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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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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林鯨眉頭緊鎖,她低頭反覆閱讀任務卡上的文字內容,她把所有嘉賓包括她自己的臉都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最終得到了一個不幸的結論:

今晚要麽吃不上飯,要麽胃得遭老罪了。

想到這,從早上就沒吃飯的林鯨有些崩潰,她把任務卡往桌上一拍,氣勢洶洶地想跟節目組理論理論,與此同時院外傳來說話聲,是跟著當地人采了一下午蘑菇的徐超君和趙熙靈回來了。

……

“熙靈姐,你們回來了!”

看見趙熙靈時,最高興的是袁櫻,她迫不及待地湊上去在那人的耳邊嘰嘰喳喳,另一邊,徐超君註意到了林鯨苦兮兮的表情,她放下背筐走到那人跟前:

“怎麽了?”

“節目組讓咱自己做晚飯,你會做飯嗎?”

“……”

在林鯨殷切的目光下,徐超君有些茫然地搖搖頭,林鯨又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趙熙靈,對方同樣搖頭。

“哈哈哈,這麽看來咱們還挺有默契的,都不會做飯。”林鯨沒忍住笑出了聲,可很快她又垮下了嘴角,“完蛋了,今晚這頓飯算是沒著落了,咱這裏面沒一個人會做飯的。”

“……”

林鯨一會笑一會哭,一旁的徐超君有心安慰對方:

“黎老師她們呢?還沒回來嗎?說不定她們會呢。”

“拉倒吧,黎賢景估計更白搭,你看她像是會做飯的嗎?”

提起黎賢景那組,林鯨甩了甩手,自動過濾了孟欣宜,對於黎賢景,林鯨語氣熟稔,完全一副自己人的口吻,聽到這話,徐超君不再提另外兩人。

……

雖然做飯這個任務有點難,但對於敢打敢拼勇於迎接挑戰的白羊座來說都不是事,林鯨意志消沈了不到一分鐘就挽起防曬衣的袖子準備幹活,在此之前她還沒忘了拍拍手鼓勵其他人:

“既然大家都不會做飯,那咱們就有難同當,做不了好吃還做不了難吃嗎,做熟了有的吃就行,這都不是事兒,來來來,俗話說笨鳥先飛,咱們快動起來,早做完早吃飯!”

說完之後,林鯨主動開始將桌上的食材往廚房搬,其他三個嘉賓被說動了,也跟林鯨一樣開始往廚房搬東西。

見到嘉賓們如此配合,鏡頭後,徐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其他工作人員則是暗暗地松了口氣。

剛才林鯨冷著臉把任務卡拍在桌上時,他們都做好脾氣不好的林大作家掀桌的準備了!

……

——

夜幕降臨,農村的夜晚和城市的夜晚截然不同,沒有霓虹閃爍的燈光,沒有車水馬龍的噪音,沒有暗流湧動的欲望,有的只是隱約傳來的犬吠聲以及接二連三亮起的點點燈火,月光籠罩著蒼茫的田野,家家戶戶都迎來了休息的時間。

黎賢景和孟欣宜來到村長李平福家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剛一進小院黎賢景就看到圍在一個水盆附近研究著怎麽殺魚的袁櫻和趙熙靈,接著她又聽到開著窗戶的廚房裏飄來某人熟悉的聲音,好在燈光昏暗,鏡頭才沒有準確地捕捉到黎賢景顫動得厲害的眸色。

主持人將早就準備好的任務卡遞給黎賢景,看清卡片上的內容後,一旁的孟欣宜忍不住抱怨起來:

“我跟賢景姐都做了一下午的飯了,現在還要做飯啊?”

“她們是已經開始做了嗎?”這句話是黎賢景問主持人的,她微微低頭,將剛散開的長卷發重新挽在腦後。

“是的,她們一回來就進廚房了,林老師說笨鳥先飛。”

主持人忍俊不禁,話音一落,黎賢景抿了抿唇瓣,似乎是想壓住唇角,瞥了一眼面前的鏡頭,她什麽都沒說,直接進了廚房。

……

“那什麽,超君,你知道咱們幾個人吃的話應該煮多少面條嗎?”

“不光咱們幾個,應該還有工作人員吧?”

“他們有訂的盒飯,咱們要做的是咱們六個人的晚飯,哦對,還有村長老兩口兒的。”

熱氣騰騰的煮鍋面前,林鯨拿著四把掛面,嘴裏有些感慨地嘟囔著:

“可憐兩位老人家了,今晚要陪我們這些人吃‘黑暗料理’了。”

……

問了一圈沒人知道該下多少面條,林鯨索性把四把掛面都打開了,眼看著水快開了,她剛要把面都放進去,身後突然出現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面太多了。”是黎賢景的聲音。

聽見那人的聲音,林鯨下意識偏過頭去,不自覺揚起了唇角:

“呦,你完成任務了?回來這麽晚呢。”

或許是一下午不見的思念,林鯨自己都沒意識到她說這句話時的語氣有多溫柔,對上她那雙亮晶晶的眸子,黎賢景心裏仿佛放了一場煙花,她淺淺地勾起唇角,語氣盡量平靜道:

“我們幫學生食堂的廚師做飯,學生們吃完飯我們才回來。”

“等會,幫廚師做飯?你會做飯?真的假的?!”

被震驚到的林鯨瞪圓了眼睛,此話一出,在廚房門外忙著洗菜的徐超君擡頭看了一眼兩人,隨後又低下頭專註手裏的活。

……

在林鯨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黎賢景接過她手裏的掛面。

“真的,我以前閑著沒事的時候跟電視上學的。”

在林鯨面前,黎賢景的回答最貼近實話,她打量了一眼廚房,歪著頭問了一句:

“現在就煮面條嗎?我看菜還沒炒呢。”

“大家都餓了,先煮點面條墊墊肚子。”

“是清水面條嗎?”

“嗯呢,袁櫻說她帶拌面醬了。”

“好。”

瞥了一眼鍋裏少得可憐的水,黎賢景不慌不忙地往裏多加了一瓢水,接著又從筷籠裏抽出一雙筷子:

“剛才那些水太少了,面條還沒煮熟就該幹鍋了,再有,八個人哪能吃得了四把掛面啊,一把半到兩把就夠了,下面條的時候要及時用筷子來回攪,不然面條會粘到一起的。”

黎賢景耐心地給身旁人講煮面條時的註意事項,可此時此刻的林鯨哪有心思聽這些,她單手撐著櫥櫃,視線描摹著眼前人溫柔的側臉,這一刻,林鯨對黎賢景又多了一層了解。

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還有什麽是這人不會的嗎?

……

或許是黎賢景的反差太過迷人,固定鏡頭裏的林鯨露出一副“不值錢”的笑容,她彎著眼睛準備好好誇一誇黎賢景,結果下一秒身後傳來了某人不合時宜的聲音:

“賢景姐,我來幫你打下手吧。”

來人是孟欣宜,貌似是說完這句話後才看見站在黎賢景身旁的林鯨,孟欣宜故作震驚道:

“林老師也在啊,竈臺這邊有點擠,林老師要不先出去等吧,我來幫賢景姐就好。”

孟欣宜帶有“趕人”意味的話一下點著了林鯨壓抑了一下午的火氣,她直接擋在黎賢景面前,環抱雙臂,語氣不算客氣道:

“導演沒說做飯也按分組吧,你出去等吧,我留下來幫黎賢景打下手。”

“之前在食堂都是我幫賢景姐的,我們兩個已經有默契了,再說了,林老師應該不會打下手吧?”

這話說完,眼看著林鯨看自己的眼神愈發鋒利,找準固定機位的孟欣宜趕忙補了一句:

“林老師,我這麽說你可千萬別生氣,我這人就是這樣,說話不過腦子,不過我這也是為了能讓大家早點吃上晚飯,你說呢,賢景姐?”

“你——”

林鯨剛要反駁,站在她身後的黎賢景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打斷道:

“欣宜說的對,我們合作了一下午已經有默契了,就讓她給我打下手吧,林老師先出去休息吧。”

“……”

欣宜。林老師。

兩人親疏遠近截然不同的稱呼,林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皺著眉頭偏頭去看黎賢景,那人始終一副淡淡的微笑,似乎什麽都不在意一般。

“你確定?”林鯨壓著怒火又問了一遍,她不信黎賢景讀不懂現在這個場面的潛臺詞。

“確定,林老師出去等吧。”

黎賢景給出了相同的答案,再一次失望的同時,林鯨十分確定黎賢景明白她在問什麽,可對方還是給出了這麽一個答案。

林鯨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孟欣宜,對方一臉得意的笑容,就差把“人家都這麽說了你還賴著不走嗎”這幾個字刻在腦門上了,火氣翻湧的林鯨竟然被氣笑了,她什麽都沒說,徑直地離開了廚房。

……

“賢景姐,我來幫你扒蒜吧,一會做菜的時候應該需要吧。”孟欣宜心情大好,連帶著語氣裏都是掩蓋不住的雀躍。

“好。”

黎賢景應了一聲,收回視線,借著看鍋的契機,她轉過頭面對著開水沸騰的煮鍋,白茫茫的熱氣掩蓋了眼底蔓延不止的水汽,黎賢景深呼一口氣,將手裏的掛面下進鍋裏。

……

——

林鯨氣勢洶洶地來到院裏,周圍的工作人員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大活人嚇了一跳,不知情的眾人還以為林鯨是要找人打架!

一整天一頓飯沒吃上,倒是先被氣飽了!

林鯨被氣得雙手叉腰,心裏不住地罵罵咧咧,另一邊,看見林鯨出來了,在院子裏研究了快一晚上怎麽殺魚的袁櫻瞬間把註意力挪到了她林姐身上:

“林姐,你怎麽出來了?”

“廚房太擠,哪有我的地方?”

氣頭上的林鯨沒好氣地反問了一句,聽到這話,袁櫻一臉懵,而一旁的趙熙靈猜到了幾分緣由。

餘光瞥見鏡頭還在拍,意識到了不妥的林鯨咬了咬後槽牙,一忍再忍,幾秒後,她甩了甩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你黎姐會做飯,她在裏面做著呢,我不會做飯,在廚房裏待著也是幫倒忙的份兒,不如出來找點自己能幹的事,你們有啥幹不了的交給姐,姐來幹!”

林鯨重新擼了擼袖子,現在能讓她轉移註意力的恐怕只有幹活了。

……

“林姐,我跟熙靈姐研究那魚研究一晚上了,不知道該從哪下手,你能幫我們殺一下嗎?”

袁櫻小心翼翼地提出請求,話音一落,怒氣無從排解的林鯨直接拿起桌上的菜刀,爽快地答應下來:

“能殺,魚擱哪兒呢?”

別說殺魚了,她現在殺人的心都有了!

……

在followpd昕昕的提示下,林鯨費了好半天勁才把活蹦亂跳的魚敲暈,由於節目組不采用開膛破肚的血腥鏡頭,和導演商量了一下之後,林鯨拜托村長李平福幫忙把魚清理幹凈。

面條煮好之後,由於鏡頭還在拍攝,幾個嘉賓只能輪流吃面,小吃幾口後,大家接著開始幹活,六個人裏面只有黎賢景正兒八經地會做飯,其他五個人能做的就是做各種雜活幫大廚打下手。

……

忙忙碌碌三個小時後,八道菜終於全都上桌了,正式吃飯時,摘下圍裙最後落座的黎賢景選擇坐在了孟欣宜身邊,林鯨往那個方向瞥了一眼,結果正好和剛坐好的黎賢景撞上了目光,視線交匯兩秒,黎賢景笑著先偏開了視線。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林鯨抱著試探的心態頻頻望向黎賢景那個方向,然而在看到那人多次幫孟欣宜夾菜時,情緒掛臉的林鯨徹底斷了偷看的念頭。

全程下來,兩人再無對視。

——

吃完飯之後,大家都在幫著往下撤盤子,林鯨主動留在廚房裏包攬了洗碗的工作,洗到一半時,旁邊多出來一只手:

“剩下的我來吧,你忙了一晚上了,歇會兒吧。”耳邊傳來黎賢景溫柔的聲音,林鯨下意識接了一句:

“你不也忙了一晚上嗎?”

話音一落,洗碗的動作頓了頓,反應過來後林鯨又補上了一句:

“快洗完了,你別沾手了,出去吧。”林鯨沒讓開位置,她看著手裏的碗筷,始終低著頭。

望著眼前人緊繃的側臉,黎賢景抿了抿唇瓣,看起來似乎想要說點什麽,可卻遲遲沒有開口,幾秒後,後趕來的村長媳婦兒把兩人一起“趕”出了廚房:

“孩子啊,咋能讓你們兩個客人洗碗呢,我來就行,你們快去歇著吧。”

“……”

廚房門關得死死的,被趕出廚房的兩人下意識對視了一眼,廚房門口算是一個死角,沒有攝像頭能拍到,林鯨剛想開口說點什麽,可黎賢景先偏開了視線:

“去院裏吧,導演一會要說分房住宿的事。”

黎賢景先一步離開,空氣中似乎還殘存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兒,林鯨垂下眼簾,甩了甩手上的水,幾秒後跟著那人的腳步來到院裏。

……

錄節目之前,節目組就跟村長溝通了嘉賓住宿的地方,村長一早就為她們把村委會收拾出來了,上次那幾個記者來的時候也是住在這裏。

節目組公布了分房規則,村委會一共五間房,六位嘉賓按照白天的分組兩人一間,剩下的兩間分給女工作人員,剩下的男工作人員借住在提前溝通好的村民家裏。

聽到按白天的分組分房間,林鯨黑了一晚上的臉色更陰沈了,嚴重掛臉的她與一旁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的孟欣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從車上往房間裏搬行李時,瞥見黎賢景和孟欣宜有說有笑的樣子,推著行李箱的手不自覺收緊,林鯨加快了步伐,拼命拉開自己與那兩人的距離,她心裏泛起一股子從未有過的委屈和苦澀。

別扭。

太別扭了。

林鯨不知道為什麽局面會變成這樣,可她知道這一點都不像她的風格。

察覺到這一點,林鯨垂下眼簾,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一個晚上她已經無數次地勸自己現在是在錄制節目,黎賢景這麽做都是為了節目,分到和孟欣宜一組也是節目組和網友的意思,黎賢景別無選擇。

然而刻在腦海裏的一幕幕畫面卻揮之不去,林鯨有著獨屬於作家的敏銳甚至可以說是過於敏感的觀察力和情感感知力,她深刻地體會到自從分組之後,黎賢景一直在回避她,她甚至不知道哪個黎賢景才是真的,是那個口口聲聲說她是她唯一的朋友的黎賢景,還是這個一直抗拒她的黎賢景?

比起口頭上虛無縹緲的承諾,林鯨更看重實際行動,如果黎賢景真的跟所有人都這麽聊得來,那她算她哪門子唯一的朋友?她又何苦說那些花言巧語來糊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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