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4章 相愛

關燈
第504章 相愛

某些擠破了頭才好不容易爭取到這個交換名額的人,除了學習雙道之法之外,或許還是有一個想要見到的人。

不過。

交換生這些都是後話了,想要見到的人也都是後話。

現在,是阮蔚將要離開的時候。

在來見池衿之前,阮蔚先去尋了師長生。

她有些事想托給負責守衛宗門的師長生。

阮蔚到時,師長生正在擦拭熾旸刀,他擡頭瞥了眼來人,又垂下眼去繼續擦刀:“今日便去了?”

“嗯。”

阮蔚走近師長生,“四師叔,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師長生停住動作,看向阮蔚:“說。”

嘶。

他怎麽覺得這丫頭又沒憋好屁呢。

師長生和阮蔚接觸不多,但他也大致知道阮蔚這人一般一開口求人辦事,一個嘴比石頭還硬的家夥。

阮蔚抿了下唇,先是問了句:“四師叔接下來還會出海嗎?”

師長生搖頭,“不會,先前是師尊命我去往通州剿魔,如今通州對蓬萊如此態度,我自是不必再去。”

師長生本來也不喜歡出門,如果是崔晏君是大社恐,那他就是小社恐。

他是有點厭人的。

“你有話直說便是。”師長生催促了句。

阮蔚嘆了口氣,隨後擡眸對上了師長生的眼,她眼底的情緒很濃,卻也叫人無法分辨。

阮蔚說:“四師叔,你能不能替我看著池衿。不論如何,這六十年間,你絕對,絕對不要讓他離開蓬萊仙宗。”

阮蔚看著師長生的眼睛,很認真的強調道:“發生任何事都不可以。”

“……什麽意思。”

師長生微微瞇眼,有些狐疑的看著阮蔚,“你這種托孤一般的口氣是怎麽回事?”

怎麽聽上去那麽不吉利呢。

在豐無涯那一輩裏,師長生一直都不算太聰明,但是這類似第六感的直覺卻出乎意料的敏銳。

阮蔚眼神飄忽,停頓了一下才說:“您多想了,我只是閉關在即,留他一人在外,不太放心罷了。”

師長生聞言,他想了想,信了:“原來如此。”

他很大方的答應了:

“你去吧,這六十年我保證他連根頭發絲都出不去!”

朝見曾經說過,他四師弟,師長生這人就是笨點,最大的優點也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死心眼,實誠。

師長生說出口的話就是八頭驢都拉不回來,阮蔚看重的就是他這點。

師長生的熾旸還可以鎖魂。

除了師長生,阮蔚想不出還有哪位師長能攔得住真正想走的池衿。

有的死是不必赴的。

阮蔚不希望在送死的路上還要和人結伴而行,那就很倒黴了。

阮蔚很高興:“謝謝四師叔!”

師長生擺擺手,“放心,你且安心閉關吧。”

所有的事都處理好了,阮蔚終於可以放心的離開蓬萊。

回到現在。

在確定了池衿身體已無大礙之後,阮蔚就回屋收拾好了閉關要用的東西。

蕭玄同、常懷瑾都沒多送,各自回屋修煉去了,卷王閉關是常有的事,他們都很習慣了。

池衿幾乎是寸步不離的跟著她。

阮蔚拿什麽他就跟在後面看,還動手把東西往外拿,嘴上還挑挑揀揀的:“師姐你這個舊了,不如再等幾日吧,我讓人立刻給師姐送點新的來……師姐這件花色也不新啦,我讓人給你買其他花色的好不好……你看這個劍鞘也可以換一個呀師姐……”

池衿跟個蒼蠅似的跟著阮蔚嗡嗡叫,全篇下來就是希望阮蔚再留幾日。

阮蔚:“……”

“…………”

收拾了半天,回頭一看袋裏空空。

她有些想笑。

但也很感傷。

“行了,池衿。”

阮蔚輕輕的喚了他一聲,再沒了下文。

池衿卻仿佛被什麽強有力的符箓給牢牢的定住了身,他一下就啞了嗓子,本就薄如蟬翼的心思被扯的七零八落。

池衿張了張唇,“師姐……”

好呢喃,好繾綣。

就是不想讓人走怎麽辦,就是不想幾十年都見不到面怎麽辦,面對這些問題,池衿完全束手無策。

他有過分離,卻不知道原來明明心意相通,竟也是要受分離之苦的。

阮蔚靜靜的看了他一會,看的人面紅耳赤,心也紅眼也紅。

定定描繪許久。

阮蔚才問:“我現在就要去後山了,你只想要對我說這些有的沒的嗎?”

池衿怔怔的,眼睛一眨。

他要說什麽。

要說喜歡嗎,可是現在說喜歡會不會絆住師姐向上的腳步。

那要說想念嗎,可是明明還沒有分開啊,他心裏這麽多這麽滿的情緒要怎麽闡明來處呢。

該說什麽呢,池衿想不通啊。

他明明比阮蔚早開情竅,他既不是頑石也不是木頭,實在是太可惜了,他身邊竟尋不出一個可以作為情感表達典範的長者。

池衿比阮蔚還要不懂如何說愛。

沒有關系。

他很會做。

阮蔚挑了下眉梢,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於是池衿只能在阮蔚越來越深的目光下,無措的去牽阮蔚的手。

他靠近又靠近,直到肌膚相觸。

指尖自然的摩挲上她細膩的皮膚,眼睛無意識的追隨著她臉上最璀璨奪目的地方,回應他的那對黝黑瞳色裏閃著星光,星光十分自然的引著他向下流連,茫然間有鼻息湊近,呼吸近到極點,好像熱意交織在兩頰上,鼻尖痣蹭過那顆眉心的紅痣,馥郁的花香糾纏不清了,他又一路向下。

唇吻過眉心、眼睛、鼻尖,而後又在與之相同的部位反覆碾磨輕啄。

短暫的離開又急切的貼近,貼近之後就再也舍不得分開,一切能夠縮減距離的法子都被用了個遍。

他們近無可近了。

屋內的氣息穩步上升,只有專屬之人能感受到的滾燙將他們包裹。

……

最後,急促的呼吸聲蓋過了漫長的水聲與輕啄撕扯。

阮蔚向後微微仰頭,伸手摸了下唇角發現破了,她被氣笑了:“池衿你屬狗的啊?”

“……才不是。”

池衿把頭埋在阮蔚頸窩,那麽大個的人,偏偏窩起來還挺合適的。

池衿的唇蹭在阮蔚頸上。

他也覺得疼,剛才師姐明明也很用力,為什麽只說他屬狗,他第一次主動這樣……不誇就算了,為什麽還要罵。

阮蔚輕闔著眼,手指輕輕點著池衿的背,她斂眉思索了一會。

阮蔚說:

“你要好好吃些東西,別再瘦了。”

要長命萬歲,少年就要胖一些,臉頰上有肉才讓人心安,才好看。

“嗯。”

“我給你買了些東西,放你房裏了,回去看看喜不喜歡。我名下靈脈的靈石你也可以隨意取用,不要替我省著,靈石年年都產,你當下喜歡的東西錯過就難尋了。”

這三天,阮蔚特地坐傳送陣離開了蓬萊一趟,去通州花大價錢買了許多發帶配飾。他愛美,那就別拘著了。

“嗯……”

“到時候通州會派人來跟著你,我不怕你吃虧,就怕那些蠢貨會無端惹你不快,不高興了就罵回去、打回去知道嗎,對方是誰都可以,不要為任何人忍著脾氣,包括我。”

他的性子是不會吃虧的這沒錯,阮蔚也千萬個不希望他會因為那些人的話產生任何一絲不快。

誰說吃虧才是被欺負了,明明只要眉頭皺了一下就是被欺負了啊。

“……好。”

“還有,剛才的話我都聽見了,喜歡我、很想我、真的不想讓我走、想永遠和我待在一起…這些話我都聽見啦,說不出來也沒關系的,不要覺得對不起,你自己舒服就好。”

在開始之前,阮蔚就知道他怕羞了,她知道他沒有一個能教會他表達愛的家庭,所以池衿的表達能力不好。

她理解的,也早已全盤接受。

“……”

“……師姐。”

池衿哽聲的喚著。

或許相愛總是如此,在這條沒有前人走過的道路上,兩個人都要付出比旁人十倍的努力去向對方靠近,要竭盡所能的去清掃道路上的障礙,才能長相守。

像唇齒相依那樣。

短暫的分離是為了更長久的相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