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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黛玉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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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黛玉生日

因國孝期間不得筵宴音樂, 黛玉又住在榮國府,忠順王妃不好插手她的生辰,遂只讓人將各項禮物送過去, 又特意準了武天鉞去探望。

偏榮國府管事的鳳姐兒前些日子病倒了, 再加上府中命婦都要入朝隨祭, 府內也沒人給黛玉操辦生辰之事。

不過黛玉並不在意,鳳姐兒是個人精, 知道忠順王妃寵她,每年生辰都辦得不差, 所以暫管園內事務的探春提出在瀟湘館擺了幾桌宴席,只請園中姐妹來玩樂一番時, 黛玉也覺得新奇, 開心地同她一道籌辦, 與姐妹們鬧了一天。

是以武天鉞忙完過來時,眾人都累了, 早散了, 只黛玉歪在榻上看書。

黛玉正翻頁, 眼前忽然出現一個紫檀木的匣子, 嚇了一跳,轉頭看去, 正是武天鉞, 莞爾嗔道:“你怎麽走路都沒聲。”

今日生辰, 黛玉許是飲了酒, 原本白玉無瑕的臉龐上暈開一片酡紅, 眼波流轉間,橫溢出平日裏沒有的嫵媚,武天鉞不由自主靠近她:“許是為了接近姑娘吧。”

黛玉被他逗笑, 合上書在他頭上拍了一下:“少貧嘴。”

武天鉞順手將書拿過來,將那盒子塞到她手裏,笑道:“玉兒看看喜不喜歡。”

“昨日不是讓人送東西來了嗎?”黛玉坐起身來,一邊說一邊將盒子打開,只見裏面是幾本書冊,最上方那本封面是月白色的,上只畫了一小枝梨花和將落未落的幾片花瓣,旁邊有兩行字:“偷來梨蕊三分白”、“瀟湘詩稿”。

黛玉見是自己的詩句和名號,驚道:“這是?”

“你的詩集。”武天鉞期待地看著黛玉,臉上堆滿了笑,“裏面配圖都是我畫的,玉兒看看可配得上你的詩?”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準備好接受表揚的樣子,黛玉嫣然一笑,伸手將最上面的詩冊拿出來翻看。

整本詩集分為四卷,第一卷是黛玉小時隨筆寫的,雖言語還有些稚嫩,但意象靈動,已具清麗飄逸之風,第二卷靈秀中開始帶上閑愁,第三卷愁緒更深,越發顯出作者的孤獨哀怨,但第四卷又開始轉變,孤寂感褪去,只餘疏朗、潔凈,似有“傲世”之感。

除將詩作按意境分門別類外,每首詩旁都有極簡的水墨畫點綴,或是一盞孤燈,或是一扇秋窗,或是幾片落葉,卻恰好將這詩的意境襯托出來。

一頁頁翻過去,墨香越來越濃,黛玉指尖撫過那些詞句和畫作,仿佛再次看到一個小人坐在院中觀花賞雪的情景,又忽有個舞刀弄槍的身影闖進來,突兀又和諧。

黛玉整顆心好似被今日飲下的酒釀泡著,酥軟、熨貼,又帶著微醺的醉意。

武天鉞見她低頭翻看半日,卻不說話,不免有些著急:“怎麽了?哪裏不喜歡嗎?”

聽到武天鉞的聲音,黛玉強忍半天的淚意湧上來,視線瞬間模糊了,但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失態,放下詩冊,轉頭埋在他懷裏。

武天鉞擁著她,感覺胸前衣襟濕了,戲謔道:“看來姑娘對小生送的禮物很是滿意。”

黛玉哭了一場,漸漸平靜下來,只是她本就不善表達情感,心中縱是有千言萬語,也說不出來,此時聽他揶揄,倒是松了口氣,擡頭扯著他的耳朵:“你就說不出什麽好話來。”

感受到她舍不得用勁,武天鉞挑眉,擠眉弄眼地笑道:“是小生唐突姑娘了。”

“還不好好說。”黛玉聽他還要貧,手上用力。

武天鉞吃疼,忙道:“底下還有呢。”

黛玉這才放手,將底下那幾本拿了出來,見是詩評,眉尖微蹙。

武天鉞見她突然不高興了,很是疑惑:“怎麽了?”

黛玉知道他的用心,但委屈還是不可抑制地湧上心頭,眨眼想將眼淚按下去,可淚珠還是順著長長的睫毛掉下來。

“這是怎麽了?”武天鉞嚇得不行,接過書翻看,並未發現異常,都是自己精選出來的,沒有少的也沒多了。

正納悶著,就聽黛玉抽噎著道:“你竟將我的詩散出去了?還隨意讓人評價。”

武天鉞明了,不由啞然失笑。

黛玉見他還笑得出來,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武天鉞見黛玉雙眸含淚,如沾雨的梨花一般淒清絕艷,心中微動,半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她:“我確實散出去了,還讓人印了許多,放在書坊售賣,如今城內許多人都有你的詩作。”

他做了這種事,不道歉還這般理直氣壯,黛玉氣不打一出來,伸手指著他:“你!你怎麽可以這麽做?”

武天鉞含笑握住她的手指:“因為我不想明珠蒙塵,我不想你如此才華被封存在這宅子裏,我要讓天下人都知‘瀟湘’的才名。”

黛玉沒想到這個理由,呆呆地看著他,說不出話。

武天鉞捏了捏她的鼻子:“玉兒別怕,現在沒人知道這些是你的詩,等我羽翼豐滿了,便給你開個大型詩會,將人都請來對詩。”

黛玉害怕的情緒被他淡定的態度安撫下來,聽了這話,臉上不由帶上笑意:“要是我對不上呢?”

“那就先開個小的,只請追捧你的人。”

黛玉無語道:“你倒會安排。”

“你是不知這些日子你的詩集有多火,都要刻印第二版了。”武天鉞笑道,“便是只請追隨者,都算大型詩會了。”

黛玉不相信:“怎麽可能?”

“你讀一下這個不就知道了?”武天鉞將詩評遞給她,“這些還是我選過,誇得不那麽明顯的。”

黛玉隨意讀了兩篇,只覺得太過阿諛奉承,但方才因自己詩作外洩的慌亂少了許多。

武天鉞看著她素凈的側臉,忍不住用手捧著她的臉:“現在只是開始,玉兒以後一定前途無量。”

黛玉見他這般認真誇讚自己,心中雖還有些不安,但又為自己的才華被認可感到高興,正要說話,就聽紫鵑在外面道:“姑娘,夜深了。”

武天鉞聽了,伸手捏捏她的臉:“我先走了,明日還要進宮。”

黛玉點點頭,起身將他送出門,隨後回來,翻看詩集,憶起往昔,又想到自己的詩像旁人一樣流傳,只覺心潮澎湃,又揮筆寫了幾首才睡下。

那日過後,武天鉞都沒時間再來,黛玉很是失望,但很快,山眉郡主來找她聊了下一本詩集的事。

黛玉覺得這一本才發行,再出瀟湘集怕是貪多嚼不爛,同山眉郡主一拍即合,決定下一本收錄這些日子詩社裏眾人的詩。

遂分頭去同姐妹們交涉,有了事做,倒也分不出心思想武天鉞。

武天鉞還不知道自己的地位直線下滑,這日,聖上下旨命他代太子送靈去孝慈縣,送到後要停數日才能入地宮,所以他打算回大觀園同黛玉說一聲。

才要出門,就見長史官憂心忡忡來道:“世子,王爺找您。”

武天鉞同長史官到了忠順王的書房,見他端坐在桌案後,神情嚴肅。

“父王這是怎麽了?”武天鉞忙上前行了禮,笑著問道。

“少嬉皮笑臉的。”忠順王斥道,“你這些日子做了什麽還要我提醒你?”

武天鉞早做好忠順王知道先前的事的準備,只是沒想到過了這麽久他才知道,也不知是太忙了,還是皇帝有什麽後招收拾自己,瞞著他。

心中琢磨著,面上卻避重就輕道:“救災那事也是武握瑜沒做好,太子本就良善,心疼那些災民背井離鄉來到京城還得不到安置,不忍心他們在外凍死餓死……”

還未說完,忠順王打斷道:“還不說實話!救災這事皇上自有定論,我是說你練的那些兵是要做什麽?”

“那又不是兵……”

“還要騙我?”忠順王一拍桌子,“你帶的那些人,不管是士氣還是作戰水平,甚至連紀律、裝備都比官兵還強,這還不是兵?”

武天鉞聽了,撇撇嘴,他們比起書中的描述的差遠了,而且裝備好是因為我這邊沒人貪汙,但這些話他並不敢說,只能道:“他們才訓練沒多久,裏面武功最好的就是您給我的那幾個護衛。”

“就是因為這樣,你才真的大錯特錯了!”忠順王更加激動,“你是皇室子弟,可以文采斐然,可以足智多謀,可以碌碌無為,甚至不學無術都可以,就是不能有將帥之才。”

“為什麽?我又不會謀反。”武天鉞心中不服,“如今朝廷武官式微,若說平常練兵還好,一旦有戰事,朝中只有王子騰能用。我已經取得太子信任,再多加歷練,絕對能走通這條路。”

“你也說是‘太子’。”忠順王嗤道,“只要聖上一日還在,他就是子,聖上若是想,明天他就是階下囚。”

說罷,見武天鉞不語,嘆了口氣道:“聖上生性多疑,他又是因前義忠親王出事才上位的,你要是做了武將,掌了兵權,便是我的助力,就像王子騰是聖上的助力一樣。”

武天鉞不滿這話:“如今邊疆不穩,這幾年除了京城周圍,別處天災頻發,怎能因為這種猜疑置百姓不顧,太子都能看到百姓受苦,同意我走武將之路,聖上為什麽不會同意?”

忠順王聽他還說這般大逆不道的話,忙斥道:“你是什麽身份,輪得到你質疑聖上?”

見武天鉞還犟著,狠心道:“你是要救那些素昧謀面的百姓,還是救你的親生父母,你還未長大的弟弟妹妹,還是你日後的妻兒,你自己決斷!”

武天鉞抿緊唇,說不出話來。

忠順王又嘆道:“就算你選了他們,你真能救嗎?若是太子為了他們同皇上嗆聲,上層亂起來,沒人約束著百官鄉紳,百姓是會好還是會壞?聖上已經掌權,但他為什麽不直接鏟除太上皇剩下的黨羽?就是因為‘窮寇莫追’,他們反撲起來,受苦受難的也不會是你這個養尊處優十幾年的世子爺!”

武天鉞啞口無言,頹敗地低著頭。

忠順王見狀,正要接著勸他,就聽外面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隨後長史官的聲音響起:“王爺,聖上宣世子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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