想著好心提醒你一下。”

這話說完,葉清濃沒忍住輕笑出聲,結果一偏頭就對上了林鯨的幽怨的表情,葉清濃覺得好笑,連帶著語氣裏也多了幾分調侃:

“開個玩笑,幹嘛這個表情?”

“開你的車吧!”

“……”

——

二十分鐘後,兩人來到提前預定好的包間,林鯨氣鼓鼓地拉開椅子落座。

紅酒上桌,等待服務員上菜前,葉清濃先將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滿。

“說說吧。”

“說啥?”林鯨剛才的氣還沒消,連帶著語氣也不算好。

“你和黎賢景到底怎麽回事?”

“你還敢提那個妖精是吧?!”

“妖精?”

聽到這個稱呼的葉清濃笑彎了眼睛,她搖了搖桌上的紅酒杯,冷不丁地來了一句,“看你這麽生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移情別戀喜歡上別人,把你拋棄了呢。”

“……”

面對葉清濃這個嘴炮損友,林鯨有時候真的很想報警。

……

對上林鯨恨不得刀死人的眼神,葉清濃像是什麽都沒看見似地繼續追問:

“這才多長時間啊,上次見你的時候你不還怒發沖冠為紅顏呢嗎,怎麽現在突然走上高冷路線了,怎麽,你改欲擒故縱了?”

“欲擒故縱個屁!差不多得了啊,我都夠心煩的了,別跟我提她成嗎,我不想說!”

說完,林鯨剛想拿過酒瓶給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滿,可葉清濃卻先她一步按住酒瓶。

“你不想說,可是我想聽啊,說吧,說出來我還能幫你出出主意。”

“你能幫我出什麽主意啊?!”林鯨幾近抓狂,“不是葉清濃,你到底是找我來吃飯的還是來給我添堵的啊?!”快被煩死的林鯨就差沒掀桌了。

“你真不說?”

“不說!”

“那我去問黎賢景了?”

“……”

還是別報警了,殺人犯法,她還是自己捶死葉清濃吧!

——

酒過三巡,在葉清濃變著法兒地逼問下,該說的不該說的,從發現黎賢景和陳珊的對話,到今天錄節目時故意的視而不見,林鯨全都說了,說完這些後,桌上的菜沒怎麽動,可五六瓶酒卻已經見了底。

“所以呢,你打算和黎賢景絕交?”

“不然呢,難不成讓我上趕著去當大冤種,繼續被人耍得團團轉嗎?甭管那個妖精多會演,我再也不會上她的當了。”

沒有大吵大鬧,沒有聲嘶力竭,林鯨冷笑一聲,她從葉清濃手裏拿過酒瓶,倒滿了最後一杯酒,明明酒不算烈,可一飲而盡的那一刻林鯨還是被嗆得有些鼻酸。

她和黎賢景之間的事她第一次告訴旁人,倒不是因為她不信任韓希雯,而是她怕韓希雯得知真相後會一氣之下告訴她爸媽,如果真那樣的話,黎賢景絕對吃不了兜著走,這是她和黎賢景之間的事,她寧願一別兩寬好聚好散,也不願讓旁人插手。

……

林鯨那雙眼睛似乎被酒水浸濕了,燈光下顯得格外的亮,見此情景,葉清濃猶豫了一會,她將手裏剛抽出來的女士香煙放回煙盒裏,表情裏多了幾分認真:

“林鯨,我問你個問題。”

“還是跟那個妖精有關?”擡眼交換了個眼神後,得到肯定答案的林鯨皺了皺眉頭,放下酒杯,“行吧,你問。”

“你這麽生黎賢景的氣,是因為知道她騙了你,還是因為你覺得她對你沒有真心?”

葉清濃的話問住了林鯨,後者楞了一下,回過神來後,林鯨身體下意識往身後的椅背上靠了靠。

“這兩個原因不都一樣嗎,有什麽區別?”

“不一樣,雖然黎賢景騙你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但這背後的原因想必你比我更清楚,這些不能說明她對你就沒有一點真心。”

葉清濃語氣平靜,像是在闡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可這話卻猶如巨石在林鯨心裏掀起波瀾,沈默片刻,習慣於打直球的人罕見地選擇逃避重點:

“咋的,葉姐,你準備給那個妖精當說客啊?”

“你知道我不是會那麽做的人,我只是就事論事。”葉清濃把面前的紅酒杯推到一邊,眼睛始終盯著林鯨的臉。

“林鯨,就我個人的看法,黎賢景對你是有真心的,只是這份真心不那麽純粹罷了,畢竟擺在你們之間的鴻溝太大了,她沒法把你放在第一位,你也理解不了她的想法和做法。”

“所以註定我和她當不成朋友。”林鯨幽幽地總結了一句,可葉清濃卻並不讚同這個觀點。

“你舍得嗎?”

“什麽意思?”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

“我知道個der啊,別賣關子,你到底什麽意思?”

“林鯨,你不是會吃啞巴虧的人,有仇必報才是你的風格,可黎賢景是你的例外,這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還用我說嗎?”

“……”

——

回酒店的路上,林鯨一直在想剛才和葉清濃的對話,她想得頭都快炸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出租車已經停在酒店樓下了。

出了電梯,給葉清濃發消息報平安後,林鯨開始翻口袋找房卡,房間是之前徐文在休息室就分好的,林鯨,黎賢景,徐超君三個住這層,其餘三個嘉賓住下面一層。

房卡貼到門鎖上發出“嘀”的一聲,與此同時,林鯨手裏的手機正好振動了兩下,應該是葉清濃回覆她了。

林鯨一只手解鎖手機查看消息,一只手推開房間門往裏進,然而還沒等她看清消息內容是什麽,身後突然多出來一只手把她推進了房間,伴隨著“哢噠”一聲,房門落鎖,林鯨一回頭就看見黎賢景倚著門板,正目光覆雜地看著她!

艹,這妖精怎麽進來了?!

……

看清眼前人後,林鯨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她環抱雙臂,皺著眉頭迎上了黎賢景的目光:

“你進我房間幹什麽?!”

“你喝酒了?”黎賢景臉色不算好,從一進門她就聞到了林鯨身上濃烈的酒味兒。

“我喝不喝酒關你什麽事啊,你趕緊出去!”

“林鯨,我們談談。”

“談個屁談,我讓你出去!”林鯨眉頭緊鎖,擡手指著門口,語氣裏盡是不耐煩,她現在腦袋亂得很,根本沒法談。

視線相撞,林鯨厭惡的眼神狠狠地刺痛了黎賢景的心臟,壓在心裏發酵了一晚上的醋壇子終於被打翻,黎賢景強忍著鼻酸上前,一步步靠近林鯨:

“林鯨,為什麽你肯跟所有人談,就是不肯跟我談?”

“跟你談?”林鯨冷哼一聲,直言直語道:“跟你有什麽好談的?難不成還讓我跟上次一樣像個大傻子似地被人偷拍利用嗎?”

“那次我是沒辦法,陳珊威脅我說如果我不照辦,她就會把之前的事情都告訴你,我不想失去你,只能按照她說的辦。”

黎賢景聲線裏多了幾分顫抖,來見林鯨之前,她下了好大的決心要把所有事說清楚,然而話音一落,林鯨的冷笑聲卻穿透黎賢景的耳膜,刺進她千瘡百孔的心臟裏:

“怎麽,這次又是你們的什麽計劃?那個老妖婆又給你什麽任務了,讓你在我面前賣慘裝可憐?”

“林鯨!”

“咋了?我猜對了?戳你肺管子了?”

越是在意越是傷害,林鯨不停地拿話刺黎賢景,似乎是在通過這種方式來宣洩自己得不滿,或許是借著酒勁兒……不,這都是真心話,林鯨心裏很清楚,她根本沒喝醉。

眼見說實話林鯨竟然不相信,解釋不清的黎賢景急得上前想要抓林鯨的手,結果卻被那人皺著眉頭躲開了:

“黎賢景,我已經看夠了你的戲碼,趁我現在還能忍住脾氣,你趕緊滾,別逼我在社交媒體上公開真相,讓你下不來臺。”

“……”

氣頭上的林鯨言辭犀利,換做平常,理智在線的黎賢景一定會避其鋒芒見機行事,順著林鯨的毛哄人,可現在……

腦海裏循環播放了一晚上的林鯨葉清濃親昵的畫面再次浮現在眼前,黎賢景感覺自己太陽穴快炸了,她強忍著從眼底湧上來的酸意,朝林鯨伸出一只手:

“好,要我走可以,小風扇還我。”

“什麽?”

“把小風扇還給我,那是我的。”

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氣頭上的林鯨有點懵了,本來物歸原主是最簡單的辦法,可林鯨卻鉆進了死胡同,似乎是聯想到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自己,她偏偏跟風扇較上了勁兒!

“你想送就送,你想要回去就要回去,你當我林鯨是什麽人!送我了就是我的,大不了多少錢我加倍轉給你!”

“我不要錢,也不要新的,我就要我原來的那個,既然你這麽討厭我,又何必委屈自己用我的東西,反正你有這麽多好姐姐好妹妹,讓她們送你好了。”

吃醋讓人失去理智,話趕話說到這個份上,談話的主題已經完全跑偏了,黎賢景甚至完全忘了自己這次來的目的是什麽,沒等她沒反應過來,陰陽怪氣的話已經脫口而出,而恰恰林鯨最討厭別人拿這種話來刺她,此時此刻她肺都快氣炸了!

“好!不就是一個破風扇嗎!姑奶奶還不稀罕呢!”

林鯨三步並兩步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個粉紅色的小風扇,用盡全身力氣往地上一摔,伴隨著“哐當”一聲,小風扇摔得四分五裂,連帶著兩人之間的最後一絲聯系也被摔了個粉碎!

“錢我不會差你的,拿上你這堆破玩意兒給我滾!”

林鯨把摔得破爛不堪的小風扇塞進黎賢景的手裏,拽著那人的胳膊連人帶風扇一塊扔出了房間!

……

艹!還敢陰陽我?那個妖精竟然還陰陽我?!媽的!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房間裏,氣到爆炸的林鯨邦邦捶床,房間外,捧著一堆風扇零件的黎賢景後知後覺自己做了些什麽,站在門口不願離開,她眼眶發熱,豆大的淚珠悄無聲息地滴落在風扇外殼的裂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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