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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今天你有晚安吻嗎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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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今天你有晚安吻嗎06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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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洗手間後,笛綾徑直離開了餐館,直接打了一輛車回到了家裏。

她在路上給潘崢發了一條微信,只寫了四個字:我回去了。

她明白她不應該這樣。如果說起初摔杯子的時候潘崢還是半信半疑,那現在他必然已經知道她和姜星燃之間絕對有著什麽糾葛。

可她真的做不到,她做不到再回去那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包廂裏再呆一秒鐘,繼續扮演著那個機械的花瓶。

她做不到再看那個人哪怕一眼。

她甚至連一個假笑都擠不出來了。

笛綾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在那個洗手間裏被抽光了,連帶著,還有她所有的熱情、勇氣、快樂……一切的一切,都從她的身體裏消失了。

現在的她,就仿佛一具行屍走肉。

她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想什麽。

……

潘崢回來的時候,屋子裏漆黑一片。

他一眼就看到了在沙發上抱著自己膝蓋的笛綾,她像一只受了重傷的小獸一樣,把自己緊緊縮成了一團,只看模樣,他就明白她已經把自己封閉了起來。

他看了她一會,換上了拖鞋,也沒有去開燈,只是慢慢地朝她走過去。

等他走到她的面前,她把臉從自己的膝蓋之間擡起來,看向他,輕扯了下嘴角,“你回來了。”

她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她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著他肅穆的俊臉,又笑了一下,“對不起啊潘崢,我給你丟了好大的臉,你把我賣了我可能都賠不起你了。”

潘崢的目光動了動,下一秒,他輕輕地朝她舉起了自己的手掌。

她咬了咬唇,”你打吧。”

“潘崢,你打我吧,”

見他沒有動作,她還把自己的臉擡得更高了一些,“你打得重一點,我這麽賤,上趕著給人家睡,還被人當笑話看,到最後還賠了自己的心……我他媽是真的有病,你把我打死吧,好不好?不然我都感覺不到痛呢……”

他一動不動地望著她蒼白的臉龐,那只本來就沒有用任何力道的手掌,最終像軟軟的棉花一樣,輕輕地落在了她絨絨的頭頂上。

他揉了兩下她軟軟的頭發,柔聲說,“你不要這樣笑了,我看得很難過。”

他這句話一出口,笛綾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決了堤,根本止都止不住。

“乖,不哭啊,”

他摘下了圍巾,在她的身邊坐下來,一字一句地說,“我一點都不怪你,誰讓我們笛綾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女孩子呢?聰明漂亮,靈魂更有趣,渾身的戲,每天都讓人欲罷不能,誰和你呆在一起,可不是天天在享受免費電影嗎?”

聽到他最後這句話,她一下子就忍不住笑了出來,結果眼淚鼻涕一起進了自己的嘴裏,“……誰和你說免費了?”

他不斷地輕拍著她的背,“所以你看,你這麽好,誰又能忍住不去喜歡你呢?你就像艷陽,看到的人都想伸手去握住,想占為己有。”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眼淚繼續無聲地流淌了下來,“可是只要我付出真心,到最後都不會有好結果。”

潘崢看著她,這時輕輕搖了搖頭,“你不要撒謊。”

她聽到這話後,楞了一下,木然地看著他。

“你明明知道他沒有辜負你的真心。”

一室的寂靜裏,只有墻上的掛鐘在發出一聲一聲古樸的行走聲,他們在昏暗中四目相對。

“笛綾,你其實知道的,有一些東西,他即便真的想騙,也騙不了你,你一清二楚。”

她望著他,眼睫輕輕地顫了顫。

“你第一次把他推開,就是因為你知道他真的愛上你了,你不想讓我跟著你承受一連串的連鎖反應,所以你逃走了;而今天你第二次再把他推開,其實並不是真的生氣他的謊言,你只是想好了要把他趕走、才借機發揮而已,你明白他既然今天主動約見我們、就是抱著想和你在一起而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的決心的。”

笛綾聽著他不徐不緩的聲音,始終垂著眸沈默著,可是她的手關節卻因為過度的緊繃而都泛出了青紫。

“你愛他這件事,和他是誰,其實並沒有關系。你把他推開兩次,不是因為你不愛他,而是因為你太愛他,你不想讓他沖動,你不想讓他扯進我們兩個這樁荒唐的婚姻裏,你不希望他因為你而痛苦而煩惱,所以你才逼他走的。”

“還有,”他的眼眶漸漸紅了,“我知道你為了保護我,願意犧牲掉你自己的愛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閉了閉眼,嘆息了一聲,“我從來沒有一次能夠成功騙過你。”

也許她在餐廳洗手間裏的那場戲,騙過了姜星燃,也騙過了她自己。

她表達了恨,表達了失望,表達了痛苦,表達了決絕,她抓著姜星燃的謊言編造出了一個最好的理由——因為你騙了我,所以我不信你,我們不會有結果。

但她最終還是沒能騙過潘崢。

“因為我是你最信任的人啊,”他笑了起來,“二十幾年了,我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吧。”

“嗯,”她點了點頭,“你是。”

他將頭靠過去,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額頭,“那麽,既然你相信我的話,你就要相信這個世界上的確存在著這麽一個人,他真的愛你如己,愛你的全部,無論美麗或醜陋,他都照單全收。”

“我相信。”

因為她已經遇見了。

“但是他太好了,我不值得他這樣好的人。”

我不配擁有真正的愛情。

“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女孩子,我覺得你值得最好的,”他認真地告訴她。

“行了,你別再說了,”她這時胡亂地擦了擦自己臉上的眼淚,有氣無力地調侃他,“我認識你這麽多年從來沒聽你說過那麽多好話,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悄悄把我的房子賣了?還是車?”

潘崢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半晌,答非所問道,“笛綾,謝謝你。”

謝謝你,這麽多年來一直陪伴著我,在高塔中的日子,因為有你,才讓我覺得沒有那麽難熬。

謝謝你,這麽多年來一直保護著我,保護著我的愛人,像親人一樣關心著我們。

謝謝你,願意為了我,所以哪怕再痛,也拼盡全力要放棄自己好不容易遇見的那個人。

謝謝你,能夠和你成為夫妻,哪怕只是一紙之實,也讓足夠我銘記餘生。

“謝什麽啊?謝我給你戴了那麽大一頂綠帽子嗎?”她翻了個白眼。

過了半晌,他摸了摸她的頭發,笑著說,

“笛綾,我們離婚吧。”

**

笛綾從淩晨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她睜開眼後感到頭痛欲裂,她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發生了太多太多事情,她大哭,大叫,大笑……最後,她還聽到潘崢對她說了一句話。

他說要和她離婚。

……這一定是夢吧?

她連床頭櫃上的手機都懶得看,捂著頭從臥室走到客廳,然後在沙發上坐下,她木楞楞地看著前方發了一會呆,然後隨手打開了電視。

她漫無目的地胡亂切著臺,忽然在新聞頻道猛地停頓了一下。

電視屏幕的底端此時流動著這麽一行字:P市首富姜星燃公開宣布插足他人婚姻。

……

笛綾手上的遙控器應聲落地,她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對著那行字來來回回看了好一會,還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

然後,她就看到電視上開始播放一段視頻。

視頻的背景好像是一個類似於辦公室一樣的地方,她如此熟悉的那個男人此刻就坐在一張寬大的沙發上,神色淡然地看著鏡頭。

“一直以來,我始終低調運營著姜氏集團,也從未公開過任何私事,但今天因為事出有因,我不想給其他兩位當事人帶來負面影響,所以由我本人在這裏給公眾一個交代。”

“我姜星燃,愛上了潘氏集團掌門人潘崢的夫人笛綾,笛綾並不愛我,但我對她死纏爛打,從而影響到了她和潘崢之間的婚姻,之後如果他們的婚姻有任何異變,都是因為本人對他們所造成的困擾,與他們二位都毫無幹系。”

“另,無論笛綾的態度如何,我將愛她此一生不渝。”

短短的幾十秒,視頻戛然而止,可想而知這段視頻將掀起怎麽樣的軒然大波,她渾身冰冷地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屏幕,連家裏的電話和手機鈴聲大作也仿佛像聽不到似的。

過了一會,家裏的門鈴也開始響了。

笛綾咬了咬牙,渾身打晃地從沙發上慢慢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她腦中瘋狂思考著來的人會是誰……她和潘崢的小區安保極為隱秘,不可能會是媒體和外人,而且他們家是獨立電梯,電梯直通樓下車庫的密碼鎖,平時只有她和潘崢兩個人可以進來,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那麽,難道是潘崢嗎?

她一手握著門把,顫抖著猛地打開了門。

可門外的人卻並不是潘崢。

那人穿著剛剛她才在電視上看到過的那套深色西服,頭發有些微微地淩亂,臉色看上去也很疲憊,可他就這麽站在她面前,用他一直一直註視著她的那種溫柔的目光看著她,並朝她笑著。

哪怕昨天晚上,她剛剛才重傷了他的心,還讓他滾得越遠越好。

哪怕她已經單方面宣布放棄他,放棄了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性。

“……姜星燃,”

她昂著頭,指著他的臉說,“你他媽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是啊你剛知道嗎?”他依然在笑,“我這病啊,恐怕這輩子都沒得救了。”

“你知道你剛剛幹了什麽嗎?”她豆大的眼淚從眼眶裏一滴一滴滾落了下來,“你把所有的炮火和攻擊都引到自己身上?你是要把自己徹底毀了才高興嗎?!”

“我高興,”

他輕輕朝她走近一步,眼眶也泛紅了,“我只要能多看你一眼,我就高興。”

她赤紅著眼睛沖他吼,“你走!”

他搖了搖頭,“我不走。”

她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過了良久,哭得泣不成聲,“星燃,就為了我這樣的人……你值得嗎?”

被萬人唾棄,被所有人攻擊,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的譴責,此後一生都背著這樣一個冤屈的名頭,毀了他自己現在所有美好清靜的生活。

就為了她。

“笛綾,你想保護我和潘崢,那誰來保護你呢?”

在她的泣聲中,他嘆息了一聲,眼角也微微濕潤了,“你怎麽一點都不明白。”

“我願為你與這個世界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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