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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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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有緣

站在門外,溫涼能隱約聽到裏面傳來晏淮和一道女聲說話的聲音。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些翻湧的紛雜情緒,輕輕敲了兩聲,推開了虛掩的房門。

上午的陽光慷慨地灑滿房間,暖洋洋地落在地板上,給空氣染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一個穿著柔軟毛衣的婦人正半靠在寬大舒適的床頭,臉色過分的蒼白,眉宇間掩藏著深深的疲態。

晏淮就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手裏端著一盞白瓷杯。

聽到推門聲,謝舒轉過頭來。

猜到溫涼的身份,那雙原本帶著迷茫和倦怠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謝舒下意識地想要坐直一些,帶動著毯子滑落了幾分也渾然不覺。

“你是……溫涼?”

謝舒的視線貪婪地膠著在溫涼臉上,從她的眉骨,滑過鼻梁,最後落在那雙微微睜大的眼睛上。

“是,我是溫涼。”溫涼緩緩走到床邊。

“我們在哪裏見過嗎?”謝舒盯著溫涼,“我覺得你好像有幾分眼熟。”

溫涼也仔細地打量著謝舒。

忽地,腦海中閃過一個片段。

“我想起來了,”溫涼笑著說,“我記得我去年有次在這附近的小鎮上拍攝,您在一旁圍觀,低血糖暈倒了。”

“對對對!”謝舒像是打開了記憶的閘門,激動地拉住溫涼的手,“我想起來了,我當時在散步,誰知道突然頭暈,好心人把我扶到座位上,你給了我兩塊巧克力。”

一件小事,一下子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看上去沒那麽生疏了。

“然後您恢覆之後,給我買了一袋水果放邊上了。”

“嗯,就是這樣。”謝舒握著溫涼的手,緊緊不放,面帶笑容,“真沒想到,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見過一次了,我的女兒,這是我們的緣分。”

溫涼的心被這聲“我的女兒”輕輕撞擊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謝舒手心微涼的汗意和微微的顫抖,以及那份幾乎要將她融化的熱切眼神。

溫涼反手握住她的手,笑道,“聽說您是稀有的Kidd陰性,我的孩子是和您一樣的血型,剛開始我還以為是基因突變呢,現在看來,應該是遺傳了您。”

謝舒驚喜道,“真的?”

“當然,以後我找機會,帶他來看您。”

謝舒滿足地點頭,笑容在陽光下舒展,“好,好,你跟阿淮都沒有隨我的血型,沒想到隔代遺傳了。”

“母親,”晏淮出聲提醒,帶著慣常的沈穩,但比平時更柔和了幾分,“您該喝藥了。”

他端著溫水,另一手拿著幾粒藥丸。

看著那些藥,謝舒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情願地說了聲,“好吧。”

她接過水杯和藥丸,癟著嘴喝下去。

溫涼不由得問道,“夫人吃的是什麽藥?”

晏淮將視線從母親身上轉向溫涼,語氣平穩,眼底深處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是利福昔明和拉克替醇。最近母親的血氨水平容易波動,醫生開了這些藥維持。”

謝舒剛好將最後一口水咽下。

大概是藥丸太大,又或是藥物的刺激讓她不適,她放下水杯後,立刻擡起另一只手捂住了上腹部右側,眉頭緊鎖地靠回床頭,呼吸都沈重了幾分,原本因為見到溫涼而稍顯紅潤的臉色也迅速褪去,只餘下疲憊的蒼白。

“阿淮,”謝舒的聲音帶著些費力,喘息明顯粗重了一些,“你帶涼涼去隔壁坐坐吧……”

她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輕松一點,“我想休息休息。”

後面幾個字帶著明顯的無奈和歉意。

晏淮眉頭緊蹙,立刻上前一步靠近床邊,半蹲下身:“母親?您是不是又覺得不舒服了?”

謝舒勉強地點點頭,剛想開口說什麽,突然猛地側過身去,劇烈地咳嗽起來。

伴隨著撕心裂肺般的嗆咳,她身體痛苦地蜷縮起來,捂住嘴的手縫裏赫然滲出了暗紅色的液體。

“母親!”晏淮立刻按響床頭的緊急呼叫鈴。

刺耳的鈴聲撕裂了房間內溫馨的氛圍,空氣中驟然彌漫開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般的血腥味。

溫涼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無措地站在一旁。

剛才還拉著她的手的謝舒,此刻蜷縮在床頭,指縫間那抹刺眼的暗紅刺痛了她的眼睛。

溫涼第一次如此直觀感受到了肝衰竭的可怕後果,不再是化驗單上的冰冷數據,是鮮活生命在痛苦中掙紮的具象。

很快,病房門就被猛地推開。

兩名訓練有素的護士和一名醫生神色緊張地快步沖了進來。

晏淮立刻讓開位置。

醫生檢查了下看到謝舒的情況,聲音沈著冷靜,語速極快,“佐伊,幫夫人保持側臥位,清理口鼻。薩拉,高流量吸氧,6-8L/min,監測血氧、心率、血壓,馬上建立雙靜脈通道……”

隨著醫生清晰準確的指令,護士們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佐伊立刻將謝舒小心扶成左側臥位,清理其口腔內的血液和分泌物,確保呼吸道通暢,薩拉則飛快地給謝舒扣上高流量氧氣面罩……

主治醫師轉頭看向晏淮河溫涼二人,道,“煩請凱撒先生和這位小姐出去等候。”

“嗯。”晏淮點頭,看向溫涼,“我們先出去。”

“好。”

兩人先來到門外,晏淮小心地合上房門。

就見老威爾遜大步走了過來,面色凝重,“你母親又不舒服了?”

晏淮點頭,“若明天仍沒有肝源的消息,就準備手術吧。”

老威爾遜拍了拍晏淮的肩膀,“也只能如此了,先帶你妹妹去找卡蘿吧,她在人工湖那邊玩。”

“嗯。”

老威爾遜背著手走了。

溫涼跟在晏淮身邊,聽晏淮一邊走,一邊給她介紹療養院格局。

從傅錚口中聽說的建築在這個時候變成了具象。

溫涼忍不住好奇地問,“謝夫人不是吃了藥嗎?為什麽還會有那麽嚴重的情況?”

吃完藥後癥狀反而變嚴重了,倒是讓溫涼有種錯覺,像是藥物引起的吐血。

晏淮推了下眼鏡,道,“母親也是最近才開始那麽嚴重的,是肝衰竭末期引起的並發癥,很難用藥物控制。”

“所以,明天要是再沒有肝源的消息,你就為謝夫人捐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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