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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她不會吃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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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她不會吃了你的

1569年2月22日,哈亞特投降,投降儀式在布切瑙芬城外的高原舉行。

站在緊鄰老城區的瞭望塔上,可以看見魚貫而出的卡弗蘭人,以及他們放置滑膛槍和刺刀的場所。

這些人後來成了階下囚,在迪特馬爾的農場和波爾維奧瓦特附近的建築工地參與最基本的體力勞動。

德蘭渴望和平,證據便在於她和哈亞特交談時告訴對方這場戰爭的不必要性,在布切瑙芬戰役結束後她也派遣了使節去面見艾謝·哈芙莎,但很顯然,比起和平,雙方更看重和平條件。

迪特馬爾方面要求釋放赫塔利安國王以及被抓捕的王國議會議員,然後,卡弗蘭割讓第一次瓜分時占據的赫塔利安地區領土,但卡弗蘭絕對不允許一場戰爭之後,國家的領土沒有增加,反而減少了。

且不說艾謝·哈芙莎本人的意願,卡弗蘭的那群軍事貴族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在這部分領土丟掉前割讓它。

第一個條件還能再商量,而第二個條件,卡弗蘭只同意從赫塔利安撤軍,這就換到迪特馬爾不同意了,因為這時候的赫塔利安王國內已經沒有多少卡弗蘭軍隊了,還有的那些也是在撤退途中。

但這樣的談判是必須的,再往前,迪特馬爾將要跨過的是赫塔利安與卡弗蘭的邊境,將援助戰爭變成一場侵略……不,應該是征服戰爭,是需要一個正當借口的。

況且,久戰的軍隊也需要一段時間的休整和補員。

卡弗蘭人死傷甚多,迪特馬爾人折損也不少,像近衛軍團由拉姆齊·西蒙率領的第6師,戰後只剩下了3個營,縮編嚴重。

在維特瑙芬,德蘭頒布了相應法令:卡弗蘭戰爭中所有戰死士兵的遺孀都可以領受200迪特的終身撫恤年金,迪特馬爾還將包攬戰死士兵之子的就業。

舉行完相應的授勳授獎儀式後,時間轉眼間便來到了這一年的3月份。

這時候迪特馬爾的使節才來到卡弗蘭首都。

迪特馬爾開始有人拿她的名字給孩子當教名,其中就包括她討厭的蒙梅迪家,蒙梅迪夫人的大女兒在出嫁後不到一年就懷孕生子,當她聽說的時候,這件事已成定局。

德蘭非常生氣地沖著西比爾嚷嚷:“叫蘭德?他們有什麽資格這麽給孩子取名?頂多叫蘭,不然,就叫德,反正不能叫蘭德。”

德蘭說‘蘭’和‘德’時是將這兩個單詞當做單純的語氣詞來說的,滿滿的嫌棄。

又不是叫德蘭,西比爾真是不知道對方這又是生的哪門子的氣。

比起這個……這段時間,德蘭身體恢覆的倒是不錯。

西比爾看了一眼德蘭的臉後便收回目光,這個晚上,她只穿著一件睡袍、僅以一只手支著下巴趴在床上,另外一只手則是翻閱著維特瑙芬最高法院送來的一起民事案件卷宗。

就像德蘭閱讀那些言情小說,她看這起卷宗看的津津有味。

起訴人是亨麗埃特·阿德萊德·瑪麗·路易莎,便是她的母親,被起訴對象是蘭德·蘭恩,起訴人認定被起訴對象對起訴人的兒子西比爾·德·佩德裏戈——迪特馬爾執政府的外交部長——犯有誘拐罪。

裏希沃斯特親王作為西比爾·德·佩德裏戈的舅舅,在這起民事訴訟中扮演的是證人的角色,雖然從卷宗相關的信件內容看起來,那些言論多是單方面的想當然,但這並不影響她姐姐將這些言論當做證據中的一種呈給維特瑙芬的最高法院。

裏希沃斯特親王的那些信件在出波爾維奧瓦特前,西比爾大多看過,但萬萬沒想到會在這方面派上用場。

當時掌握維特瑙芬的還是卡弗蘭人,於是這起民事案件在被起訴人和被誘拐人都不在場的情況下竟然獲得了最高法院支持。

然後這起案件被很神奇地判處成了弒君罪,一旦卡弗蘭反攻取得勝利,這起罪名將會成為蘭德·蘭恩無盡罪名中的一個。

這項判決有著太多數不清的槽點了:首先是因寄居在赫塔利安的迪特馬爾前貴族而對一個身為迪特馬爾第一執政的外國人所做的宣判,但這個外國人在此次戰爭前根本就沒有踏足過赫塔利安的土地;其次是假設的對她的誘拐。在都是以男性身份示人的情況下,她無論如何都比德蘭年紀大,除了她母親,這些人裏面有誰知道她是女性嗎?所以一個年紀小的男人誘拐了一個年紀大的男人,在這些人眼裏倒不是什麽不可思議的事,畢竟‘蘭德·蘭恩’是軍人啊,她看起來也不像是能夠與之為敵的樣子……只是,一個28歲的人也能被誘拐嗎?

她把這起卷宗都看完,也不覺得這些證據能夠證明德蘭強迫她喜歡她。

這大概就是上帝對她的報覆吧,報覆她對圖爾松貝親王的不公開審判……希望德蘭沒有看過這起卷宗。

不管是舅舅,還是母親,好像從骨子裏就認定了她會被拋棄。

啊,啊,作為女性,她的年紀確實是不怎麽占優勢,她今年就要29歲了,離分水嶺的30歲,還有一年多。

只有一年多。

她倒是不擔心德蘭會移情別戀,不如說只是移情別戀的話,還是最好的結果,但……除了戰場上會遇到的那些危險,還存在著準備戰爭過程當中的辛勞。

德蘭人不懶,她一直都知道。過於勤勉可不見得是一件好事,但直接講,德蘭是一定不會聽她的。

這是個人行事風格的不同。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想格裏姆肖說的那些話。不知怎麽,她忽然想起了萊蒂齊婭。

此時,德蘭發洩過一陣不滿,發現西比爾完全沒理她後,她便坐回了辦公桌前,她們睡在赫塔利安國王宮殿的最上層,這張辦公桌是從二樓搬過來的,現在上面擺滿了迪特馬爾各地陸軍和海軍相關的軍情報告,足有20卷。

西比爾目光向前,毋需多遠,便能看到德蘭在燈光下拉長的影子,她不由得思考起一個問題:

如果一個人曾經失去一切……那麽當她再次失去一切的時候,會是什麽感受呢?

好奇。

沒可能不感到好奇的吧?

再有那樣類似的情形……她會擁有相同的勇氣嗎?

懷抱著這樣的心情和疑惑,她視線定格在眼前文件的某一處,問起來:“最近有時間嗎?我是指相對較長的私人時間。”

“我打算讓赫塔利安也適用迪特馬爾的法律,一切政令都該同時用迪特馬爾語和赫塔利安語頒布,後一種語言我還需要上課……最近都不算忙。”德蘭一心兩用,羽毛筆蘸了墨水寫完字後就要用較為吸水的布把上面的墨汁吸幹,假如是在辦公室,會有人幫忙,但是和西比爾一起的話,這種事就還只能她自己來了,她手上動作不停,口頭上也沒忘了回答,“有時間,你看看需要多長時間。”

西比爾註意到:“你要學赫塔利安語?”

“多學一門語言不會是壞事……要不,你來教我吧?私人授課的時間也會長一些。”

“不要。”這私人授課誰知道會占用多少私人時間,西比爾將手頭上的卷宗收拾好放到一邊,拿過床頭櫃上德蘭最近才看完的一本小說看起來,女主角之前聽德蘭說起來好像是吸血鬼新娘,她翻開一頁後便是說,“我的赫塔利安語又不好,沒法教你。”

她倒是完全不管德蘭為她空出的私人時間。

“不必謙虛,這裏幾乎找不到一個會教的老師,我在上課的時候都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笨了,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你竟然會聽不懂?”在西比爾這裏,她一直認為德蘭在語言學習上是個天才來著。

“我就不能聽不懂嗎?”德蘭說,“雖然我是認為他的教法有問題,這樣吧,你先教我一節課試試,我也教過你豐查利亞語的。”

德蘭這麽一說,西比爾就完全沒法拒絕了,做人不能太沒良心,於是:“先說好,不要有太大期待。”

“嗯嗯,你能答應我,我就很高興了。”

聞言,西比爾的良心隱隱作痛起來,她開始用那種有一搭沒一搭的隨便語氣和德蘭閑聊:“……時間,就定在後天吧,你看看你的安排,除了軍事這方面的事我不好插手,其他的我能代你出席。”

“工作那麽積極可不像你啊。”德蘭接起話來也相當隨意,“需要讓赫塔利安人安下心來,我們采取的措施都有益於赫塔利安與迪特馬爾的和平,你應當讓王國議會重新運轉,即使有許多人缺席,這一決定也不可更改,赫塔利安人心甘情願接受它於己有利,我們會積極贏得赫塔利安的和平,但是,我們將不得不把赫塔利安對於迪特馬爾可能的反抗視為是系統地反對迪特馬爾為了贏得和平在赫塔利安采取的一切措施。我希望你能夠向他們傳達這一點。”

很快,在維特瑙芬還待在各處自己住宅的親迪特馬爾王國議會議員一打開那天的維特瑙芬官方報紙便發現自己跟戰爭前相比,名下至少多了一塊地。

這些土地是從那些卡弗蘭占領赫塔利安時向卡弗蘭宣誓效忠的議員名下剝奪來的。那些議員有些並沒跟著卡弗蘭人撤退,在迪特馬爾重新取得優勢後,他們也打算向迪特馬爾投誠,之前在維爾多芬,他們的全權代表不才和迪特馬爾的外交部長簽過一份協議嗎?

西比爾是想給他們彌補一些損失,但在心領神會的既得利益者的督促下,她當時就不再提此事。

然後,便無人再提了。

這便是兩人行事風格的不同,西比爾從來都只做必要的事,剩下的事就由別人去做。

滯留在維特瑙芬的一位羅曼王國貴族對此事極為震驚,他寫信給自己的國王說:“我簡直以為自己在做夢,我尋思在人類居住、上帝管理的地球上,是否真的會發生這一切。這裏的人並不會為自己所遭受的不公感到不平,或更準確地說,他們熱衷於討好那些占領者……簡直無法進入那個殺人犯的臨時辦公室,偶然遇見時,他的一句體貼話語都是一個令人興奮的事件,公開場合他的一點關切都引人註目,被視為一種恩惠。他們所受的恩惠就是領土被剝奪,興許他們因為感到無能為力,寧願找自己的同胞算賬也不願意記恨此事的決斷者……”

唯一的缺陷在於,事態的發展可能會不受控制,但從後來的結果看來,西比爾認為比預想的還要好。

第二天一天,西比爾就在辦公室待了3個小時,其餘時間,她在準備教授德蘭赫塔利安語的語言教材。

目前在迪特馬爾國內流通的那些能夠稱作是課本的東西,基本都是從高度抽象的組合詞開始,赫塔利安語有別於其他語言,它單獨存在的任一單詞有多種意思,如果想要固定單詞的意思,必須要將單詞用不同的形式組合起來,形成有特殊讀法的一個組合詞,至於這些組合詞的規律、怎麽發展得來的,則完全不提,或者給標註一個同種意思的迪特馬爾單詞,由此產生歧義是非常正常的事。

語法就更是與迪特馬爾語的語法相違背,都說學習赫塔利安語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人扔到一群赫塔利安人裏面,除此之外都是浪費時間。

西比爾對此深有體會。

不過迪特馬爾人學習赫塔利安語那麽困難,主要還是因為赫塔利安地區不受迪特馬爾人重視才會如此。

給德蘭上的第一節課,她才準備好一篇有400個單詞的赫塔利安小故事。

開講之前一切都很好……

“哪裏有第一個單詞就讓人放棄的?”德蘭在西比爾剛剛開始講就開始杠了。

小故事的第一個組合詞就是‘放棄’。

而第二個組合詞是‘侮辱’。

德蘭一邊搖頭一邊發出‘嘖嘖嘖’的感嘆聲:“所以,低賤的奴隸如果耽誤了田地裏的耕作,就被稱作是侮辱?”

“我覺得你說的不對,nhh是指個體一系列的死亡和覆活,dt是指永恒地保持原狀,這兩種意思組合在一起,才是永遠。”德蘭將兩個詞的原意從好幾個釋義中圈出來,對西比爾的解釋更正道。

……

西比爾完全沒辦法教下去。

作為一個半吊子,她也很難說德蘭是對是錯。

到最後,兩個人的角色調轉過來,完全變成了德蘭在教她。

“你看這個詞。”德蘭在紙上寫出來赫塔利安語的‘教條’,然後將其反寫,它便成了迪特馬爾語的‘我即上帝’,把‘教條’後面的ma劃去,它就成了‘狗’。

德蘭完全是在扭曲她對這兩門語言的認知,但德蘭卻很得意,覺得這才是學習的樂趣,好吧,西比爾認為,這的確還算是有趣……

結果就是一篇400個單詞的小故事,光是解釋其中不重覆性詞匯的意思,她們就花了6個小時。

學到最後,時間已過午夜。

德蘭只是隨口一問:“要一天的時間,是要做什麽?”

西比爾還沈浸在紙上那些有趣的變形詞上:“我沒告訴你嗎?”

“沒有。”

“你知道佩文斯就在維特瑙芬附近,我媽媽現在還在佩文斯的安格城堡……”

“天啊,你想說的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只是見個面而已。”

“我一點兒心理準備都沒有。”

西比爾想了想自己當初和德蘭父親見面時的樣子,一點兒也不理解德蘭臉上的驚恐表情:“她不會吃了你的。”

德蘭則說:“我倒是希望你媽媽能夠直接吃了我。”

最後,德蘭一晚上都沒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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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算是玩個梗吧。

誘拐罪我參考的是路易十三,也是紅衣主教黎塞留當政時,巴黎高等法院對於國王弟弟婚姻的罪名,大概來說就是他弟弟是被女方強迫結婚的……其實並沒有。

然後。

我記得我以前高一的英語課本單詞表的第一個單詞就是放棄:abandon。我一直懷疑這就是我英語差的原因……好吧,我初中英語也沒怎麽及過格。

最後,我即上帝——I'mgod。反寫就是Dogma,也就是‘教條’的意思,去掉ma,就是dog,‘狗’。

……

所以,為什麽戀愛時會有人害怕見家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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