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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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全部都崩塌了,全部都爛了,除了李應安外我最信任的人就這樣被揭露真面目,這份突然的轉變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割了我的脖子幾刀,我窒息得喘不過氣,每每回想起曾經,它都會成為一種諷刺,嘲笑著我。

我來人間五年,從未這樣難受過,好像自小橘離開後,我似乎也要變得熬不住了。

“我知道你平日裏最信他,他變成這樣又不是你做的,你不需要為他傷心,這份聯系趁早斷,他這種人會被法律給制裁的。”

面對這樣情緒低迷的我,李應安苦口婆心地安慰我,就是希望我能堅強地走出來。

我沒有讓他失望,沒有再哭哭啼啼,而是堅決地點點頭:文良熙一定會遭到報應。

從此,我的朋友便只有李應安一個。

除此之外,李應安還告訴我一件事,那就是身處醫院的李闌大腦損傷嚴重,上天眷顧她,雖未剝奪她的生命,不幸的是因為遭受腦創傷,喪失主動交流與認知能力,已經進入持續性植物狀態,成為安靜的植物人。

這個消息是琪琪帶過來的。

今夜回家的路上李應安碰到琪琪,琪琪哭著告訴他這個消息的。

因為植物人需要家屬照顧,李闌這種情況屬於特殊情況,特殊情況自然要被特殊安排,又了解到李闌的家庭情況,警方這邊主動提議,要求志願者對其進行照顧,所以在住院費與人工服務這一方面暫時不需要多加顧慮。

但李闌的母親離不了半步,畢竟她就只有李闌一個女兒,她必須半步不離地等待她的女兒蘇醒。所以家裏的黃黃便沒人照顧,琪琪又喜歡,索性就交給琪琪一家。

成為植物人,並不代表李闌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但這確實要比公布她死亡好一些。

不知是該做喜還是做憂的我只勉為其難地嘆了一口氣,把今晚得知的所有消息,無論是好是壞全部都清除幹凈,這樣我才能保證今晚上的睡眠不受其他事物幹擾,我才能在明日不受雜念紛擾應對一切該來的事情。

不出我所料的話,隋語聲失蹤的消息應該會傳給鄧喻。

至於文良熙,多半是要去安慰或是被警方傳喚,畢竟他與隋語聲的關系最好,朋友突然於人間蒸發,他該被喊去參與調查。

我倒要去看看文良熙會怎麽解釋。

所以次日一早,我便早早地前往超市。

超市裏沒有鄧喻的身影……

真是我想錯了,鄧喻那麽疼愛孩子,隋語聲的消失一定會讓她備受打擊,她又怎麽會再忙於工作。

“小楓,你沒有去鄧姐家中看看嗎?”

替鄧喻班的女人見到我十分詫異,同事都知道我與鄧喻關系不錯,且我的年齡與隋語聲相仿,她們自然而然認為我們是朋友。

我故作懵懂,向在場的兩個同事搖頭。

見我一副什麽都不了解的模樣,她立馬露出要講八卦的神態,把我拉進身旁,壓低聲音說道:“昨晚負責人打電話來讓我給鄧姐替班,說她請假了,我多嘴問了一句,負責人就告訴我說鄧姐的孩子犯了事,被警察請去局裏喝茶了,可是人卻失蹤不見了。”

這幾句話印證了我昨晚的猜測,警察果然在得知口供消息後便立馬鎖定隋語聲,隋語聲的失蹤於他們而言只會是最常見的畏罪潛逃,或許通緝令都下達了,但是讓他們最想不到的卻是隋語聲已經在昨夜裏遇害了。

文良熙,你又會編造什麽謊言脫身呢?

耳邊的聲音早已消失,周遭的人與物仿若凝固在冰雕裏,連我自己也發著呆,這裏流動著的只有窗外街道上喧嚷不絕的聲音。

我的反應被女人看去,她大概以為我還沈浸在這初次接觸的消息當中,隨後她像是可憐我,拍拍我的肩:“有時間去看看。”

肩膀的微顫牽連著我的脖頸,我直視著窗外長街上逐漸增多的人,失神地點點頭。

“李楓。”

滕崢的熱情在我這裏可是出了名的,他的出現讓店內的一切都活了過來,周圍人影綽綽,所有被冰封的東西都在頃刻間融化。

他喘著粗氣跑來,在我身邊稍緩,微微擰著眉跟我說我知道的事情:“我聽我媽說隋語聲不見了,原因是他虐貓被發現了?”

相比隋語聲這件現在不知道被幾個人傳遍的事情,我更好奇滕崢的媽媽是怎麽知道隋語聲失蹤這件事情的,不由得打探關系。

原來,滕崢的母親和鄧喻曾就讀於同一所高中,雖未在一個班級,但大學選擇了同所學校的同個專業,於是便慢慢聯絡起來。

本來不是同室友的關系,女人在結婚生孩子之後自然就會淡忘同學友誼,兩人的聯系方式日漸冷清。可自從滕崢被拐,滕崢的媽媽利用多條渠道求助,網絡必不可少,鄧喻看見後也幫過忙。通過這件事情兩人再次聯系,滕崢的媽媽也得知鄧喻雖組建家庭卻不想生孩子的事情,關系又慢慢地好起來。

現在隋語聲忽然消失,鄧喻也像曾經的滕崢媽媽那樣發布網絡懇求網友幫助,正巧被滕崢媽媽看見了,於是便上門詢問情況。

滕崢這才從他媽媽口中得知這件事情。

“真沒想到他竟然虐貓,他明明都在救助室裏工作,真是讓一只狼去看羊圈啊。”

不止是滕崢,對於隋語聲虐貓之事,每個人聽後的第一反應似乎都是不信,隋語聲偽裝得太好,好到已經具備一定的迷惑性。

“那文良熙呢,”滕崢問道,“他知不知道這件事啊,他和隋語聲關系那麽好。”

談及文良熙,首先闖入我大腦的就是昨晚撞見隋語聲被他一刀斃命的場面,如今回想起來時,我依舊是渾身濕冷,頭皮發麻。

我不知道該以什麽理由對著滕崢指責真正的兇手文良熙,我是個異類,但不想讓別人把我看作是個異類,我還不能暴露自己。

所以我小幅度地搖了搖頭,也不解釋究竟是我不知道,還是確認文良熙也不知道。

但滕崢估計是認為我在替文良熙說話。

“他真是把別人都耍得團團轉啊,虧得文良熙和他最要好,他倒好,自己跑得沒了一點兒痕跡,還要連累文良熙被請喝茶。”

我默默地回頭看向滕崢。如果我沒有昨晚的那段印象,或許現在我也會像滕崢這般義憤填膺,可我已然知曉文良熙的為人……

胳膊被輕輕敲打,滕崢挑著唇角,眼睛來回端詳我:“死氣沈沈的,怎麽沒以前那股子活潑勁兒了,最近遇見什麽麻煩了?”

但凡從滕崢嘴中聽見打趣的語氣,無論我現在是什麽心情,都會在心中白他一眼。

與此同時,心中的陰霾也散開一大半。

這是我自上次去醫院探病後第一次見活潑亂蹦的滕崢,想起他上次為何受傷,愧疚感頓時如漲潮的海水撲面而來,哪怕他現在完好無損地站在我面前,整個人比那最強壯的兔子還要活潑,我也得多多關心他幾句。

我面無表情地靠近他,伸手,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把手掌貼在他的肚皮上,然後緩緩地自上而下、自東向西撫摸著,搜尋著。

我在找他的傷口,而滕崢顯然誤會了。

“你在對我性騷擾啊,”滕崢冷不丁退後,受盡屈辱的模樣明晃晃地掛在臉上,他緊抱雙臂,驚恐地盯著我,“你不要以為咱倆關系好你就能對我為所欲為啊,我可是鋼鐵直男。直男你懂嗎,我喜歡小姑娘的!”

伸出去的手還沒收回,我就聽見滕崢對我長篇大論一套,不禁皺了皺眉。

待我明白滕崢話中直白的意思,伸出去還沒來得及縮回的手驟然蜷貼在胸前,思忖過後又快快放在背後,生怕被滕崢誤會我真有那個意思!

神經病。

你喜歡人類小姑娘,我還喜歡貓界三花小美女呢。

我就算談人也不談你。

越想越氣的我擡腿踢了他一腳:我就是想摸一摸你身上的傷口,誰想著騷擾你啊!

“你關心我啊,”滕崢松氣,在明白我的意思之後,他甚至撩起衣服給我看,“我的身體還是特別能打的,愈合得很快吧?”

上一秒還擔心我騷擾他,下一秒登時就面不改色地掀起衣服給我展示,我被眼前的轉變沖擊得差點兒讓嗓子裏賭的氣憋死我。

我沒好臉色地大體掃一眼,確實如他所言恢覆得很快,那幾道子導致的傷口已經在短短的時間內愈合成疤,不久就會消失了。

見狀,我觀察一下四周,旋即讓他趕緊把衣服整理一下,總不能在我工作的地方露著肚子大搖大擺吧,把這裏當成什麽地方?

我壓壓手腕,示意他把衣服放好:你來找我不會就只是想告訴我隋語聲的事情吧?

“也不是,”滕崢說,“我想著在你下班那會兒帶你去鄧姨家裏看看,這是我媽想讓我去的,我想著自己一個人比較孤單,又想著你和鄧姨是同事,平時因為工作問題和她兒子的關系也相處得也不錯,一起唄。”

我沒有立即答應滕崢,而是想了想——

或許我可以借著這件事情,從鄧喻那邊深入了解一下情況,文良熙既被請喝茶,那鄧喻定是也能從文良熙那裏得知一些什麽。

既如此,這一趟就不是毫無意義,即便什麽都沒有聽得到,那也是可以聽八卦的。

我答應了滕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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