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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女王之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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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女王之手(完)

05

*

沈亦璽原本還殘存著的最後一絲理智,因為她的這句話,徹底消失了。

這是他這麽多年來,做夢都想要得到的女孩子。

她對他而言,太過奢侈珍貴,是他原本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只能註視而不能觸碰的夢想。

現在,這個夢想已經來到了他的眼前,還告訴他,他們是兩情相悅的。

他還怎麽可能忍得住?

沈家祖傳的家訓,她和羅景渠的婚事,他們倆這麽多年都沒有越過的那條線……在這一刻,全部都變成了泡沫。

只要伸出手,她就是他的人。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將她折過來,背對著自己,去解她婚紗的絲帶。

梁喻詩有點兒不明所以:“……不是說了嗎?不用管婚紗的,脫起來太麻煩了……”

他固執又堅持地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啞聲道:“我不想你穿著羅景渠給你挑的婚紗成為我的人。”

她怔了一下,有點想哭,又有點想笑:“……現在突然強勢起來了,早幹什麽去了?”

她給了他這麽多次機會,甚至還當面問過他,但凡只要他上次說喜歡她,她立刻就可以頭也不回地投入進他的懷抱,連和羅景渠的激將法計劃都用不著繼續推行了,偏偏這根木頭非得把她氣個半死,到了這一刻才肯松口。

“是我的錯。”

他本身就心思細膩,這時竟然差不多已經將這件構造覆雜的婚紗從她的身上解開了。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絲:“詩詩,對不起,讓你等了我那麽久,還差點把你拱手送給別人。”

……

結束之後,他抱著她,認真又虔誠地在她耳邊說:“我愛你。”

從以前,到現在,從未停止。

所幸我終於願意跨出這一步,把我小心守候著的姑娘,變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梁喻詩雖然渾身都發軟,但還是揉了揉眼眶,抓著他的手臂說:“沈亦璽,你要是敢在這個時候給我求婚,我當場把你給踢下去。”

他笑了:“我怕你等會沒力氣再聽我求了。”

她紅了臉:“你還想來?!”

他這時坐了起來,將她整個人都抱到了自己的身上:“我忍了多少年,現在就想做多少回。”

梁喻詩連聲音都抖了,“那倒也不必……”

他咬住了她小小的耳垂:“詩詩,今天你至少得給我補一半……”

-

梁喻詩都不知道他們做了多久。

也不知道這位女王之手是不是真的之前忍出病了。

等她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恍惚之中好像聽到他說了一句話。

“詩詩,我這輩子再也不可能放開你。”

這一覺,她睡得特別踏實。

夢裏,她仿佛回到了她和沈亦璽初次相見的那一天,她仰頭看著這個“亦璽哥哥”,從此以後,就把他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心裏。

她一天比一天更喜歡他,只有他在她身邊,她才能大步往前走。



梁喻詩醒過來的時候,好像聽到了有人在她的床邊打電話。

“……是,我頓悟了,但這跟你沒有半毛錢關系,從今以後請你不要再跟詩詩打一次電話,你只需要和我聯絡。”

“我翻臉不認人?你以為詩詩沒有你就不能競選成功了?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你的婚紗我會立刻派人給你送回去。”

“你們倆談好的條件必須繼續履行下去,你還想不想知道邢小姐的下落了?”

……

她動了動身子,疼得齜牙咧嘴的,旁邊的人似乎一直在註視著她,這時立刻掛了電話,在床邊坐了下來。

沈亦璽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柔聲道:“醒了?”

她瞪了他一眼。

他立刻明了,忍著笑:“對不起,女王大人……不過也請你理解我。”

“理解個屁,”她忍不住說,“你沒聽過來日方長嗎?”

就非得第一次就跟頭餓狼似的攔都攔不下來!

“聽過,”他又低頭親了親她的嘴唇,“但是我實在太怕我自己是在做夢,夢醒就什麽都沒有了。”

這句話,讓她聽得心有點兒疼,她想了想,對他說:“沈叔那邊……”

“我會去解決的,”他堅定地說,“你不用擔心,哪怕他把我打進醫院,我也一定會娶你。”

她笑了一下:“我要和你一起去,我可不想我的未來丈夫被打進醫院。”

“好。”

梁喻詩這時試圖從床上半坐起來:“我記得今天是不是有幾個人要會見?”

“嗯,”他把枕頭給她墊到身後,抱著她坐起來,“我都推到明天去了,今天一整天你不需要做任何工作上的事情。”

她望著他,揶揄道:“這位女王之手,我覺得你是在濫用公權。”

他不置可否:“我怕你身體受不了。”

她翻了個白眼:“那是怪誰?……對了,你剛剛在和羅景渠打電話?”

一聽到這個名字,沈亦璽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很臭:“嗯。”

她忍不住笑了:“你幹嘛一看到他就像看到階級敵人似的?他這次真的還幫了挺多忙的。”

他冷著臉說:“我一看到他那副招搖的花蝴蝶樣子就想對他動手。”

梁喻詩笑得不行:“哎呀,他真的不喜歡我,他心裏有顆巨大的朱砂痣,點都點不掉。”

“我知道,”他點了下頭,“你就是用那顆朱砂痣當砝碼和他談的合作。”

“我之前太生氣了,腦子根本不轉,也沒想過要去好好調查一下他,剛剛你睡覺的時候我把我漏掉的功課都給補回來了,”他說著,擡起手撫了撫她的臉頰,“詩詩,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對不起。”

她動了動唇:“那你要怎麽補償我?”

他低垂著眸,將她的手握在手心裏,貼在自己的胸膛前:“漫漫一生,慢慢補償。”

“詩詩。”

他這時忽然道:“這麽多年,我一直都被束縛在傳統和規則裏動彈不得,不敢擁抱你,不敢說出愛,不敢向前,但是我從今天開始,再也不想當一頭困獸了。”

她怔了一下。

“所以,你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瘋狂一回?”

-

大選的前一天,是梁喻詩和羅景渠對外宣布完婚的日子。

D市的大教堂裏此刻早就已經坐滿了被邀請的賓客,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著新郎和新娘的入場。

到了時間,樂隊們開始演奏背景樂曲,此時,一個身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了最前方。

等到那個人轉過臉面對著大家的時候,賓客們都楞住了,然後下一秒,所有人都開始低聲討論了起來,有的人甚至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竟然不是羅景渠。

而是沈亦璽。

大白天的,新郎換人了?換成女王之手了?這到底是什麽鬼?

他的嘴角勾著一抹淡淡的笑,在所有人驚異的目光中,他認真又虔誠地看著此時被打開的教堂大門。

梁喻詩穿著精致漂亮的白色婚紗,蓋著純白的頭紗,挽著一個穿著黑西裝的英俊男人,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

而到賓客們看到梁喻詩挽著的那個男人時,都有人嚇得從座位上直接站起來了。

這個男人,不是梁父,而是本該作為新郎的羅景渠!

天吶,這三個人到底在搞什麽?!

整個教堂裏此刻都充滿了嘩然和震驚,在聚光燈一樣的眼神中,梁喻詩笑著一步一步往沈亦璽的方向走。

羅景渠今天比以往更招搖,他左耳戴著黑色耳釘,右耳戴著銀色耳釘,再配上他一貫的似笑非笑,簡直是渾身上下都寫著騷。

他一邊陪著梁喻詩走,一邊說:“看這樣子,今天所有的頭條都歸你了,明天大選你穩拿第一,我看有人都快嚇出心肌梗塞了。”

“沈亦璽敢玩這一出,我對他簡直是刮目相看,也不枉我這段時間忍受著他機器人一樣的音調,天天和他打好幾次電話商討細節。”

那天之後,他們三個就開始秘密策劃今天的勁爆婚禮——新郎換人,由原新郎引著新娘上臺,成全女王和女王之手的真愛。

沈亦璽是真的瘋了,天性低調的他,這一回就想用最高調的方式,在所有人的註目下正大光明地迎娶他的新娘。

這是早就該屬於他的。

快要走到沈亦璽面前的時候,梁喻詩笑著對羅景渠說:“謝謝你,我的合作夥伴,我的朋友……還有,你的酬勞,在教堂的後花園。”

原本目光裏帶著散漫的羅景渠一聽到這句話,眼神瞬間就變了,他的唇動了動:“……真的?”

走到臺前,梁喻詩松開了挽著他的手,走上臺階,回過頭沖他笑:“快去吧。”

沈亦璽在臺上,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將她小心地帶到了自己的面前。

四目相對,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神父在念著祝詞,他看著她,低聲開口:“你比我想象的更要美千萬倍。”

她朝他眨了眨眼睛:“是你婚紗挑的好。”

他覺得自己此刻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可到了唇邊,卻只感覺到眼眶和鼻尖的酸澀。

梁喻詩這時狡黠地笑了一下,“你大概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在婚禮前破了相的新郎。”

沈亦璽知道她是在說之前他們去找沈父和梁父攤牌的時候,他被盛怒的沈父用雕像砸到了的眉角,這個傷口多少還是會留下疤痕,不過好在在他們倆的據理力爭之下,兩個大家族終於還是慢慢接受了這對第一代由君臣關系、轉變為夫妻關系的伴侶。

用一道疤,換自己最愛的女孩子,他覺得太值得了。

很快,他們在神父的引導下分別完成了自己的誓言,神父笑著說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他幾乎是閃電般地伸出手,就將她緊緊地扣進了自己的懷裏。

在他低下頭親吻她之前,她笑著流下了眼淚:“亦璽哥哥,謝謝你也讓我圓夢。”

在她十六歲生日的時候,她曾許下過一個願望。

她希望她長大之後,可以嫁給她身邊的這個男孩子,她知道他是她的心腹、她的夥伴、她的手,他將不離不棄地陪伴她,一直到她獲得大選成功的那一天。

他理應在她獲得成功的那一天,就離開她的生活。

可是,她卻不想這樣。

她寧願她沒有大選成功,也想要他陪伴在自己的身邊。

對她來說,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他更重要的存在了。

而今天,她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他成為了她的丈夫。

從此以後,一生一世,一雙人。

*

羅景渠從教堂出去的時候,幾乎是用跑的。

陽光鋪灑了一地,照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的,他沒跑幾步,卻發現自己已經出了汗。

亦或者不是因為熱,只是因為他太緊張罷了。

一路飛快地來到了教堂的後花園,他站在原地,一邊喘著氣,一邊看著郁郁蔥蔥的樹木和嬌美的繁花。

花園裏靜悄悄的,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似乎根本沒有人。

他一邊想著難道梁喻詩和沈亦璽在騙自己,一邊試圖往花園深處再走幾步,他剛剛轉過了一個彎,就停住了步子。

只見花園裏的一張小石凳上,此時正坐著一個女孩子。

那個女孩子黑發如瀑,臉龐精致小巧,她穿著一條碎花連衣裙,靜靜地坐在石凳上,膝蓋上攤著一本書。

羅景渠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他貪婪又小心地看著這件無價的珍寶。

那個女孩子看了一會書,不經意間地擡起頭。

當她淡棕色的眸子朝自己看過來的時候,他的喉結上下翻滾了一下。

他的眼眶一瞬間有點泛紅,他步履踉蹌地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好像一下子沒有站穩,差點跪在了地上。

“瀠瀠。”他半跪在地上,輕輕地抓住了她的手,啞聲叫她的名字。

邢晨瀠看了他幾秒,然後笑了一下。

羅景渠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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