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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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出乎意料的,老頭突然說了一句:“見的人既然再也等不到了,那你們就走吧。”

我與李應安面面相覷,竟沒想到這老頭沒有喊周邊的人幫忙,把我們押進村裏面。

李應安傻傻地問道:“……為什麽?”

老頭淡淡道:“怎麽,以為我要把你們全都抓村裏?你們不是一直說我是這個也不幫那個也不幫嗎?我就是這樣,我自己活我自己的,旁人的事情我不會去管一個字,天塌了只要別壓著我我也照樣活。我看這村子的壽命也要盡了,你們我也就當沒看見。”

他說完,把佝僂著的腰再彎一彎,抓起發抖的女人的胳膊,用盡蠻力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在她站直後又推她一把:“回去!”

女人像是得到赦令,拔腿就越跑越遠。

既然老頭都開口這樣說了,我與李應安此番前來就是想確認村中是否是之前的那群人,如今不僅得想要的知答案,還另外獲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再留下也沒有意義,萬一暴露可就麻煩大了,於是我們轉頭離開。

“你出去之後是不是跟警察報過警?”

我們還沒走出兩米,那老頭便又問道。

我們背對著他,說也看不清誰臉上的情緒,李應安該是緊張的,他的手捏起拳頭又慢慢松開,最後微微偏頭,說道:“嗯。”

這聲回答讓我的心在悄然間懸起來了。

“好奇嗎?”

老頭簡略地說著,但李應安該是猜到了他具體詢問的東西,不禁點點頭:“嗯。”

“都提前知道信兒,都躲起來啦。”老頭把地上的竹筐背在身上,“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得到好處就不會把胳膊肘向外拐。”

他說完這句話,就把我們當空氣,不再看我們一眼,轉身就朝著另一邊空地走去。

我望著他老態龍鐘的模樣,心道怪不得警察沒察覺到問題,原來是有人故意庇護。

與此同時,我想到附近的廢舊工場,轉頭與李應安對視,心中便凝結出一個計劃。

回去的路上我立即把它講給李應安聽。

既然如此,我們就把廢工場場主偷偷販貓的事情告知警察,得到消息的他們一定會找到李應安。他們一定還記得李應安,到時候李應安再把這邊的事情渲染一二,說不定他們在調查工場的同時也會留意這座村莊。

只是為了避免驚動這邊的警方,想要繞過去的話,那邊的警察就要申請更高層級的公安機關直接介入。可是這樣,就必須有充分的證據,光憑李應安和我的一面之詞還遠遠不夠,若是有其他東西能證實就好了……

耳邊突然傳來剛才那個老頭的聲音,我被這突如其來的鬼動靜嚇一跳,急忙轉頭。

甫一與李應安對視,我就忽地笑了,也明白原來他竟是提前把彼此交流錄下來了。

如此一來,事情也就好辦得多了。

……

今年的夏天不同於往年的熱,吹風扇都會覺得燥熱,若是想開窗,以高處不勝寒的理由讓自然風吹入室內解解暑氣,那還是想都不要想,因為外面的風就如同冬季供暖的暖氣,不吹還好,吹一會兒就要燙一層皮。

屋內,風扇左右搖擺著頭,看起來馬上就要累得罷了工,奈何這天兒酷暑難耐,它和家中的冰箱必須要繼續老老實實地工作。

今日又是難得的休班,我人模樣地趴在腳踩的地板上,感受著冰涼的地板在我身體的接觸下逐漸慢慢升溫,這時我就會靈活地翻身,去另一面繼續降溫,等待這邊回溫後再翻回來,一個動作往覆循環,樂此不疲。

李應安看見後會說我在鹹魚翻身,我懶得跟他對峙,實在累了就變回貓,把風扇固定在一個位置上,翻著肚皮躺在前面假寐。

自從李應安知道我原本是一只貓,我便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地變來變去,當我是貓的時候他會特別照顧,譬如我睡在風扇前,他會給我找張小薄被蓋肚皮。

當我變成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成年人後,他依舊照顧我。因為在他的眼裏,我永遠都是李又枝,當然這裏不代表我只是貓,我與他永遠都是朋友。

我利用一個仰臥起坐,把蓋在前爪下的被子卷到後腿,然後翻身把它壓在身下。

這個鬼天氣實在是太熱了,即便是風扇吹在眼前也覺得煩躁,我圓滾滾的眼睛因為心情浮躁和睡意漸襲而變得扁起來,看向李應安的眼神既有莫名的委屈,還有不理解的好奇。

為什麽李應安看起來一點兒都不熱呢?

我躡手躡腳地靠近他,趁他不註意攀爬上他的後背,然後掛件似的把肚皮擱置在他的肩膀,身體軟得跟毛巾般自然下垂到胸。

李應安在看手機……

他竟然在選出租房!

我撇開頭盯著他的臉,他註意到我的目光後同樣回頭,我們的目光彼此交融一瞬。

“今年的夏天好像很熱,”他把手擡起來給我的下巴當墊板,“我打算再重新租一個有空調的房子,那樣你住得能舒服些。”

原來是為了我才願意這樣來回折騰的。

我從他的肩膀上跳下,在他的註視下直接變回人形,然後盤下腿與他面對面坐著。

我果斷搖搖頭:沒關系,你不需要為了我這樣做,這樣熱的天持續不了多久,我看過幾天就降溫了。我們一個月的工資本來就不算太多,你還是省下吧。再說了,這大熱天要是搬家具的話,那不得真的中暑了啊!

他還有要對我說的話,房門卻在這時被突然敲響,伴隨著響亮的聲音:“外賣!”

李應安去開門,待他轉身時手裏捧著一個泡沫箱子,我好奇地仰著頭,看著他慢條斯理地把快遞拆開,從裏面拿出一支雪糕。

“李闌和我說這個口味的雪糕好吃,於是我就從她推薦的店鋪裏買了幾支。”

我看著這雪糕的包裝袋,上面印著一只肥碩又呆萌的胖兔子,它坐在橋邊釣魚,被一只魚戲弄得丟了魚竿。

看著它瞪大眼的傻樣子,我不禁猜測自己吃下這支雪糕之後會不會也會變得如此蠢,一時間竟有些猶豫。

我猶豫不決的樣子在李應安看來就是雪糕不符合胃口:“怎麽,不喜歡這個嗎?”

我提溜著包裝袋的封口,指著上面的那只流氓兔,表示我的意思:它看起來好蠢。

這可把給李應安逗笑了,自從上次從那個村子回來後,他就再也沒有這麽開心過。

“還沒吃就變傻了,”他笑道,“吃掉它只會給你暫時降溫,不會降智變蠢的。”

得到他的保證,我才敢放心拆包裝袋。

濃郁的奶香味被口腔包裹住,我斜倚在李應安的肩頭,望著頭頂那未亮的燈發呆。

半個月前,通過李應安的沈重描述與手機錄音功能的功勞,警方再次鎖定當初調查的地方,並將收集的證據遞交給上級,在上級同意介入後,公安部打拐平臺又協調警方聯合辦案,不僅是把仍隱藏在地下室還未售出的貓咪解救出,更是成功把當地參與多年拐賣婦女兒童的大小村莊給翻了個底朝天。

除此之外,由於上次的調查未果,如今證據在前,那邊的警察確實被發現存在包庇當地罪犯的行為。這是嚴重瀆職行為,從這一刻起,他們便不再是警察,而是共犯,他們應當受到法律處罰。

而這次處罰不單單是脫下外衣這樣簡單,由於涉及的時間長,人數多,犯罪分子長期逍遙法外導致被害人精神與身體的消亡,情節判定為嚴重,均追究刑事責任,或坐牢十年以下,或三年以上。

村莊裏的人更是吃不了兜著走,他們犯罪程度足以令人拍案而起。

所以此事經法院判決,情節較輕者依法處以罰款或有期徒刑,情節嚴重者給予無期徒刑或死刑,而兩村的村長皆被處以死刑,且要求立即執行。

如此,村裏的女人們便解放了,其中她們沒瘋的還能在警方的協助下找到家人,而瘋了的則需要家人認領,或是送往當地的精神病院治療。

但不幸的是,沒瘋的人幾乎沒幾個,倒是瘋了的,哭著喊著不要離開……

她們真的太害怕了,害怕被換到另一個地方遭受虐待,所以她們寧死也不願離開。

而隋語聲的母親,那個瘋女人,她就是其中一個,她口口聲聲說要在這裏等著她的兒子回家找她,殊不知她已經忘記了,這裏根本就不是她的家,她真正的家或許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城鎮,又或者是大城市,總之絕不會是這個又骯臟又罪惡又沒人性的地方。

至今,我從來沒有告訴過隋語聲已經找著他的生身母親,以隋語聲上次面對宋老頭的態度來看,他對生育他的家人似乎沒有了感情,或許是曾經被賣過的緣故,讓他對他們失望透頂,以至於不願再與他們扯關系。

可是隋語聲曾經被賣到哪裏去了,又為什麽轉眼間會被送去福利院?如果隋語聲真的是因為被賣的原因而與有著親緣關系的家人冷漠,那麽他也一定記得曾經被誰買走。

時至今日,警方已確定兩座村莊裏存在拐賣婦女兒童的事實,不過他們還在調查與他們有對接的買方有誰,這點還仍未突破。

回想著新聞裏總是時不時播放著,我咂咂嘴裏的甜,天馬行空地想象,或許可以通過文良熙來打探一下,好為警方提供線索。

至於為什麽不是直接去問隋語聲,想想那人冷漠的臭臉,我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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