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026 你究竟是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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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你究竟是什麽東西?!……

我早知唐僧一行必遭白骨精劫難, 經典橋段再現無疑。只是沒想到,這還不到十二個時辰,劇情竟已快進到“直接享用唐僧肉”這一步了。

鶴真的, 我哭死。他真有在好好執行下凡為妖、為禍一方的“資本任務”。

“可那唐僧身邊不是有個孫悟空嗎?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抓到了?”我不解。

“奶奶不知, 那孫猴子被他師父給趕走了!”

我:“……”

哦,原來這出戲沒被砍掉。看他們昨日師慈徒孝的,還以為跳過這一茬了呢。

打發走獐子精,我問小蓮花:“瞧見沒?鶴占山為王了, 現在要吃唐僧肉,你去不去?”

小蓮花像是大腦宕機,半晌才找回聲音:“他……吃唐僧肉做什麽?”

“長生不老。”

“……”

他抱著臂,擡頭望了望天。

小蓮花對西行內幕了解不多, 但這不代表他遲鈍。很快, 他猜到了關鍵,手指朝上戳了戳:“是這樣嗎?”

我聳聳肩。

他笑起來:“難怪。”

“那你呢?”他反過來問我, 語氣帶著探究,“你昨日還好心給他們開路了呢。”

我嘛,唐僧肉自然是碰不得的。瞧瞧這西行路上,哪只妖怪真能啃掉唐僧一個指頭?不過,湊湊熱鬧倒是可以。

“我的好哥哥邀請了我和你,自然得去捧場。也不知唐僧一行見到我們會是什麽表情。”想想都覺得刺激。

“好哥哥?你認他做哥哥了?”小蓮花的表情瞬間古怪起來。他扯了扯我頭上的發帶, 又戳了戳我的臉頰, “認一只鶴做哥哥?這跟老鼠給貓當妹妹有什麽區別?”

我撥開他的手,呵呵一笑:“老鼠不一定給貓做妹妹, 但一定會認蓮花做哥哥。”

“什麽蓮花?什麽妹妹?”

小蓮花還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哪咤有個老鼠精義妹——或許連哪咤自己都忘了。

見我要走,小蓮花手腕一抖, 混天綾如靈蛇般纏住我的手腕:“你還沒說清楚,什麽哥哥妹妹?”

我看了眼腕上的紅綾,又看向岸邊笑得得意的少年。

“你猜啊。”說罷,頭也不回地鉆入河中。

混天綾並未收回,反而隨著我延伸。沒過多久,他便跟著潛了下來。

“我知道這裏的哪咤有個妹妹叫李貞英,卻不知還有個老鼠精妹妹。”他腦子轉得飛快,僅憑只言片語便理清了關系。

“是義妹。”我糾正道。

小蓮花一聽,眉眼壓低,聲音裏透著不快:“他哪來的閑情逸致,認一只老鼠精當妹妹?”

我稍作解釋:“其實也不是他主動認的……”

三百年前,一只金鼻白毛老鼠精偷吃了如來佛祖的香花寶燭。如來派李靖和哪咤率天兵擒拿,後又饒其性命。老鼠精為感恩,拜李靖為父,認哪咤為兄,下界為妖時還供奉著李家父子的香火。

小蓮花聽完,一陣無言。如今想來,我也覺得此事透著蹊蹺。這老鼠精,分明也是局中一子,如同如來專為西行劫難打造的一環。

“看來成仙……也未必是好事。”小蓮花喃喃道。

……

抵達白虎嶺岸邊,竟有一頂竹轎候著。見我自雲水河中現身,候著的兩只小妖正要跪拜,目光觸及我身後的小蓮花,頓時如篩糠般抖起來,失聲尖叫:“三、三太子饒命!”

我瞥了小蓮花一眼,他眉峰緊蹙,顯然對這稱呼極為不悅。

我對那倆小妖道:“他不是三太子,稱他‘三公子’即可。”話出口才覺不妥,“三公子”和“三太子”,區別似乎也不大。

“好、好的!三、三公子!”

待我們坐進竹轎,小妖穩穩擡起。小蓮花摸著轎子兩側的竹制扶手,語氣新奇:“鶴混得可真不錯。話說回來,他們為何如此怕我?”

我再次擡手指了指天上,將鶴曾告訴我的、關於“哪咤差點蕩平整個白虎嶺”的舊事轉述給他。以他的聰慧,瞬間便拼湊出事件全貌。

我壓低聲音:“你身上的味兒太重了。估計方圓幾十裏都聞得到。”其實這範圍是我隨口胡謅的,反正他也不會在意。

果不其然,小蓮花漫不經心道:“那我可沒辦法。”

兩只小妖一前一後擡著竹轎,沿著蜿蜒山道前行。白虎嶺常年薄霧彌漫,絲絲縷縷纏繞著轎身,空氣粘稠冰冷,濃重的土腥氣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味道,在山間彌漫開。我先前幾次來,都未聞到如此濃烈的異味。

小蓮花的手指不知何時已扣在我肩上,呈保護姿態。另一只手屈起指節,無意識地輕叩著竹轎扶手。

嗒、嗒、嗒。

細微的敲擊聲,在死寂的山嶺中異常清晰。

我問前面擡轎的小妖:“這次赴宴的還有誰?蚯蚓精還是穿山甲?不然哪來這麽重的土腥味?”

那小妖哈哈一笑,回道:“回雲水奶奶的話,這次宴上沒蚯蚓精,也沒穿山甲。那土腥氣是大王特意吩咐弄的,說是為了……掩蓋蓮味兒。”

就在那小妖“蓮”字剛出口的瞬間,我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小蓮花的耳朵。

他眼神掃過來,帶著詢問。我虛笑著打哈哈:“別聽,是惡評。”

天曉得,他的“惡評”可真多。

為了掩蓋蓮香,竟不惜將整座白虎嶺腌入土腥與腐氣之中。

阿鶴,你真的,我哭死。有你這麽體貼的領導,真是白虎嶺的福氣。

“你以為捂上耳朵我就聽不見了嗎?”小蓮花面無表情地問。

我無辜地眨眨眼:“我都捂住了,你就當沒聽見,不行嗎?”

小蓮花扯了扯嘴角,最終只是無奈作罷,恨恨道:“那只鶴……遲早燉了它!”

我偷笑:“我頭回見它時,它兇得很,你還說它是你朋友,沒惡意呢。”

“是嗎?”小蓮花似乎毫無印象,“我只記得把它抽飛了。”

那是我和鶴第二次見面,它逗我玩時,小蓮花直接用蓮莖將它卷住,扔得老遠。我記得鶴也說過討厭哪咤。看來這朋友的水分,不是一般的大。

小蓮花忽然定定地看著我,一字一頓道:“我師父座下仙鶴甚多,你怎知現在的鶴,就是你第一次見到的那只?”

我:?

從未設想的問題,讓我瞬間卡殼。

就在我糾結之際,竹轎已抵達鶴的洞府。

小妖放下轎子,候在洞口的白骨娘娘一見小蓮花,那張白骨臉孔頓時驚恐扭曲。幸而她還記得職責,皮笑肉不笑地將我們往裏引。走動時,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顯然被孫悟空傷得不輕。

人未至,聲先聞。洞府內傳來白虎精洪亮的笑聲,正大肆吹噓孫悟空被唐僧趕走的“醜事”,嘲諷唐僧眼瞎心盲。那得意勁兒,活像古早狗血言情裏,結局前自曝的惡毒女配,等著看主角親人戀人悔不當初、痛哭求饒的戲碼。

有爽點,但不多。為了那丁點爽快,要忍受前面百分之九十五的憋屈虐心?我是什麽很賤的人嗎?

見我們進來,白虎精和白骨精識趣地退下了。

鶴的目光在我和小蓮花之間逡巡,咧嘴一笑:“我緊說你們兩個有搞頭的嘛!”

我翻了個白眼,直奔主題:“你真把唐僧抓了?”

“哄鬼嗦!真得不能再真咯!”鶴大咧咧地一指角落。唐僧倒在那兒,昏迷不醒。

我深吸一口氣:“好哥哥,這可不是咱們老家。這裏的後臺,未必罩得住。”

鶴走過來,重重拍了拍我和小蓮花的肩,語重心長:“我咋個不曉得嘛!只是幺妹兒啊,有些事情,不是你說不想做,就能甩脫不做的。”他一臉被迫無奈,可我總覺得那話裏話外都透著樂在其中。

果然,比我先來的鶴,知道得更多。

進入洞府後一直沈默的小蓮花,忽然反手扣住了搭在他肩上的那只“鶴爪”。

“爪子,娃兒?”鶴問。

小蓮花的聲音冷得能凍裂洞壁:“你不是它。你是誰?”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什麽?不是它?什麽意思?

我驚疑地看向鶴。只見他眼神驟然一變,

“為何不視而不見呢?”說罷猛地騰空而起!與此同時,我腰身一緊,混天綾已將我卷離原地,帶到小蓮花身側的安全地帶。

“唳——!”刺耳的尖嘯在洞府內轟然炸開!聲浪震得頂上鐘乳石簌簌墜落。鶴巨大的雙翼狂暴扇動,狂風裹挾著寒潭池水沖天而起!霎時間,整個洞窟飛沙走石,混沌一片。洞頂唯一的光源——那道筆直垂落的陽光——瞬間被翻騰的煙塵和巨鶴投下的龐大陰影徹底吞噬。

“你——究竟是什麽東西!”小蓮花怒喝,火尖槍直指空中翻騰的巨影。

到底發生了什麽?!我腦中一片混亂。

“小蓮花,怎麽回事?”心中那不妙的預感急速膨脹。

小蓮花槍指巨鶴,臉色陰沈得可怕:“問他!究竟是什麽東西!”

我:“……”

你倒是先告訴我啊!

就在這時,洞府外驟然喧鬧起來,一個小妖連滾爬爬沖進來稟報:“大王!不好了!外面有個毛臉雷公嘴的和尚打進來了!”

緊接著,孫悟空標志性的怒喝穿透洞壁:“好你個畜生!還不快把俺老孫師父送出來!你孫爺爺饒你不死!”

“大師兄說得對!快放了我師父!否則俺老豬一耙子築死你!”豬八戒的聲音也隨之傳來。

洞府外殺聲震天,洞府內卻陷入一片死寂。

我抿了抿唇,望向空中那團翻騰的陰影:“你……”究竟是誰?後半句堵在喉嚨。

即便未問完,那鶴仿佛洞悉我心。它在混亂的風暴中笑起來,一雙血紅的眼眸盛滿了我看不懂的覆雜情緒。

“好妹妹,為兄是真心喜歡你。可惜了……”

我:“……”

我是真不知道,和我稱兄道妹的鶴,是什麽時候被掉了包?說起來,因為在乾元山時它就是一口川話,到了白虎嶺依舊一口川話……我竟從未懷疑過此鶴非彼鶴!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好妹妹,再會!”

那鶴一聲長嘯,瞬間化為一道疾影,朝著洞頂那唯一的光束缺口疾沖而去!小蓮花腳下風火輪烈焰騰起,混天綾卷著我緊隨其後,直追那道逃逸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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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開啟山河社稷圖副本,為了閱讀體驗,有很多私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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