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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if線1-在路上(三):時稚,談過戀愛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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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if線1-在路上(三):時稚,談過戀愛麽。

西北深秋的底色是一種枯黃中帶著厚重的蒼茫,無垠的草原如金色海洋在陽光下波瀾起伏,它不是雕零的瑟縮,而是一種輝煌又沈靜的蟄伏。

目光越過眼前大片金茫,遠處的雪山便直達眼底,它們靜靜地矗立在那裏,隨著車子行進不斷往前延伸的道路仿佛終於有了盡頭。

“這個季節不是草原最美的時候,要是再早兩個月,能看到的顏色更多更豐富。”車子從山谷出來,隨著視野逐漸開闊,傅聿初餘光瞥見副駕的人身體坐得越來越直,眼裏冒著興奮的光,他不由出聲打破僵持許久的沈默。

見時稚目光依依不舍地從車子外面移開,朝自己看過來,傅聿初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動了兩下,笑著解釋:“白的雪山,灰的山體,青黃不接的草地,還有帶著各種紅的樹林,許多種顏色……”說著,傅聿初頓了頓,他看了眼時稚,“很漂亮。”

“現在也漂亮。”時稚小聲說,想了想補充:“每個季節有每個季節的風景,不一樣的漂亮。”

傅聿初“嗯”了一聲,認同地點點頭,“確實。”

“不過真想見見你描述的那種'五顏六色'。”傅聿初說完,時稚又覺遺憾。

“可以靠想象把它畫下來。”

時稚沒說話,側過身隔著車窗看不遠處緩坡上的羊群,看著看著他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時稚轉過身,擡頭看傅聿初一眼。

傅聿初開著車,像是毫無察覺,目不斜視,專註認真,很沈穩。

時稚眨眨眼,身體轉回去,看著不斷靠近又迅速遠離的雪山,還是覺得不對勁。

他又轉頭朝傅聿初看過去。

“怎麽?”

“你怎麽知道我會畫畫?”時稚狐疑。

怪不得用直白的顏色來描述風景,正常人哪會刻意找那麽多顏色來形容景色啊。

終於反應過來了,傅聿初餘光瞄一眼時稚,低笑道:“猜的。”

時稚被堵了下:“……那你可真會猜。”

話一出口,時稚自己先楞住了——語氣太自然太隨意了,按理他不該這麽無理。

不過出格的事情已經做了很多,一句無關痛癢的話好像顯得也就不那麽重要?

畢竟他可是離開了將近十年沒有離開過的城市,一個人去陌生的地方旅行,跟陌生人結伴,現在又要跟陌生人去沙漠看星空。

說起去沙漠,時稚到現在還覺得很不可思議。怎麽傅聿初一提,他就答應了呢。

明明是只認識幾天沒相處多久什麽都不了解的陌生人,怎麽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呢。

一定是傅聿初眼睛有毒。

那雙眼睛不笑的時候深邃,笑的時候有毒。

“嗯,我就是很會猜。”傅聿初含著愉悅的聲音響起。

時稚:“……”

時稚:“那你還猜到了什麽?”

“猜你剛剛肯定在想,你為什麽會答應跟一個認識沒幾天的陌生人去沙漠。”

時稚眨眨眼,對著空氣點頭:“是呀,真是不可思議。”

“是啊,真是不可思議。”

“你不要學我說話。”

“我沒有學你說話。”

時稚轉頭過頭,傅聿初剛好看過來,兩人視線對上一瞬,然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一笑可算是徹底熟絡,從上車出發到現在行駛快半小時一直有些尷尬緊繃的氣氛終於被打破。

“真的很意外,我自己都覺得吃驚。”笑過後時稚感嘆,“我以前不這樣。”

“這樣是哪樣?”

“嗯?”

“不會跟我……我這個‘陌生人’結伴同行,還是……”傅聿初說著頓了下,他看著前方,眼中升起捉弄的笑意:“還是不會給我這個陌生人那麽多錢?”

時稚想了想說:“不會去沙漠吧,錢還是會給。”

“不怕我不還啊。”

“不還就不還唄。”

傅聿初“喲”了一聲,“真有錢。”

“那你現在就還我。”時稚朝他伸手。

“不還,沒錢。”傅聿初答的理直氣壯,然後用恐嚇的語氣說:“你小心到沙漠我給你賣了。”

時稚不知想到什麽,嘴角揚起的弧度低了點,“估計你得倒貼錢。”

傅聿初看了時稚一眼,意味深長道:“那可不一定。”

時稚抿著唇淺淺地笑了笑,沒再接話。

過了一會兒,傅聿初問:“身上怎麽帶那麽多現金?”

現在大多商家都用線上支付,出門在外現金帶太多既不方便又不安全,有個百十來塊應應急差不多,沒想到時稚隨便一掏就掏出來一沓。後來傅聿初數了數,有800。

不知道他包裏還有沒有別的。

身上怎麽帶那麽多現金?

時稚直到現在依然覺得很無語,很荒謬。這錢取出來得有大半年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塞包裏的。

說起來,時稚有這趟旅行,跟這錢多少也沾點關系。

大約十個月前,時稚發現即將要結婚的未婚夫出軌,本來已經提了分開,結果在三四月份的時候,徐以寧——也就是他的未婚夫,出軌的對象於崇堯竟然找上他,約他見了一面。

那一面,讓時稚感到難堪。

他一直覺得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徐以寧出軌,他們說清楚分開就好,結果沒想到自己竟被小三挑釁。

三年感情以背叛收尾,說不難過是假,但所有的難過都在於崇堯那次的挑釁中變成了難堪和屈辱。

時稚沒想到原以為能在一起一輩子的人,會讓別人給自己那樣的難堪。雖然於崇堯找他不是徐以寧授意,但如果不是徐以寧沒解決好這些,他也不用面對,本就不該他面對。

那天跟於崇堯見面結束,時稚不知不覺來到一個酒吧門口。在各種情緒驅使下,他遵從好友付雨萌曾提過的‘去酒吧用現金給小費’的言論,帶著剛取的一千塊錢現金去了從未去過的酒吧。

從酒吧出來,就被倆混混攔住。

他將剩下的800塊錢給混混,讓他們去找mb解決,結果混混不要,這800塊錢就被自己隨意收了起來。

後來跟徐以寧談撤銷預登記,因為財產糾紛打官司,等一切都結束,已是半年之後。

某次整理衣服的時候,發現這800塊錢,看著上面還有當時掉在地上沾染的汙跡,時稚突然特別想離開——離開這座載滿各種或好或壞回憶的城市。

於是他來到了這裏。

時稚略去與徐以寧之間的事,簡單跟傅聿初講了幾句800塊錢的由來。

他本意是想和傅聿初解釋自己身上為什麽會放這麽多現金,結果傅聿初卻突然停了車。

時稚不解地看過去,就看到傅聿初整張臉都寫著一言難盡。

“所以……給mb不要的錢,你就給了我?”

時稚:“……”

時稚:“…………”

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錢是好錢,它有什麽錯呀。”時稚無語:“你不要亂想啊,並不是說給他們不要的錢,給了你,我就把你當那啥了。”

傅聿初不承認:“我沒這麽說。”

“但你這麽想了。”

傅聿初抿起嘴角,不說話了。

“而且……”時稚偷瞄了眼傅聿初,大膽開麥:“是你主動找我要的。”在傅聿初說話之前又快速補充道:“除了那800,我沒其他現金。”

傅聿初深吸一口,也不知道自己較勁什麽,“其實你可以不用全部都給我。”

給他的至少別和給mb的一樣多吧。

時稚學他語氣小聲嘀咕:“其實你可以不用找我要,誰家正常人會嫌錢多啊。”

“你說我不正常?”傅聿初震驚。

“……是你自己認領的。”

傅聿初閉嘴,又不說話了。

黑色大G停在曠野,蒼茫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迎著遠處雪山,在車裏沈默地對峙著。

幾秒後,時稚先忍不住偏開頭。

“好幼稚,我們兩個。”這種吵架方式時稚14歲之後就沒有過了,他用哄小孩的語氣說:“好吧,是我考慮不周,讓你誤解,我跟你講對不起。”

傅聿初:“……”

幼稚的傅聿初默默啟動車子,用更緩的速度行駛在無邊的原野,他略顯尷尬地輕咳一聲,然後生硬轉移話題:“酒吧門口你被混混騷擾,後來怎麽樣了?他們沒欺負你吧。”

“沒有。”時稚也順勢轉了話題:“應該說沒有成功。”

倆混混不要錢,時稚也察覺被人下了藥,正當倆人強行架著他打算離開時,被剛從酒吧出來的一位男士看到,替他喊了保安。

在男士提出要不要去酒店醒酒時,時稚連忙婉拒並在保安的陪同下攔了輛出租車去了付雨萌店裏。

時稚進去後才知道那個酒吧是gay吧,而當時替他解圍的男人後面還約過他幾次,都被他拒絕了。

這些時稚沒有說那麽細,只說:“有人看到了,後來喊了保安過來。”

聽到時稚說沒事,傅聿初沒再多說,過了會兒突然想起一事:“你去的酒吧叫什麽名字。”

時稚抿抿唇,有點尷尬:“【初遇】。”說完又狀似隨意地問:“你知道嗎?”

“知道。”

時稚“唰”地一下轉過頭。

“知道,但沒進去過。”傅聿初眼裏藏著故意:“只是路過。”

也是差不多三四月份,有次在那邊的餐廳陪客戶吃飯,等代駕的時候好像看到過有人在巷子口拉扯。

他沒多留意,酒吧門口調情的事時有發生,跟他有沒關系……

沒關系麽。

傅聿初看了眼時稚,視線在他側臉的酒窩盤旋,忍不住又一次假設——如果那次他多留意一眼,如果被糾纏的人剛好是時稚,是不是就可以早點……

不過假設是最沒用的東西,從來都沒用。

傅聿初斂去眼中所有情緒,現在已經很好。

“哦。”時稚聽傅聿初沒進去過,略微放松。

只是還沒放松多久,就聽見傅聿初又說:“【初遇】是gay吧。”

篤定的語氣。

時稚:“……你不是說你沒進去過?”

“【初遇】在安城很有名啊,我知道不奇怪吧。”傅聿初揶揄:“你緊張什麽。”

“誰緊張了!”

“是我,我緊張。“傅聿初口中說著緊張,其實一點沒看出來緊張,反而有種終於等到的輕松愉悅,他低笑道:”我怕性向被你發現,所以緊張。”

時稚眼睛瞪老大:“你,你……”

“怎麽,很奇怪?”傅聿初睨了他一眼,笑說:“雷達這麽不靈敏啊。”

時稚:“……”

“還是你真覺得我是路上隨意載人的那種‘熱心腸’?”

縈繞幾天的試探被這麽直白的講出來,時稚只有平靜沒有意外。都是成年人,行為和眼神寫的明明白白,沒法騙人。

傅聿初確實不是熱心腸,至少他對趙中利三人沒有這麽熱。

如果一開始時稚反應遲鈍沒有察覺,可山頂專為他停留的日落,他不能假裝看不見。

縣城酒店晚上,傅聿初的那句“沙漠星空很漂亮”,時稚不是聽不懂裏面的暗示,那時候他只是沒想好。

可是第二天——

分別的情緒那麽濃,傅聿初的眼睛那麽亮。

從答應一起去沙漠看星空的那一刻,他們彼此就已經心知肚明。

“你不是熱心腸。”時稚靠著椅背,側頭看向傅聿初,笑著說:“你是老鄉見老鄉。”

傅聿初忍不住跟著笑起來,神采飛揚:“走吧,老鄉,帶你去下一站。”

行程是傅聿初安排的,時稚沒有任何意見。他們走的是一條長達400多公裏全程幾乎沒有鋪裝的公路,這裏沒有明確的方向路牌,只有傅聿初手中的方向盤帶著時稚去往未知的冒險和自由。

車子開過草原,進入大山腹地。越野車行駛間帶起的顛簸,仿佛與大山脈搏同頻共振。

真是刺激又冒險的旅程,但無比暢快和自由。

臨近傍晚,他們終於抵達今晚的落腳點——是個叫拔那的藏族村落,他們將在牧民的帳篷借宿一晚。

傅聿初好像對這裏十分熟悉,車停好後他讓時稚先別下來在裏面等會讓,他拿上背包去了村落最中間的帳篷。

沒一會兒傅聿初就出來了,身後還跟著對藏族夫妻,他們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跟傅聿初交談。

時稚聽明白了,對方問住一起可以嗎。

傅聿初看向時稚,時稚也不矯情,輕輕點了點頭。

於是兩人被帶去一間打掃過的帳篷,時稚以為帳篷會比較冷,結果裏面竟然很溫暖——帳篷不大,一張一米五左右的床榻占了大半位置,挨著床榻放了個方形火爐,火燒的很旺,將爐身烤得通紅。

怪不得不冷。

牧民跟傅聿初交代幾句火爐用法,註意通風之類的安全問題,方才離開。

“床有點小。”傅聿初立火爐邊盯著時稚伸在爐子上方取暖的手輕聲說。

時稚垂著眼,看火苗在手心下方跳躍:“……擠擠吧。”

“好。”

兩人站在小小一頂帳篷裏,挨在一起烤了半天手,擡頭對視的瞬間突然笑了。

傅聿初:“你收拾,我去找他們買點吃的。”

傅聿初離開後時稚搓了搓發燙的手指和發紅的耳尖,才打開傅聿初幫他拿進來的背包,慢吞吞往外拿東西。

剛剛烤火那一幕,仿佛他們已經這樣生活了好多年,就……還挺溫馨。

傅聿初再回來時端了個托盤,上面用蓋子蓋著。

“這什麽?”時稚套好枕套走過去,好奇道。

“餃子,甜茶,還有青稞酒。”傅聿初把東西放火爐旁邊的小桌上,掀開蓋子:“先吃,不然一會兒涼了。”

時稚不怎麽愛吃餃子,沒吃幾個,青稞酒他喝不慣,倒是甜茶挺喜歡。傅聿初就把自己的也給了時稚,然後又出去一趟,再回來端一碗面和一碗酥油茶。

一大碗湯面下肚,時稚胃裏心裏都暖呼呼。

睡前喝了青稞酒和甜茶,兩人都不怎麽有睡意,擠在小小一張床上,火爐將半個帳篷照的昏黃。

在這一方小小天地,連呼吸仿佛都帶著暧昧。

這裏床品不像上次住過的農家剛洗過,時稚在傅聿初找吃的的時候換成了自己帶過來的。

熟悉的床品,卻有不同的氣息,來自身邊另一個人。

這種感覺很奇妙,明明是陌生的地方,身邊是剛認識沒幾天的人,心在這一刻卻出奇的安穩。

兩人都平躺著,傅聿初雙手枕在頭頂,看著頗有年代感的帳篷屋頂跟時稚講述自己這段時間的游玩經歷。

時稚雙手輕搭在腹部,傅聿初略顯低沈慵懶的聲音伴隨著心跳聲緩緩入耳,他時不時回應著。

“時稚。”傅聿初突然叫他名字。

“嗯。”

“談過戀愛麽?”

時稚轉頭,傅聿初平躺著,時稚看不清他說這話時的表情,只能看到傅聿初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突然有點想笑。

他在心裏說,談過,何止談過,他都差點結婚。

“我沒談過。”傅聿初像是根本不想要時稚回答,只自顧自說出這麽一句語意不明的話。

“嗯?”時稚下意識問:“為什麽?”

為什麽。

傅聿初沒有回答。

他眼中染上一層霧,朦朧又遙遠。他側過頭對上時稚楞楞的眼睛,笑著搖了搖頭,沒解釋。只是靜靜地看了幾秒時稚,又問了一遍第一天見面就問過的話:“怎麽一個人來旅行?”

這次時稚沒有立馬回答,他沈默片刻,輕聲反問:“你呢?”時稚轉過身,側躺著,看向傅聿初:“你為什麽一個人來旅行?”

“我啊。”

傅聿初也轉過身,跟時稚面對面側躺著,他看著時稚的眼睛說:“我可能是想找一個人吧。”

“你找到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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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飽們,我手腕疼,一天碼不了多少字,這幾天沒法日更了(哭

下一章大概在周日晚上9點發,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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