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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037 我想把這玩意染成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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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037 我想把這玩意染成彩虹

“三太子, 可否透露幾句?”我吐出一連串泡泡,好奇地問著他。

他掃了我一眼,反問道:“你的原型怎麽和一般的鯉魚不一樣?”

這話說得, 仿佛他此刻才認出我似的。剛才嘲笑我倆的又是誰啊。

我甩了甩寬大的尾鰭:“是哦, 我可是錦鯉裏的蝴蝶鯉,品種稀有,驚不驚喜?”蝴蝶鯉明明是後世才人工培育的品種,我也不明白自己為啥轉世為這個品種。

“蝴蝶鯉?”哪咤又仔細打量了我幾下, 眼神裏充滿了新奇,“這魚鰭……倒真有幾分像蝴蝶振翅。”

“是吧是吧!”我得意地轉了個圈,水波漾開,“我最滿意的就是這條大尾巴了, 像不像長裙?”

哪咤眼中常年凝著的霜雪似乎融化了些許, 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個極淡的、稱得上是讚同的笑意。

就在這時, 不知何處飄來的蓮花花瓣驟然匯聚,密密匝匝地形成一堵花墻,嚴嚴實實地立在我和哪咤之間,擋住了我的視線。

“小蓮花!”我無奈地扭過頭看他。花瓣墻雖然好看,但這麽密密麻麻杵在眼前,真的很傷眼。

只見小蓮花斜倚著, 手支在面頰上, 微微擡起的食指上,那朵催生出的蓮花已雕謝, 只餘下一個未成熟的蓮蓬。他壓著眉眼,語氣帶著幾分隱秘的挑釁:“三太子,有什麽可透露的, 不妨說來聽聽?”

哪咤眉峰一挑,隨即發出一聲輕嗤。戴著護甲的手臂隨意一揮,那堵花墻瞬間被憑空燃起的赤紅火焰吞噬,化作飛灰消散在河水中。雖然早知道三昧真火無懼凡水,但親眼看到河底熊熊燃燒的火焰,還是讓人心頭一哽。

“有是有,”哪咤慢悠悠地說,指尖還跳躍著一縷火星,“不過你這待客之道,我不喜歡。”

小蓮花:“……”

我:“……”

好在兩人終究是懂分寸的,火花四濺的氣氛並未升級為真正的沖突。

小蓮花冷哼一聲,一把扯下食指上那小小的青蓮蓬,隨手拋了過去:“喏,待客之道,給你了。”

哪咤擡手接住,略帶嫌棄地瞥了一眼那小小的蓮蓬,卻還是屈指一彈,一道精純的法力註入其中。那青澀的蓮蓬瞬間飽滿成熟,散發出清新的香氣。

我:“……”

很好!又有新鮮的蓮子可以吃了!

……

三人分了蓮子,各自安坐。哪咤這才正色道:“此番下凡,確有兩事。”

其一,便是雲水河河仙隕落之事。

小蓮花聞言,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說實話,我也很想笑。人都祭了那麽多代,天庭現在才想起來過問,未免太過諷刺。

哪咤自然明白我們笑什麽,也不強行辯解,只是平靜陳述:“那畫卷中缺失的牌位,乃凡人擅自設立。實則,所謂‘雲水娘娘’並無仙籍。我已查閱天庭金冊,確無此名號。”

我與小蓮花交換了一個眼神。這話聽著,簡直是“臨時工”的經典翻版。若雲水娘娘本非在冊神仙,一切便說得通了——一個無籍無名的存在被凡人如此對待,甚至延續數代人祭,天庭又怎會降下神罰?既無仙籍,便是與仙界無幹的凡俗之事。

……可是,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此番事了,”哪咤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有望授封河神正位。”

我正嚼著一顆清甜蓮子,聽了這話,動作微微一頓。雖然也被稱作“雲水娘娘”,但我心知肚明,自己和前任一樣,並無天庭認可的仙籍。自認並未做過什麽驚天動地、澤被蒼生的大功德,被錄入仙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哪咤此言,我只當是安慰,便朝他笑了笑:“多謝吉言。”

這第二個目的,便是直指小蓮花。此界存在兩個哪咤,其隱患不啻於天穹破了個大窟窿。他界的哪咤能來,焉知他界的神魔不會接踵而至?屆時三界秩序豈非大亂?更何況如今正值西行取經的關鍵大劫,容不得半點差池。相較之下,雲水河之事反不那麽重要了。

我猜天庭眾仙此前必已緊急商議過此事,此番邀我們同去,不知是繼續開會研討,還是直接對我們做出處置安排?

“說起來,小蓮花,”我想起一事,“你之前不是去過天庭嗎?”他初來乍到時,曾和哪咤一同上天,不過據說是為了嚇唬李靖。

聽我這麽問,小蓮花便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那次確實只是去嚇唬了李靖。至於其他神仙,即便遇上,也只會將我當作他。”他朝哪咤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想到他倆回來時曾故意互換了裝束,我頓時了然。那所謂的嚇唬,我幾乎能想象出李靖面對前後兩個哪咤,那種咤上加咤、瀕臨崩潰的精彩場面。那是一種隱秘的驚嚇,恐怕李天王自己也未必能百分百確定真假。

可若是殷夫人呢?小蓮花之前只說過遠遠見過一面,殷夫人應未曾與他正式照面。我再次看向小蓮花,他垂眸剝著蓮子,神色難辨,不知內心深處是否存著那一絲難以言說的渴望。

我轉向正被小蓮花盯著、不情不願嘗試催生蓮子的哪咤:“三太子,什麽時候去啊?”

哪咤答得幹脆:“現在。”

“這麽急?”我有些意外,“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能否稍緩片刻,容我稍作安排?”

哪咤頷首:“可。”

人間耽擱幾月,於天界不過幾個時辰。

於是,我通過留在易生身上的那片鱗片,傳訊喚來了老道。

老道來得極快,估摸著也就十來分鐘光景。

與他同來的還有錦娘。兩人一見到我,激動得幾乎要抱頭痛哭。

“唉,不哭不哭。我這不是好端端回來了麽。”我擺動魚尾,攪起一串水泡。

錦娘止住啜泣,蹲在岸邊,紅著眼道:“先前我們遍尋不著您,只見雲水河死寂一片,倒是那白虎嶺上空懸著一幅怪畫!後來遇見那毛臉雷公嘴的和尚,才知您和…那位仙君都被困在了畫裏!我……”她說著說著,又擡手拭淚,“您能平安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老道緊接著道:“易生察覺鱗片發燙,我便知是您回來了!立刻馬不停蹄趕來。妍娘和五娘本也要同來,只是我怕白虎嶺或有殘餘妖異,便讓她們留守了。”

“抱歉,出來後才聯系你們。”我有些愧疚。脫困後未曾第一時間報平安,並非忘了他們,而是慣性思維作祟——出事時他們不在現場,便以為他們尚不知情。

老道捋須問道:“不知您緊急相召,有何要事吩咐?”通過鱗片傳訊,必有緊要之事。

“當然,”我正色道,“因那畫卷之事,我與小蓮花需隨三太子往天庭一行。天上幾日,人間恐怕要幾年。我不在時,雲水河便托付你與錦娘。如今河中煞氣已平,暫無兇險。但人心叵測,仍需多加提防,有你們費心。那周耀宗的屍身尚沈於河底,待河仙廟竣工之日,錦娘你需設法將其打撈歸還。”

我簡單做了些安排。說實話,對於雲水河的未來規劃,我還沒有做出規劃。難得去趟天庭,總要好好見識一番,否則不就浪費了嘛?雲水河的事,拖上幾年也無妨,反正幾百年都這樣過來了,不差這幾年。

老道與錦娘一聽我要上天,連連道喜,我只得擺手:“八字還沒一撇呢,先別急著賀。”

“只是……”老道遲疑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來回。

我疑惑:“怎麽了?”

老道擡手,指尖在我魚身方向虛點了點,表情有些古怪:“您……打算就以這副真身法駕天庭?”

我優雅地在水裏游了個圈,尾鰭如紗裙般鋪展開來:“這不挺好麽?原汁原味。”

老道:“……”

錦娘掩口輕笑:“雲水娘娘怎樣都是極好的!”

……

與二人告別後,我又 動身去找鶴。他在洞府深處,我只得化出人形前往。

他見我到來,頗為驚訝:“喲?那瓜娃子竟肯放你獨自來尋我?”

“他不知情,是我有事找你。你的羽毛……”

鶴仙傲然一展雙翅,雪白的翎羽在光線下泛著玉澤:“莫得事!好得很!”

我仔細瞧了瞧,那幾處被三昧真火燎過的地方,竟真的已完好如初,新羽豐盈。這才過去幾個時辰啊!

“說吧,你這次來,有啥子要緊事?”鶴仙收起翅膀問道。

我說明來意:“倒也不算要緊。天庭來人,讓我和小蓮花上去一趟。人間幾年光景,想請你幫忙看顧雲水河一二。”

“小事一樁!包在我身上!”鶴仙爽快應承。

如此,人間諸事安排妥當,心中牽掛稍解。

安排好之後,我們沒有立即上天,又在人間待了一天。這一天的光景,小蓮花與哪咤下了一盤棋,而我啃光了他催生出來的兩蓬蓮子。

“時辰到了。”哪咤揮揮手,收了棋盤,那未分勝負的棋子瞬間化作輕盈的光點消散在河中。他站起身,周身氣息陡然變得凜冽,不再是河中閑談時的模樣,而是那位威震三壇的降魔天神。

“你真要以這副身軀?”

我點點頭。

“行吧。”他道,“之前小蓮花已去過天庭。而你如今以這副身軀。倒也不用凝神閉氣,由他托著你便好。”

我忙說:“別別,我還是想體驗一番。”

難道我化為人後也讓他托著嗎?

“那好。即刻開始。閉眼,凝神。”

我按他說的做,只感覺一股溫暖的力量瞬間將自己包裹,周遭的水流、光線、聲音仿佛被被瞬間抽離,身體變得輕盈無比。我感覺自己現在就像一個充滿了不斷上升的氣球,被一股巨大的氣流裹挾著,直沖九霄。

地球引力與失重感交替傳來,耳畔是呼嘯的風聲,卻又不同於凡間的風,這風裏裹挾著清冽的氣息,不似凡間的濁氣。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很久,那呼嘯的風聲驟然停止。

“睜眼。”哪咤的聲音在旁響起,帶著一種奇特的回響。

我緩緩睜開眼,便看到小蓮花站在我面前,雙手托著我,而我則是在水汽形成的泡泡裏,一如當年真人將我點出蓮池那樣。

見我睜開眼,他笑了笑,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還好嗎?

我同樣做了個口型:沒事。

等我轉過身,眼前所見,瞬間奪去了我的呼吸。

翻湧不息、綿延萬裏的雲海。流淌著珍珠般的光澤,金霞紫氣在其間氤氳升騰,變幻莫測。

遠處,巍峨壯麗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宮殿群懸浮於雲海之上。琉璃為瓦,白玉作階,金碧輝煌的柱子直插雲霄,其上盤繞著活靈活現的金龍玉鳳,祥光瑞霭千條萬道,將整個天穹映照得一片通明。

濃郁的、精純到極致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日月精華,通體舒泰。

“南天門到了。”哪咤的聲音將我從新奇的體驗中喚回。

擡頭望去,只見前方雲海之中,矗立著一座頂天立地的巨大門戶。門柱是兩根纏繞著巨大蟠龍的白玉柱,龍睛炯炯,龍鱗閃耀,仿佛隨時會騰空而起。門楣高懸,上書三個金光萬丈的大字——南天門。字體蒼勁雄渾,極有壓迫感。

門前,左右各立著數位銀甲神將,身高數丈,面容或威嚴或猙獰,手持神兵,周身神光熠熠,氣勢迫人。正是傳說中的天兵天將。他們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掃視著每一位進出南天門的仙家。

我們甫一靠近,那威嚴的目光便齊刷刷聚焦過來。當看到並排而立的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哪咤時,天將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愕和警惕,握著神兵的手明顯緊了緊,而當他們的目光落在我這條在空氣魚缸裏悠閑擺尾的錦鯉身上時,那份驚愕更是化作了赤裸裸的茫然和困惑。

“三……三太子?”天兵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遲疑,目光在兩個哪咤之間快速來回,最終落在腳踩風火輪的哪咤身上。

“這位是……?”他又看向小蓮花,眉頭緊鎖。

我恍然大悟,除了裝束不同外,哪咤好像一直腳踩風火輪的!

“還有這……?”另一位天兵忍不住開口,他的目光最為直接地鎖定著我這條魚,表情堪稱精彩,似乎在努力理解一條鯉魚出現在南天門的合理性。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緊繃的氣氛。神將們的警惕,兩位哪咤帶來的身份困惑,加上我這條格格不入的魚……這組合,想不引人矚目都難。南天門那莊嚴神聖的氣氛,因我們的到來,陡然增添了幾分荒誕不經的戲劇性。

哪咤面無表情,只是亮出了一枚玉牌,玉牌上神光一閃。他言簡意賅:“奉召而來。此乃雲水河主,同行者。”

小蓮花則抱著臂,嘴角噙著一絲看熱鬧的笑意,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天兵天將們變幻的臉色。

而我,這條無辜的小鯉魚,只能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努力維持著優雅的姿態,甩了甩我那引以為傲的、像裙子一樣的大尾巴,吐出了一串小小的、在神光照耀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泡泡。

七彩的泡泡!

瑪麗蘇的頭發是七彩的,會隨著心情的變化而變幻成不同的顏色。

而我,一條平平無奇的小鯉魚,吐出的泡泡也是七彩的——等等,僅僅泡泡會不會有些單調?

“小蓮花!我想把這玩意染成彩虹!”我指著自己的尾巴說。

小蓮花:?

哪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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