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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我最擅長的歌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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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我最擅長的歌自然是

許是意識到自己的猜測或許過於離奇, 殷夫人露出了一個略顯勉強的笑容,但看向小蓮花的眼神依舊充滿了探究和那份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她努力讓語氣恢覆平日的溫婉:“哪咤,這是你的朋友?”

哪咤這才走上前, 語氣平淡地介紹, 刻意避開了母親探尋的關鍵問題:“母親,這位是小……蓮花仙君,從下界而來,暫居於此。這位是新封的雲水河神。”他指了指水缸裏的我。

小蓮花眉頭一挑:蓮花仙君?我?他帶著詢問的眼神看向哪咤, 哪咤卻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我暗自慶幸:還好不是蓮花仙子……

“蓮花……仙君?”殷夫人微微頷首致意,目光卻依舊難以從小蓮花身上移開。那份天然的親近感和巨大的疑惑在她心中交織盤旋。她敏銳地捕捉到小蓮花身上若有似無的水汽與清冽蓮香,又看了看身旁氣息凜冽如火的哪咤,心中的疑竇如雲海般翻湧。

“娘親?”小小的李貞英似乎察覺到了空氣中微妙的凝滯, 有些不安地拽了拽殷夫人的裙角, 奶聲奶氣地喚了一聲。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好奇地在小蓮花和哪咤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上來回逡巡, 小臉蛋上寫滿了大大的困惑,似乎在努力解開“雙生哥哥”的謎題。

小蓮花在殷夫人那溫和卻仿佛能穿透靈魂的目光註視下,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他微微側過頭,避開了那讓他心湖驟起波瀾的視線,生硬地拱了拱手:“……殷夫人。”聲音幹澀,如同久未開啟的門扉, 毫無溫度。

為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尷尬, 我猛地從水中躍起,在空中完成了一個三百六十度流暢的翻滾, 帶起一串晶瑩的水珠,然後“噗通”一聲精準地落回缸中。

“娘親!魚魚!會翻滾的魚魚!”李貞英的註意力瞬間被我這炫技般的表演吸引。她驚喜地掙脫母親的手,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水缸邊, 努力踮起腳尖,小手緊緊扒著光滑的缸沿,大眼睛亮得像墜入了星辰,充滿了純粹的驚奇與歡喜,“哥哥哥哥!快看!好漂亮的魚魚!還會吐七彩的泡泡!”她興奮地指著我剛剛吐出的一個流光溢彩的泡泡歡呼。

孩子的天真爛漫如同一陣清風,瞬間吹散了大殿裏凝滯的薄冰。

我浮上水面,對著她眨眨魚眼:“小心一點哦,不然會翻進來跟我作伴的。”

她的眼睛瞬間瞪得更圓了,小嘴張成了可愛的“O”形:“會說話的魚魚!”那驚嘆聲裏滿是不可思議。

“我可是玉帝陛下親封的河神哦~”我略帶得意地擺了擺尾鰭。

“我不止會說話,還會唱歌呢,你想聽嗎?”我故意用帶著點誘惑的口吻問道。

李貞英的小嘴徹底合不攏了,她激動地拍著小手在原地蹦跳起來:“好厲害的魚魚!我要聽!我要聽!!”歡呼聲清脆地回蕩在空曠的宮殿裏。

殷夫人看著興奮的女兒,無奈又寵溺地搖搖頭,暫時將滿腹疑雲壓下,也走到缸邊,柔聲道:“貞英,小心些,別靠太近。”她轉而看向我,溫婉一笑,“河神大人見諒,小女頑皮,打擾您了。”

我在水裏優雅地轉了個圈,吐出一串友好的小泡泡:“無妨無妨,小小姐天真可愛,我很喜歡。”

“你還會唱歌?我怎麽不知道?”小蓮花帶著一臉詫異的表情走過來,雙手小心翼翼地將我從水缸裏撈出托在掌心,左看右看,仿佛要找到我會唱歌的證據。

“這不是有嘴就會麽。”我理直氣壯地在他掌心甩了甩尾巴上的水珠。

被我這一番插科打諢,宮殿內那奇怪緊繃的氣氛倒是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李貞英充滿期待的星星眼。在她鍥而不舍的央求下,我清了清嗓子,忍不住扯開嗓子唱了起來::“六星街裏還傳來~巴揚琴聲嗎……”

我:……

誒,這首歌叫什麽來著?怎麽就這麽順其自然地唱出來了?

我瞪著不太聰明的魚眼,雖然不知道這首歌叫什麽名字,但能一扯嗓就能唱出來的,那應該是流傳度比較廣的吧?

李貞英一臉驚奇地看著我,她已經完全沈浸在這奇妙的歌聲裏,小臉上滿是驚奇與陶醉,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神奇的寶貝。

小蓮花也聽得入了神,待歌聲落下,他喃喃道:“還真的會唱啊……”隨即,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掠過他的眼底,“以前怎麽沒聽你唱過?”

我眨了眨魚眼,無辜道:“沒人要我唱啊。”

“不過流星街是什麽?拔秧琴又是什麽?”小蓮花追問道,他對這陌生的歌詞同樣感到好奇。

“大概……是一條街的名字,就跟銀河差不多,還有一個就是拔秧的時候演奏的樂器吧,為了讚美勞動的偉大。”我含糊地回答,總不能說可能是異世界的玩意兒。異世界的東西解釋起來可太麻煩了。

李貞英趴在水缸邊緣,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由衷地讚美道:“魚魚,你唱得真好聽!”

“謝謝誇獎!”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一般傳唱度廣的歌,是上至八十歲老人下至三歲小孩都會哼得出旋律的。

“那還有其他的嗎?我還想聽!”她仰著小臉,大眼睛撲閃撲閃,充滿了閃亮的期待,讓人實在不忍拒絕。

我剛想開口說“當然可以”,殷夫人溫暖的手掌已經輕輕撫上了女兒的發頂。她柔聲道:“好了,貞英,想必你哥哥還要與河神大人、還有蓮花……仙君商議要事呢。我們就不打擾他們了。”在提及“蓮花仙君”這個稱呼時,殷夫人的口吻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生疏和不自然,目光也下意識地再次飄向那個沈默的紅蓮身影。

“可是……”李貞英小嘴一癟,明顯還想聽歌,但看到母親溫和卻堅持的眼神,只得戀戀不舍地又看了我一眼。

哪咤此時適時開口,打破了妹妹的小小失落:“母親今日前來,是有什麽事嗎?”他註意到了殷夫人手中一直拿著的那個精致玉盒。

殷夫人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婉的笑意,將玉盒遞向哪咤:“娘新得了一些瑤池的蓮子,想著你這裏清冷,送來給你……和你的朋友們嘗嘗鮮。”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小蓮花和我,帶著善意的邀請,“這蓮子清心靜氣,靈氣充沛,於修行亦有益處。”

哪咤接過那溫潤的玉盒,入手微涼。他打開盒蓋,一股清冽甘甜的蓮香瞬間彌漫開來,盒中靜靜地躺著十幾顆圓潤飽滿、潔白如玉的蓮子,顆顆靈氣氤氳,一看便知是瑤池珍品。

“多謝母親。”哪咤的語氣緩和了些許。

殷夫人看著兒子,又看了看旁邊垂眸不語、周身氣息卻明顯有些波動的小蓮花,心中那份異樣的感覺愈發強烈。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溫聲道:“蓮花仙君初來天庭,河神大人亦是新封,若有什麽不習慣的,或是需要什麽,盡管讓哪咤來尋我便是。”

小蓮花身體幾不可察地又僵了一下,他沒有擡頭,只是盯著自己腳下冰冷的地面,仿佛要將那地面看穿。殷夫人話語中的關切像細小的針,輕輕刺在他冰封的心防上,帶來一種陌生的酸澀感。他喉嚨滾動了一下,最終也只是生硬地吐出兩個字:“……多謝。”

殷夫人看著他那拒人千裏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和擔憂,但很快便被她掩飾過去。她牽起李貞英的小手,對著我們溫婉一笑:“那娘就先帶貞英回去了。你們……慢慢聊。”最後一句,目光再次掠過小蓮花,帶著欲言又止的深意。

“哥哥再見!蓮花仙君哥哥再見!會唱歌的魚魚再見!”李貞英乖巧地揮手道別,一步三回頭地被殷夫人牽著離開了。

直到那溫婉的身影和蹦跳的小小身影消失在殿門外,大殿內那無形的、由殷夫人帶來的柔和氣息仿佛也隨之抽離,重新被冰冷和肅殺填滿。

哪咤合上玉盒,那清冽的蓮香似乎也被關在了裏面。他轉身,目光落在依舊低著頭、看不清神情的小蓮花身上,又看了看玉盒,沈默片刻,忽然擡手,將整個玉盒朝著小蓮花的方向拋了過去。

玉盒在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弧線。

小蓮花幾乎是下意識地擡手,穩穩接住。入手溫潤,盒身還殘留著哪咤指尖的一點溫度。他擡起頭,眼中帶著明顯的愕然和不解,看向哪咤。

哪咤卻已轉過身,只留給他一個冷硬的背影,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

“她給的。你……看著辦便是。”說完,便不再理會任何人,徑直朝著內殿走去。

小蓮花捧著那盒猶帶清香的蓮子,站在原地,如同捧著一塊灼熱的炭火。他低頭看著玉盒,又擡眼望向殷夫人離去的方向,眼神覆雜到了極點。盒中蓮子散發的氣息,與他本源蓮香隱隱呼應,卻又帶著一種陌生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母親溫暖。

他站在那裏,久久未動。巨大的宮殿裏,只剩下他,我這條在缸裏吐著無聲泡泡的魚,以及那盒沈甸甸、不知該如何處置的瑤池蓮子。

“小蓮花,想聽歌嗎?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了,你想聽什麽?你點歌,我來唱。”

小蓮花一楞,而後不知想到什麽,笑容中明顯帶上了幾分松弛。

他道:“我點歌?我又不知道你腦裏子又哪些歌?倒不如唱唱你最擅長的吧。”

我最擅長的?

懂了!

“那我就唱了哦!咳咳——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我最擅長的當然是國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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