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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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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話已經帶到, 五條悟便沒有再多提一句為自己的學生拉拉印象分的想法了,他討饒的幫小姑娘重新梳好了頭發,雖然不及原本的精致, 但也看得出沒有第一次那麽生疏笨拙了。

露露摸摸自己頭上剛編好的兩股魚骨辮, 洩了氣。

等服務員把餐點都上齊了, 五條悟示好的第一份小蛋糕推給了露露,得到了小姑娘頗為無奈的一記眼神後他嘿嘿一笑,自得其樂的美美吃起來。

吃完飯, 五條悟心滿意足了, 正準備叫服務員,就看見小姑娘一臉別扭地遞過來一個白色的物件。

“這是……?”五條悟察覺到這個物件的特殊, 掀開了一邊的繃帶,露出一只蒼藍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有著極其特殊咒力流動和構建的毛氈,他發現毛氈的材料極其特殊,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擁有這種特質的材料。

明明是咒力,卻帶給他如同反轉後咒力的正向之感, 握在手裏, 那股溫柔而堅定、使人清醒的清涼之意便沁入而來,讓幾乎24小時都保持著無下限開啟的五條悟感覺到幾分安然。

就像是曾經還無法無下限不間斷開啟的他在有限的時間裏開啟無下限時產生的那種“沒有人能夠傷害到我”安全感。

“我做的護身符。”小姑娘撇過頭不看他, “只是正好有做悟先生那一份分量的材料所以就做了!”

——他還真是收到了一份無與倫比的珍貴祝福啊。

五條悟拿起這只白毛藍眼的貓貓, 怔怔地看著它半晌, 笑了起來, “哎呀,悟桑我都害羞啦~”

“你哪有害羞的樣子啊!”露露忍住翻五條悟白眼的沖動,按鈴喊來服務生結賬。

“超級棒的禮物哦~”五條悟又道。

“我知道它是超級棒的禮物!”露露聞言驕傲了起來。

五條悟放下繃帶笑瞇瞇地說:“我會好好隨身帶著它的~”

露露叉腰:“最好這樣!”

這一次, 五條悟送露露到了家門前,看見露露家大門口前掛著‘星位’後, 他楞了一下。

“我到家啦!”露露擡頭,見五條悟盯著門牌名便隨口道,“我原本是個孤兒被雪理奶奶收養,雪理奶奶全名是星位雪理,奶奶去世前把這個家留給了我。”

“那收養了露露的那位奶奶一定是位很了不起的咒術師吧?”五條悟輕笑。

“奶奶是一個擅長咒符的咒術師!以前在家裏,雪理奶奶會給屋子墻外貼上咒符保護家裏!”露露點頭,在她眼裏雪理奶奶就是一個了不起的咒術師。

“咒符也是布置結界的一種方式呢。”五條悟點頭,他溫柔地揉了揉露露的頭,小姑娘頭發的手感一流叫他愛不釋手,“露露快進屋吧,再見咯~”

“悟先生再見~”露露進屋前向五條悟揮揮手,站在月光之下的男人不管是氣場還是氣質似乎都變得無比柔軟,他臉上掛著不變的笑容向她回揮著。

作為天元大人的後人,‘星位’這個姓氏還真是許久未見了,星位出了天元後便日漸衰落,其血親的命數便越來越短,就好像天元不死的代價化作了詛咒,使上天將他們的壽命被裁斷補給了天元。

五條悟心想自己大概是錯過了世界上最後一位也是自天元開啟範圍為整個日本的結界後最長壽的‘星位’。

當然,如果不是最後一個‘星位’,這位雪理奶奶大概也活不到這麽久,居然能活到被叫奶奶的年紀,真不錯啊。

五條悟兩手插兜離開,他意識到露露身上藏著或許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寶藏,而懷璧其罪,露露的情況一旦被發現,星位雪理不管有沒有留下什麽,都會有人盯上露露。

五條悟的目光輕描淡寫地掃過藏在各處的咒符,它們已經變得破舊,再過不久就會徹底失效,這個以咒符搭建而出的結界不是用來阻擋咒靈的,而是用來隱瞞信息的,隱瞞過天元的結界。

天元能夠通過結界知曉全國各處的情報,甚至是操控咒術師和咒靈的誕生也不成問題,而星位雪理究竟在保護著什麽,答案不言而喻。

五條悟腦海裏浮現出露露的笑顏,男人臉上的笑容驟然淡去,他捏緊手裏毛茸茸的白貓毛氈,繃帶下的蒼藍之眼冷徹無比。

五條悟隱隱感覺到天元身上的不對勁,回想著高專時期遭遇的事情,他甚至不由得開始咬牙切齒。

——這位天元大人真的有世人所想的那樣無私偉大嗎。

現在他不允許任何人動他才尋得的寶物。

爛橘子去死!都給他死!殺了全殺了!為什麽他要思考殺了那堆爛橘子的後果呢?照顧弱小的家夥真的太麻煩了!為什麽大家不能都像露露一樣呢?

才隔了沒多久,他就從露露身上感覺到了威脅感,這種進步速度讓五條悟都不由得感覺到恐怖,但同時他也因此歡欣雀躍。

小姑娘有句話倒是真沒說錯——她已經有了世界上最好的老師了。

他從露露身上有分辨出了‘十種影法術’的殘穢痕跡,小姑娘這邊的師資豐厚強大得真是讓人眼紅了,這種多對一的教育加上她無可匹敵的成長天賦,堪稱絕殺。

五條悟當年可沒有老師,關於六眼和無下限的一切基本都是翻閱家族檔案方才知曉了磨練方向,但也僅僅只是知曉,看完檔案古籍,族裏人知道的他也都清楚了,卻無人能夠真正切實的從經驗方面教授他如何使用六眼和無下限。

露露一定可以會成為比他還要完美的最強吧。

疲態已然流露而出的六眼煩躁無比的嘆息一聲。

好煩!煩死了!

如果一切都能以實力來決定就好了!

“去買個冰淇淋來吃吃好了。”

內心早就發癲發瘋的六眼最後還是壓制住了自己滔天的殺心與不耐,轉瞬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另一邊,露露洗得香香後吹幹了頭發呲溜一下鉆進了被窩裏,今天滿滿一天都是快樂的時光,她在被窩裏想想就忍不住開心地打個滾。

給自己捏好被角,露露安然入睡。

【“會成功吧?”

“會的。”

身著黑白狩衣的白發女子倚靠在常開不敗的春櫻樹下,那雙蒼藍之眼灑脫而無羈,她姿態懶散而放松的坐著,手裏端著紅色的酒碟,語氣平淡的詢問著。

坐在她面前的神官微笑著給予肯定的回答。

這是一場名為‘最後’的聚會,性格各異卻同樣恣意自我的咒術師們圍坐在一起,從他們圍坐在一起,全然看不出他們討論的是他們自己的死期。

“我(雙子)第一個死,那我現在可不得多吃一串三色團子才行!”六眼嬉笑般的說著往自己的弟弟身上歪去了身子。

六眼的弟弟有著一雙更加深沈幽冷的深藍眼眸,見者都會感覺到莫名的恐懼與思維的混亂,就好像是遇到了根本無法理解的可怖存在。

作為被稱為六眼神子的姐姐截然相反的存在,身為詛咒之子的五條透沈默地承受著姐姐的體重,習慣低垂著眼瞼的他神情是肉眼可見的溫和放松,他感覺右臉被戳了戳,扭頭看去,黑發紫眸的巫女桔笑吟吟地遞過來一個烤好的飯團。

臉色病白的詛咒之子微不可見地彎了彎嘴角,接過巫女桔的飯團,小口小口吃起來,加了糖的飯團吃起來甜滋滋的。

“說得好像不死你就不會多吃一串似的。”黑發紫眸的神官無奈嘆息一聲,拿起盒子裏的一串三色團子遞給六眼,“喏,給你。”

披散著雪白長發、身著黑白色長袍與銀色甲胄的山君作為此處的神山之主、神社主人,沈默地為他們拿來吃食,然後靜如花葉地落座在神官身邊。

“下次能一起喝茶是什麽時候呢?”黑發黑眸的青年如同吐息般緩緩道,他有種幾乎頹靡的陰郁之美,好似腐爛後重新化作妖艷鬼魂的紅衣新娘,黑沈沈的狹長眼眸能在轉瞬間吞噬人心與理智。

出身加茂的赤血操術眉眼間盡是厭世感,頹喪如他卻在志同道合的友人們前無比自然地吐露出殷切的話語。

“下輩子吧。”神官看著這個被五條雙子拐過來後被他拉入夥的赤血操術,莞爾道。

“真好,下輩子還是老朋友。”加茂久月彎了彎沒有血色的嘴唇。

“我是最後一個死對吧?那我可得好好到處走走玩玩咯!”禪院善哉將手中酒碟中的酒一飲而盡,直接抱起酒壇。

將這來自神州丹家的珍貴酒釀如牛飲般往嘴裏灌了一口,喝得暢快了的高大男人齜牙笑得爽朗至極,完全看不出天與暴君該有的姿態,“我和修治下輩子跟黑谷一起約好了當女孩子去!”

“下輩子都是女孩子就可以不用在乎那什麽男女有別的規矩和慣例了!雖然我不在乎那些世俗眼光和流言,但誰讓修治和善哉在乎呢,我被人說幾句又不會掉幾塊肉,既然你倆那麽在意,那就一起當女孩子好了,反正分開是絕對不可能的!”眼角下有著一點攝人心魄的淚痣的美艷女子嗔笑道,她的一舉一動都美得奪人心魂,叫人沈淪願做她裙下臣,可有著如此魔性美貌的她,言行舉止卻是毫不掩飾當今女性難以想象的豪爽。

雙眸被一番星眷顧的溫雅男人不置可否,他的表情有些無奈,但態度顯然是縱容又偏袒的。

“應某會的雖然僅是鑄造兵器這一項。”白發紫眸的百冶天匠溫聲道,“但我會皆盡所能的支持諸君。”

“祝諸君武運昌隆,萬事如意。”頭生龍角、衣著華貴的飲月龍尊舉起酒碟,“我與應星會在神州靜觀其變,與諸君共勉。”

……

觥籌交錯間,他們就這樣平淡地定下了自己的死期。

“喝!”

“不醉不歸!”

不善飲酒的神官喝著茶,笑著看著友人們一個頂一個的不服輸,直接喝得昏天黑地不知天地為何物,丹楓帶來的美酒竟是在幾壇後把天與暴君也給喝蒙了過去。

這些個在外風華絕代、壓得當代其他天才黯淡無光的咒術師們此刻東倒西歪的以地為席以天為被,睡得酣然香甜,你的腳壓著我我的頭枕著他,毫無形象可言。

神官嘆了口氣,起身打算把他們都帶進神社裏去睡。

“介,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會原諒你,只要別忘記帶我回去。”同樣沒有飲酒的神明那雙極致瑰麗的紫金色獸瞳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始至終沈默地看著祂的神官,祂面無表情地平淡道,“我會一直等你來。”

神官一楞,淺笑著伸出小指道:“好,那請山君大人且在神山待我歸來。”

山神不由得一笑,勾住神官的小指,就如同與幼時的小神官做約定一樣。

——束縛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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