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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 完了,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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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 完了,真的完了!

要拆散三聖母和劉彥昌不能用尋常的辦法。在寫好要給茶館老板的兩個話本後, 我就開始琢磨三聖母和劉彥昌的劇本,而且這個劇本我和小哪咤也得加入。我只說了一半,小哪咤聽了之後, 二話不說就要拽我去華山見三聖母。

看他興致沖沖的模樣, 我忍不住潑涼水,“以什麽名義呢?朋友嗎?好端端地帶朋友去見華山娘娘做什麽?”

小哪咤不解,“這有什麽打緊?你腦子裏廢品那麽多,把你介紹給三聖母姐姐, 說不定她就不需要劉彥昌的精神慰藉了呢!”他得意洋洋地晃著腦袋,背後的混天綾也跟著他的節奏蕩來蕩去。

我:……

從未設想過的道路產生了。

但一點也不開心。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三聖母姐姐給精神汙染了?”

小哪咤哼哼兩聲,混不在意:“不怕。總比跟劉彥昌攪和在一塊強。再說了……”他瞥我一眼,語氣帶著點勉為其難的肯定, “你也沒那麽討人厭。”

我:“……”

這份肯定, 依舊讓人開心不起來。

第二天,我讓小哪咤換個裝束在劉家村四處溜達, 探探有用的消息,任何消息都可以。而我則是化為原形鉆入劉家村附近的河域中,找那些魚來了解情況,可以說只要有魚的地方我就能得知那邊的事,可謂魚脈很廣了。

入夜後,我和小哪咤蹲在華山腳下某個被山風吹得嗚嗚作響的犄角旮旯裏, 進行著開場前的劇本模擬。

“聽著, ”我壓低聲音對他說,感覺山風直往脖子裏灌, “待會兒我就拼命地往山上跑,你就在後頭追著,表情暴戾一點, 但也不要太暴戾,我怕你直接把我烤了。”我心有餘悸地瞥了眼他腳下安靜燃燒的風火輪,繼續說,“重點是制造一種‘弱小無助又可憐的小妖被兇神惡煞的天庭小霸王無情追殺’的慘烈氛圍。”

沒錯這就是我的劇本。

小哪咤蹲在地上,雙手托著腮幫子,混天綾無意識地在地上畫著圈圈,聽得無比認真:“明白!就是跟平日裏降妖除魔的架勢一樣是吧!”

“對,但可別演上癮真把我給滅了!”我提醒道,我真怕他氣勢一上來直接把我做成烤魚了,“還有,待三聖母將我救下,你就回客棧。我可是付了房錢的,可別浪費了。”

“知道了。”他顯然沒把房錢放在心上。比起房錢,還是三聖母的事最重要。他興奮地搓著手,眼睛發亮。

我總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我深吸一口氣,然後一頭紮進了華山山道旁黑黢黢的密林。腳下是盤根錯節的樹根和濕滑的苔蘚,跑起來深一腳淺一腳,配合著我刻意發出的沈重喘息和聽起來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狼狽感十足。

“妖孽!站住!”小哪咤清亮的童音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撕裂了夜的寂靜,驚得林中宿鳥撲棱棱亂飛。緊接著,兩團熾烈的火光如同流星般劃破黑暗,帶著灼人的熱浪和刺耳的破空聲,幾乎是貼著我後腳跟砸落!

“轟!”碎石和泥土飛濺,一股焦糊味混合著泥土的氣息彌漫開來。

這死小孩來真的!

我嚇得魂飛魄散,腎上腺素飆升,根本不用演,拔腿就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山上沖!感覺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那熱浪燎得皮膚生疼!

“受死吧!今日定要將你挫骨揚灰!”小哪咤的語氣裏充滿了暴戾,混天綾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赤紅匹練,“啪”地一聲抽在我身旁一棵碗口粗的松樹上,只聽“哢嚓”一聲脆響,松樹應聲而斷,倒下的樹冠差點把我拍在下面!

“救命啊——小蓮花!!”我這聲慘叫絕對是發自肺腑,聲嘶力竭,帶著哭腔,在寂靜的山谷裏回蕩得格外瘆人,“小蓮花!三聖母!救命啊!”

我感覺肺都要炸了,嗓子眼全是血腥味。哪咤的風火輪在後面緊追不舍,像兩盞催命的鬼火,混天綾時不時抽在旁邊的山石樹木上,碎石木屑亂飛,制造出極其兇險的追殺氛圍。在他的驅趕下,我慌不擇路,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上了一段陡峭的山崖。

終於,眼前豁然開朗。

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照亮了前方依山而建的古樸廟宇。飛檐鬥拱在月華下勾勒出靜謐莊嚴的輪廓。在那廟宇前的小小平臺上,一個素衣如雪的身影正靜靜佇立,仿佛早已等候在此。月光溫柔地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暈,正是華山娘娘,她秀眉微蹙,顯然是被這山腳下的巨大動靜驚動了。

“妖孽!看你還能往哪裏逃!”小哪咤的怒吼恰到好處地響起,風火輪帶著焚盡一切的威勢懸停在我頭頂,混天綾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直指我的後心。他那張娃娃臉上努力擠出的猙獰表情,在月光下顯得……嗯,努力得讓人有點心疼。

我抓住這千鈞一發的時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沖進了廟宇前的平臺上。

“這位仙子救命!”我哆嗦著手指向半空中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的小哪咤,“小妖不曾禍害百姓,那小魔童不講道理啊!”

三聖母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我身上,帶著山岳般的沈靜。她先看了看我驚魂未定、狼狽不堪的樣子,又擡眼看向半空中殺氣騰騰的小哪咤,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眼眸裏,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及了然的無奈。

“哪咤小弟,”她的聲音如同月下清泉,瞬間撫平了今夜的躁動,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深更半夜,在我這清修之地,為何如此喧嘩?”她的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哪咤在空中一個急停,風火輪的烈焰收斂了幾分。他努力維持著兇戾的表情,但眼神已經開始心虛地亂瞟:“呃……三姐姐,我在追捕這個形跡可疑、為非作歹的家夥!她狡猾得很,逃竄至此!姐姐你快讓開,待我滅了她!”

“為非作歹?”三聖母輕輕重覆,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那眼神平靜無波。而後她微微搖頭,語氣溫和道:“哪咤弟弟,你看她氣息純凈,怕是不曾沾染過血腥。上天有好生之德,既已逃至此處,便是緣法,莫要再喊打喊殺了。”

不曾沾染過血腥……我有點兒心虛。

“可是姐姐!她……”哪咤還想爭辯,小臉憋得通紅,努力演出不甘心。

“好了,”三聖母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決斷,“夜深露重,莫要再驚擾華山清靜。哪咤弟弟今夜可要在華山過夜?”她轉向我,目光平和,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你且安心在此,哪咤不會再傷你。”

我趴在地上,心臟還在狂跳,一半是剛才狂奔的餘悸,一半是被三聖母這平靜目光看得心底發毛。計劃似乎成功了?只是看著她的眼神,我總覺得在她面前,我的演技漏洞百出。不行,我得再想想,怎麽圓了這個漏洞百出的演技!我把頭埋得更低些,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道:“多……多謝娘娘慈悲!”

哪咤並沒有在華山過夜 ,丟下一句“明日我再來,有本事你這輩子都不離開華山!”就離開了。

我驚魂未定,恍惚間和白虎嶺的妖怪有些感同身受了。就在這時,一雙手將我扶了起來

“你叫什麽名字?”

我擡眼小聲道:“阿虞。太阿的阿,虞美人的虞。”

“真是好名字。隨我來吧。”她的聲音依舊清越,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轉身向廟宇內殿走去。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後,胸腔內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得厲害!

內殿比想象中更為簡樸清幽,月光透過窗欞灑下清輝。三聖母引我至一處偏殿,殿中只有一張石榻,一張石桌。

“坐吧。”她示意我在石榻上坐下。未等我反應,她素手輕擡,指尖縈繞起一點清冷的月華般的光暈。那光暈緩緩擴散,化作細碎如星塵般的流光,溫柔地籠罩在我身上。

剎那間,奇妙的事發生了,眨眼功夫,我身上便潔凈如初,連帶著精神上的疲憊和驚悸也被這純凈的力量撫平了大半。

“好厲害啊仙子姐姐!謝謝姐姐!”

我歡喜地道謝,只是剎那間,這份關懷猶如一面鏡子,巨大的愧疚感如潮水般將我淹沒,我坐在冰冷的石榻上,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剛剛變得潔凈的衣角。

“姐姐……”我的聲音幹澀沙啞,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三聖母靜靜地看著我,月光勾勒著她清麗的側影,眼神平和,沒有質問,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洞悉世事的沈靜,以及那沈靜之下深不見底的包容。

“姐姐……是不是已經看穿了?”

三聖母的眸光微微一動,仿佛湖面投下了一顆小石子,漾開細微的漣漪,但依舊平靜地看著我。

半晌之後,她才道:“若是真是哪咤想要殺的妖,又怎麽會有機會逃到這兒來。”

我羞愧地低下頭,“對不起,仙子姐姐,我騙了你。是那叫哪咤的小童說只要我好好聽他的話,他就不會再殺我了……我法力低微,打不過他。”

三聖母眼中閃過懷疑,似要看穿我:“他要你做什麽?”

我擡起頭,直視著她的目光,說道:“他說他敬愛的姐姐喜歡上了一個一無是處的凡人,認為那凡人居心不良,所以就讓我來拆散你們……”

這話是真的,沒有摻一丁點的假。

抱歉啊小哪咤,為了計劃只好將你賣了。

三聖母眉眼微微皺起,“他想要你怎麽做?”

我低著頭,道:“他讓我在姐姐面前,說那凡人的事跡。姐姐不知,我先前是附近河域化形不久的鯉魚精。劉家村那些洗衣的婦人對鄰裏之間的事一清二楚,因此我也知道了不少。那哪咤便找到了我,問我那姓劉的書生是否有什麽不堪的過往……”我聲音低了下去。

三聖母沈默了許久。

月光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流淌,她的表情隱在光影裏,看不真切。那份沈靜,此刻顯得格外漫長而壓抑。

終於,她輕輕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惆悵:

“鬧這般大動靜,只是為了拆散我和一個凡人書生?”

我抿著唇,不敢說話。

“可是,又是誰編造我和那書生的事的?”

我猛地擡頭,不可思議地看向三聖母,臉上的震驚完全不是裝的。沒有?她和劉彥昌……沒有那種關系?

見我一臉茫然,眼睛瞪得溜圓,三聖母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竟忍不住輕笑出聲來。這一笑,讓她整個人都帶上了幾分凡塵的鮮活氣息。

“傻姑娘,”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眼神卻漸漸變得悠遠而沈重,“我母親瑤姬,當年便是與我那凡人父親結合,生下了我們兄妹三人。可結果呢……”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無法撫平的傷痛,“天規森嚴,母親被鎮壓在桃山之下,二兄劈山救母,卻也難改天條無情。最終母親還是……”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份刻骨的悲傷已然彌漫在空氣中。

“我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三聖母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清澈的眼底沈澱著歲月的滄桑與明悟,“仙凡之別,如一條流淌著至親血淚的深淵。我若是步了母親的後塵,與凡人生下孩兒……”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決絕,“我那孩兒該有多苦啊?生來便帶著原罪,要承受天庭的雷霆之怒,要面對世俗的偏見與排斥,甚至……可能重蹈他外祖母和舅舅們的覆轍。這苦楚,我又如何忍心讓他來承受?”

她頓了頓,望向窗外的皎皎明月,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地說:

“所以,我從未想過要與任何凡人結合。那些流言蜚語,不過是山下凡人一廂情願的臆測,或是無聊之人的編排罷了。我在此清修,守的是華山,護的是蒼生,心中所求,唯清凈二字。何況,我也並不想二哥為難。”

從三聖母的這番話中我就猜到這大概又是某個平行世界。這個世界沈香可能不會出生了。

——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向三聖母告辭下山。只是沒想到,剛走到華山腳下,就看到小哪咤大喇喇地坐在一棵老樹的粗壯枝椏上,翹著二郎腿,腳尖還一點一點的。他臉上掛著一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在月光下格外瘆人。

我:“……”

糟糕,我出賣他的事不會被他知道了吧?等等,我也沒說他壞話啊!

小哪咤一眼就看見了我,臉上那抹笑容瞬間變得危險起來。不等他開口質問,我立馬板起臉,先發制人,聲音拔高了幾度:

“你這小孩兒到底從哪聽來的謠言?!三聖母和那書生根本就沒有半點關系!純屬子虛烏有!”

小哪咤:???

他臉上的興師問罪瞬間凝固,被巨大的驚愕取代,嘴巴微張,似乎完全沒料到我會劈頭蓋臉來這麽一句。他正想開口問個究竟——

“咻!咻!”

兩團的熾熱火球,毫無征兆地從側後方的陰影裏激射而出,直撲樹上的小哪咤!

“哼!”小哪咤反應極快,冷哼一聲,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只在原處留下一道淡淡的紅影。他不僅自己躲開了,那靈動的混天綾如同有生命般,“唰”地一下卷住我的腰,猛地將我往旁邊一帶!

轟隆!又是兩個火球砸過來,泥土翻飛,留下兩個焦黑的深坑,熱浪撲面而來。

好險!謝謝他還記得捎上我,免了我被當場烤成魚幹的悲慘命運。

“你們沒事吧!”

一個身影從天而降,穩穩落在我們前方不遠處。腳下是炫彩奪目的風火輪。

“……哪咤?”這風火輪獨一無二。

他低聲“嗯”了一聲,目光銳利地掃過我和小哪咤,最後鎖定在上方。

“你說誰?!”旁邊的小哪咤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頭瞪向我,臉色難看至極。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條紅綾再次從暗影中激射而出。哪咤同樣祭出自己的混天綾,兩條混天綾就這麽在空中纏鬥了起來。

小蓮花?

“哪咤,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小哪咤一聽我又喊了聲“哪咤”,立刻又瞪了過來,沒好氣地嚷嚷:“餵!冒牌貨!問你呢!”

哪咤冷冷地瞥了眼小哪咤,並未理他。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紅綾射出的方向,眉頭緊鎖,沈聲對我解釋道:“小蓮花……突然發瘋了。”

我:???????

小蓮花?發瘋?這兩個詞是怎麽扯到一起的?我瞬間感覺自己的小腦像被重錘砸了一下,徹底萎縮了。

“小蓮花?就是你情郎的那個?”旁邊的小哪咤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

哪咤聞言,眼神極其覆雜地瞥了我一眼。

我:…………

暗影中,紅袍少年現身,腳踏風火輪,手持寒光閃閃的火尖槍。他微微擡起下巴,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狂傲,居高臨下地掃視兩個哪咤,聲音冰冷:

“你們兩個誰先來?或者……一起上?”

小哪咤被這囂張的態度氣笑了,摩拳擦掌:“這家夥很狂妄啊!”

哪咤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語氣冷淡卻帶著認同:“這點我同意。”

我:…………

完了,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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