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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共居日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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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共居日常(二)……

不止跡部景吾, 就連山置管家都這般勸說,西園寺玉音終於放下心裏的那一絲芥蒂,把這一切超規格待遇用平常心看待。

在跡部宅的一天,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開始了。

*

跡部景吾今日行程,全部都是安排在家中的。

網球部全國大賽與玉音所在的弓道部賽程安排不同, 弓道團體賽所需要花費的時間更短, 全國大賽七月至八月初期就結束了, 而網球則要到八月假期中旬才舉行開幕式。

跡部景吾當然很清楚訓練要張弛有度的道理,何況明天和後天都被學校事務塞滿了,今天就大發慈悲給網球部眾人放假了。

砰、砰、砰的拍擊聲不斷。

玉音坐在場邊的樹陰下,托腮看著在練習擊球的跡部景吾(發球的是機器),不由喟嘆跡部的活力。

聽山置管家說, 清晨早餐之前, 他家少爺就已經在泳池游過幾圈了, 現在餐後休息了一會兒,馬上又緊鑼密鼓地開始了個人網球訓練。

這種高度的自律與勤奮,才是他之所以成為現今的跡部景吾的原因,正如她當初對橘杏所說的, 跡部景吾能夠成功,並不是簡單的天才二字就能帶過去的。

“你要是覺得無聊, 可以不用坐在這裏,反正就在一個宅子裏, 你無須按照保鏢職業要求,緊跟著我不放的。”

中途回場邊擦汗喝水的跡部,看到玉音疑似放空的神情,這般勸說道。

“啊,沒關系的。”自認本質鹹魚的玉音擺了擺手, 這世上還有什麽比躺坐著放空對過勞社畜更有吸引力的嗎?

考慮到如今自己在跡部面前神秘的高人形象,她思考了一秒鐘,決定挽救一下,“我在思考,下一部作品我要不要轉型?”

她拍了拍放置在旁邊桌面上的筆記本電腦和真筆記本說道。

“轉型?”

跡部景吾怔住了一秒,隨後思緒馬上鏈接到久遠前在3年A棟的那一夜,明明不過兩三個月前的事,想起那夜的月光、茶話會上兩人的對話,仿佛還只是在昨日一般。

“對了,你以前是提過為了寫作,專程采風校園靈異故事之事。轉型的話,原先你寫的是靈異題材,打算轉型到什麽類型?”

現在跡部回頭再想那日,玉音會去3年A棟,到底是采風還是工作就有點引人疑竇了,不過看她現在抱來的筆記本,應該是確有其事而不是單純的借口。

跡部下意識就想問有什麽他能幫忙的地方嗎,隨即想到晨間玉音對他過度關照的態度,就先住口不言了。

或許玉音只是在網上BBS一類的地方發表文章,他還是先打聽打聽,再詢問有沒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吧。

“老是寫同一種題材也會厭煩啊,何況我每天都在和那種東西打交道。”最重要的是,繼續寫下去容易有掉馬甲的風險。

玉音思量著,寫完《百妖契約之書》系列之後,她完全可以在封筆之後,換一個筆名再來,到時題材肯定是需要轉換的,原本她對此還沒什麽頭緒,今天看到景吾訓練的場景,忽然就來了靈感。

她笑吟吟地問跡部:“景吾,你覺得我寫運動題材,比如說網球少年怎麽樣?”

跡部被她乍然綻放的燦爛笑容晃了一下眼,輕咳一聲:“咳,你這是打算拿我和網球部那些家夥當素材?”

“不行麽?”玉音可憐巴巴地眨了眨眼,“正好現在我是網球部經理,有這種機會近距離觀察你們的比賽,其他運動我就不太懂了,唯一比較擅長的弓道……”她頓了頓,在思考該用什麽修辭形容,“我實在想不出要如何將弓道比賽寫得引人入勝,勝負結果往往不到一刻鐘就決出來了。”

跡部景吾別過頭去,避免自己再失態,“我這邊沒問題啦,至於其他人,下次你可以自己問他們。”

以他對自家那群問題兒童的了解,那群家夥肯定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巴不得玉音把他們“英勇光輝”的形象寫進小說裏去就是了。

“太好了~”

玉音露出燦爛的笑容,接過跡部擦過汗的毛巾,又換了一條幹凈的遞給他,一邊還不忘詢問自己埋藏已久的疑惑,以求解答。

“對了,景吾,既然你家裏就有網球場,當初你為什麽要晚上獨自在3年A棟練習啊,在家練習也是一樣的吧?家裏有人還會更方便些。”

聞言,跡部景吾神情略帶一絲緊張的張望了一圈,確定了山置不在,才小聲對她道:“噓,這件事你別讓山置聽到了。”

“嗯?和山置管家有關嗎?”

玉音迷惑。

跡部景吾幹脆坐下來,好好對她解釋:“我當初做的是針對神奈川立海大部長幸村精市的特訓,需要模擬在黑暗不可視物的環境下擊球,所以才會在晚上的訓練場裏不開燈。如果在家的話,這種訓練肯定無法長時間進行下去,我就只好躲到學校去練習了。”

玉音這下才明白了,長時間在黑暗中練習,不僅容易受傷,對眼睛本身也有一定傷害,那麽關心自家少爺的山置管家會反對就不出奇了。

“總之,這件事你絕對不要告訴山置,就當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好了。”

聽著跡部凝重的語氣,玉音拍了拍胸口,打包票說:“沒問題,我幫你保密。”

不過一個疑問得到了解答,玉音又產生了新的疑惑,“你說的那個幸村精市,很厲害嗎?還需要你特地為他進行訓練?”

除了上次輕井澤冰帝與青學練習賽時,青學那邊那位一年級的氣勢可堪與景吾比擬,景吾是她當前見到的國中界最強網球選手無疑了,就玉音用自己的靈力辨別法來判斷是這樣。

跡部景吾還是第一次當面聽人問“幸村精市厲不厲害”這種問題,不由失笑起來,差點忘了玉音對國中網球界一點了解都沒有了。

“當然了,立海大已經連續拿了兩年全國大賽的冠軍,而幸村精市作為立海大的部長,他的強大不容置疑,雖然本大爺更感興趣的對手是青學的手冢,但最終勝利的道路上,最不可忽視的對手卻是幸村精市。”

為了讓玉音直觀了解到幸村的實力,他解釋道:“我所進行的夜晚訓練,針對的就是幸村的絕招[滅五感],這招據說可以剝奪對手的觸覺、視覺和聽覺……”

“等等,你等等,”玉音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滅什麽?”

跡部景吾重覆了一遍:“滅五感啊。”

玉音不禁訝異地睜大了眼睛:“你確定你們這是在打網球比賽?剝奪五感什麽,這種擾亂精神的招式,放到咒術或幻術類型術法裏都毫無違和感啊。”

跡部景吾短暫地有些語塞,這還是第一次當面被人質疑這種問題,雖然幸村精市的滅五感是很恐怖和強大,但同樣擁有冰之世界的跡部並沒有感覺這不合理。

“好吧好吧,是我大驚小怪了。”玉音微微蹙著眉,自己說服了自己,畢竟跡部他們打網球時能調動並爆發出強大的靈力,那被跡部認可的敵手幸村精市能使出有剝奪五感的招式,也不是那麽奇怪。

“那景吾你打算如何應對這招呢?”

網球部經理的職位雖然是被迫上任的,但玉音一向做一行愛一行,還是打算好好履行職責的,雖然也就這一個月的時間。

“特訓效果要等最後真正交手時才知道了,”談及網球上的事,跡部景吾的語氣亦嚴肅了幾分,“其實我那個特訓有一個嚴重缺陷……”

玉音問:“是什麽?”

“在黑暗中練習雖然可以模擬剝奪視覺的環境,但是聽覺和觸覺都還在……”

跡部微微蹙眉,這也是他一直苦惱的問題,就算黑暗可以算剝奪視覺,他還是可以聽到擊球的聲音來判斷球的軌跡,而手握球拍的觸覺也與平時一般,毫無異常,若說這是針對[滅五感]的訓練,也只能勉強算是最低級的削弱版本而已。

“不僅剝奪視覺,還要剝奪聽覺和觸覺麽……”

聞言,玉音若有所思。

“好了,對決幸村精市的事,還不一定呢,在此之前,我更想打倒青春學園。”跡部景吾鬥志昂揚地說道,放下水壺就打算起身,中場休息的時間差不多了,他要繼續訓練了。

玉音情急間扯住他的衣角:“等等!”

“嗯?”跡部疑惑地回頭。

玉音嘆息道:“如果是模擬剝 奪五感的訓練,我可以幫你。”

她從懷裏掏出符紙,對跡部眨了眨眼。

“不要忘了我的本職工作啊,區區剝奪五感,我也可以。”

*

“那個,沒問題的話,我就啟動發球機器了?”

跡部景吾站在場中,聽到另一邊遠遠傳來玉音的聲音,點了點頭,“可以,開始吧。”

這完全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在外人看來亮堂的白日,可此刻跡部景吾眼前卻是一片漆黑,正是玉音用術法“掩蓋”了他的視覺,在他眼睛沒有絲毫問題的情況下讓他眼睛不能視物的。

玉音說,有介於他剛剛開始這個特殊訓練,先從剝奪視覺開始,等他習慣了,再疊加上剝奪聽覺的狀態,等他徹底習慣後,最後再適應剝奪觸覺。

跡部景吾之前就覺得玉音的術法很神奇了,但還沒想象力豐富到能知曉神奇到這種地步,竟然能完全模擬幸村精市的[滅五感]。

跡部景吾可以發誓,他原本讓玉音擔任網球部的經理,確實是完完全全懷抱的私心,可現在回過頭看,貌似他占到大便宜了。

他此刻目不能視的狀態,比先前他夜間獨自在3年A棟訓練時更徹底,畢竟那種狀態說是黑暗,但是仔細去看,總是會存在一點微光的,而他現在是徹徹底底的盲人狀態,眼前一絲光亮都沒有。

正因為如此,他連自己操作發球機器都做不到,只能由玉音幫忙。

聽著球劃過空氣的聲音,跡部景吾敏銳地擊飛了第一球,然後是接連而來的第二球、第三球。

他還能猶有餘裕地思考到,現在這種強度他完全能夠適應,畢竟和他先前特訓比起來,除了黑得徹底些,本質上差別不大。

跡部甚至還有閑心嫌棄發球機器的軌跡太死板,他閉著眼睛都能在腦海裏完全捕捉到並模擬所有球路,已經開始期望明天和後天快點過去,他好召集網球部的人開展新一輪的特訓。

由活人擊打出來的球路當然不是冰冷的發球機器可以比擬的,而介於玉音術法的特殊性,他不能像往常一樣邀請網球俱樂部的教練上門來餵球,只能將網球部那群家夥邀請過來了。

*

玉音啟動機器後,就重新回到了場邊。

畢竟站在發球機器邊上,與靶子無異,隨時有被打中的危險。

看著場上跡部幹脆利落的擊球動作,任何人都無法相信,他此刻的狀態與盲人無異吧,玉音心想到。

她抱著筆記本,一邊搜索網球比賽的規則常識,一邊速寫了一個短篇練習。

【……任誰看到他此刻眼瞳中燃燒的熊熊鬥志,都不會相信他被剝奪了視覺,就如同一個正常人一般,不,他比正常人更幹凈利索地擊回了對手的每一球,無一失誤。】

如此持續訓練了兩個小時,中間跡部景吾也只休息過十分鐘就再次開始,玉音看了看手機屏幕,離午餐時間也不遠地,在再一次要為發球機器換球時對跡部道:“今天上午的訓練就到這裏了吧,等下山置管家應該就要來了,我得先幫你解除術法。”

聽到玉音的聲音,跡部景吾才撐著膝蓋大口呼吸起來,以他的體力,持續兩小時的訓練當然不算什麽,但黑暗中需要凝神消耗的精神力與體力比平時正常狀態要大得多。

“給。”

感受到兜頭的毛巾,跡部景吾站直身子,一邊擦汗一邊道了聲謝,隨後就感到玉音握住了他的手說:“你別動,我先幫你解除術法。”

“等等,不急,”跡部景吾反握回去,“我覺得就上午的訓練而言,我已經習慣這種失明狀態了,下午能不能疊加上失去觸覺,我想感覺一下。”

“景吾,訓練要循序漸進,你太急了。”

跡部景吾能夠感覺到玉音搖了搖頭,接著聽到她道。

“其實你想鍛煉自己的話,可以試著沖破我的術法,我施法時使用的靈力不多,只要你能超過那個閾值,就能自動打破我的術法,恢覆光明。那位幸村精市的[滅五感]招式,我雖然沒見過,想來應該是差不多的,你想要徹底打敗他,需要的也是打破他的招式,而不是單純適應他招式造成的效果吧?”

跡部陷入了沈思,點頭道:“你說的沒錯。那我之後可以試著往另一個方面努力。”

“至於你想體驗剝奪聽覺,我還是覺得對你來說太早了,視覺加聽覺的剝離,可不是一加一大於二那麽簡單,就像幽閉恐懼癥一樣,那種沒有光明也沒有聲音的世界,足以將人逼瘋。”

他又聽到一聲溫柔的嘆息。

“不信的話,我可以讓你先體驗一下,唔,就五分鐘好了。”

跡部景吾能隱隱聽到玉音念了幾句他不懂的咒語,隨後玉潤的指腹點在他額頭上。

聲音完全消失了。

風聲、不遠處樹林在微風吹拂下的樹葉沙沙聲還有樹間的鳥叫蟬鳴聲,所有一切的聲音瞬息間消失了。

恐慌瞬間彌漫上心頭,這是一種仿佛天地間除了自己再無他物的感覺,跡部景吾一貫驕傲,他雖不是那類孤高自許之人,卻也耐得住寂寞與孤獨,卻從來沒想到過有一天之內感受到自己的時候,那種感覺確實能把人逼瘋。

除了他手中所握球拍,雙腳所踏的大地之外,這個世界還有什麽呢?

隨即,他握著球拍的手被另一個人握住了,細膩溫暖的感覺從兩人相握之處傳遞了過來。

是玉音,跡部心裏一動,馬上醒悟到。

他張嘴說了什麽,但此刻就連他自己所發出的聲音,也聽不到分毫。

玉音握著他的手,搖了搖,隨後便牽扯著他,示意他跟著她走。

跡部景吾點了點頭。

失去聽力之後,觸覺的感覺頓時無比重要起來,他的整個世界仿佛只有握住的那一雙溫暖的手是鮮活的。

他隨著玉音的牽引,一前一後緩步而行。

沒有確切的目標,對時間也失去了敏感性。往日裏熟悉的路途,仿佛是第一次認識一般,毫無記憶。

不知道走了多遠,走了多久,感應到玉音停下來,跡部景吾才及時停住步伐。

額頭上再次感覺到溫潤的觸感。

下一刻,光明再現,風聲、樹葉的沙沙聲、鳥叫蟬鳴都回來了,並經由視網膜與聽覺神經作用在他腦海裏。

“景吾、景吾?你沒事吧?”

跡部景吾眨了眨眼,入目的就是西園寺玉音貼得極近的面容。

像是擔心他是不是被自己的術法弄出了後遺癥似的,玉音在他眼前揮了揮手,“Hello?你看得見嗎?我解除術法失敗了?”說著就要再度掐印念咒。

“沒事了。”

跡部景吾連忙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繼續施法,反而反客為主牽著她往住宅方向走去,“不信你看,我完全恢覆正常了,聽覺和視覺都是。”

玉音完全沒有註意到兩人的姿勢,松了口氣道:“你剛才那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自己沒掌控好力度呢。”

類似這樣剝奪五感的術法,當然不是什麽發明出來好玩的術法,在除妖師的世界裏一般是作為對敵時幹擾敵人的輔助手段所用。

既然是對敵,當然無須考慮敵人的安好了,以往使用時,對象還經常是邪惡的妖怪,玉音從來不需要控制下手輕重,現在術法對象換成跡部,她只能小心再小心,生怕下手重了真傷到跡部的精神該怎麽辦。

現在看來,她控制得還是蠻成功的嘛。

“你現在明白這種狀態的恐怖了吧?所以聽我的,等你能自行沖破我第一重剝奪之後,再進行到第二階段。”

玉音念念不忘正事,繼續勸告道。

“啊,明白了,都聽你的。”

跡部景吾牽著她走近主屋,就看到山置管家站在大廳門口等待著。

山置接過跡部景吾手上的球拍與毛巾,鞠躬行禮道:“景吾少爺,西園寺小姐,離午餐還有30分鐘時間,少爺先去洗漱一下吧,浴室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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