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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歸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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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歸寂

木柴上將熄的火焰縮成淡紅的顏色,天邊第一縷晨光悄然舒展接過照亮夜色的重擔。

此時兩個人已經躲到樹叢裏,這塊地勢比房屋高出不少,底下的一切動靜能一覽無遺。

張連民一陣兒一陣兒打起哈欠,打完眼眶裏都是淚水,“這老爺爺又出來了。”

從天邊露點陽光老人便醒來在門口徘徊,半個時辰過去他進屋休息了一刻鐘躲躲太陽,此刻太陽躲在薄薄的雲層後老人又出來走動。

這回手上拎著一塊餅,掰下來一半扔到了黑狗邊上的木盆裏,老人搬過去一塊大石頭到門口,而後一屁股坐在上面望著前方,等著那人出現。

樹影子從西南移到正西邊,一個時辰過去無事發生。

兩個時辰過去,黑狗在老人腳邊瞌睡。

“不知道他眼睛熬紅了沒反正我是看得眼淚都出來了。”張連民換個大樹半邊身靠上去,見旁邊的沈萬竹抱著手臂盯得極其認真,“沈兄你這姿勢一個早上沒變,比炭頭還能抗。”

沈萬竹眨了眨眼,“如果今天人沒來老頭不能再在這邊呆著。”

“你是怕那人殺人滅口吧,但老頭不走咋整?”張連民覺得現在老人把那人當救命恩人護著哪肯聽他們二人的話說走就走。

沈萬竹也把背往後一靠,“能勸則勸,至於聽不聽是他的事情,生死有命。”

張連民沒忍住再打個哈欠,一邊咽口水一邊擦淚,一道靈信突然出現,他趕緊捏住,人瞬間清醒,“宮月那邊審出結果了讓你過去呢。”

沈萬竹目光放遠一看,這一塊依然不見其他人出沒的動靜,“行,你留下來盯著。”

離開前又反過來道:“出事先傳信,你帶著人跑就行。”

張連民一拍胸脯,“包我身上,跑路我最擅長。”

大堂內仙官們正聊得熱火朝天,沈萬竹一進便紛紛默契地讓出路,聲音漸漸埋下去,都好似等著沈萬竹給他們個交代一般。

“中書君你終於來了!”宮月從人群左推右搡穿過來,一把握住沈萬竹的手臂,“你不來這事我都不知道怎麽查下去好了。”

沈萬竹一聽就知道出了事,這明擺著告訴自己需要他來收爛攤子,“那就簡單明了告訴我出什麽事了吧。”

宮月先拱手一禮,“這事說來怪我沒在現場盯著,昨夜我去查這秦昌的出生地就把人交給天牢的士兵守著,走之前為了查查他身上有沒有獸根我就給他施法,誰知道這人借力自爆心臟,死了……”

沈萬竹哼了一聲,並非故事找茬,實在是聽得眼皮一跳,“所以人死了你們就查出個名字?”

宮月很慚愧地垂下眼,“還查到了他是來自夷山。”

一副你不要冤枉我是個白癡,我效率也沒你想的那麽低下的樣子。

沈萬竹道:“哦,所以呢?”

“中書君有所不知啊,這個夷山聽起來只是個地方。”宮月開始講他查到的東西,他想吊起沈萬竹探索的好奇心,在這裏停頓了下。

“然後不是個地方?”沈萬竹不明白這停頓的意義何在,都說了簡單把事情一下說明白。

宮月見沈萬竹沒那耐心,“好吧,確實只是個地方,但這地方兇的很,早年間有幾個捉妖師追一個火鳥追到那塊,這個火鳥啊是之前從天牢偷跑出去的大妖,為了抓這妖煉丹一把火把山上樹給燒了,火鳥本就是屬火它再一鬧火直接撲到了山下,可惜這裏唯一的村子就在山下,結果就是整村的人都死了火鳥也不知蹤跡。”

沈萬竹道:“難道你們就沒派人去看?”

宮月一拍手道:“當時西極宗的事情才結束多久哪哪兒都需要人去救死扶傷,加上這村子太偏僻壓根就沒多少人知曉,這事我也是剛剛通過過往星象才得知。”

沈萬竹一掃周圍站著聚精會神聽講的仙官,今天既然一個有頭有臉的仙官都不在場,屬宮月最年長,還有那一對胖瘦仙官,他們觸上沈萬竹的目光就晃晃手擠個笑臉打招呼。

“那這人……秦昌年齡跟你差不多?”

“…………”

所有人的目光在彼此臉上飛快地掠過又立刻垂下,雖然大夥平常私底下拿宮月開個玩笑但年齡資歷擺在那裏,明面上都是恭恭敬敬的,誰知道沈萬竹這個初生牛犢能如此直白地把宮月的‘恥辱’點出來。

主人公也是沒想到這話會如此突然都楞了下,但很快因為對方事沈萬竹而接受了,畢竟這句話沈萬竹估計都是潤色了下才問出來的,“可以這麽說,他是那場火災意外活下來的,所以重點在這個意外上,他為什麽活下來了這事我沒查出個結果,不過我們大夥都談論了,結果不過兩個,一個是被誰救了,一個是他自身命硬,前者的話也許就會涉及到他背後的人,我們大可以猜測救他的人就是背後主謀,所以他服從於這個人並且願意為了守住秘密不惜自刎。”

眾仙官都跟著點頭,目光再一次投到沈萬竹身上,渴求一個回應。

沈萬竹另有疑問,“宮月君剛剛說要查秦昌身上有沒有獸根,所以是有還是沒有?”

“這東西活著能查死了還能查?”一個在場的路人仙官隨口說。

沈萬竹一看就知道這些人裏沒幾個認真做了功課的,“那我就給各位說說,獸根多覆在人的胸骨上,所以人死了是可以看骨頭查,除非他被挫骨揚灰。”

“額……秦昌自爆除了濺一地血什麽都沒有。”另一個仙官又道。

宮月道:“這麽看秦昌自爆或許是為了不被審問或許是為了藏住身上的獸根,好像也可以一箭雙雕。”

“清音呢?”沈萬竹問。

宮月撓撓頭看一圈,“誒清音呢?”

那頭胖仙官舉手道:“被墨雲仙君叫走了。”

沈萬竹心想這墨雲怎麽這麽護著這個徒弟,上天庭哪裏成了一鍋粥她就把人藏起來,麻煩明確出來了又把人扔給沈萬竹,“你們審問他在現場嗎?”

宮月搖頭,“清音送完人就沒見到。”

沈萬竹無可奈何,“那南渡呢也被墨雲仙君帶走了?”

“那倒沒有。”宮月說,“大司是被天君帶走了。”

呵呵,兩個知道事情前因後果的都不在現場,早知道讓張連民送人把谷清音留在啞海了,至於南渡不知道這個時候又犯什麽蠢,這麽關鍵的線索扔給宮月就不管了,搞得他現在不知道怎麽做判斷。

宮月一看沈萬竹眉毛要立起來趕緊道:“中書君,所以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是該按著秦昌是被救走的這個線索去查背後的人還是按照他身上有獸根自己救了自己,咱們再找他可能會從哪裏接觸到獸根這個線索查?”

“如果是後面這個猜測那麽說明獸根從這麽早就出現了,這個結論是真的話獸根只能是西極宗留下來的,那就查他跟西極宗有什麽關系。”沈萬竹回。

只是接受獸根從幾千年前就已經存在的假設讓沈萬竹覺得不是那麽正確,但隱隱又覺得這個結論沒有錯,左右腦各自一個疑惑,最後得出一個相對能說服自己的結論——獸根是西極宗遺留的東西,但當時的威力遠不如現在所以沒有被發現,是這些年有人終於把這東西做好了。

“好,那就按照這個方向繼續查,啞海那邊中書君可有其他發現?”宮月拍板子的話一出有人陸續立場,轉眼大堂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沈萬竹道:“啞海底下藏了一堆屍傀解決起來相當費人費時,不過還是盡早派人圍起來,那些東西目前跟死屍沒什麽差別但做這東西的人用起來怕就不簡單了。”

“屍傀?”宮月聽得一驚,眼睛都瞪圓了,“啞海底下都是死人的白骨,怎麽會有傀儡這種東西?”

沈萬竹無心再多說,拍拍抓自己小臂的手,“宮月君這是多少年前去的時候看到了,現在又過了多少年?”

“慚愧慚愧。”宮月收回手在袖子裏攏起來,“啞海本就是一塊廢水,周邊沒有人居住又臨著城陽,那一塊我們可不敢多次過去查看啊。”

“東明醒可不管啞海,他要是管那麽寬張連民和谷清音就不會在那裏出事。”

“啊?他們二人被屍傀襲擊了?”

“襲擊他們的人能操縱屍傀,秦昌是那些人留在城陽當誘餌的,還有一個誘餌在啞海,但這個還沒抓到,埋下兩個誘餌這領頭的輕松逃出視線。”沈萬竹餘光瞥到大堂門前飄過的影子,“查人的事情宮月君更擅長,有了方向我也知道打哪兒。”

宮月笑道:“應該的,還沒恭喜中書君正式位列仙班,等著一切查出個底朝天可一定要好好慶祝,這天庭也熱鬧熱鬧。”

“多謝,宮月君的家在哪裏?”

“嗯?”這話題跳得太快宮月都沒能及時反應,片刻後道,“青蓮城的一個小縣,中書君如果有興趣我也可以帶你去溜達溜達,現在這個季節人間就那麽幾個清涼的地方。”

“再會。”沈萬竹見那影子依然挺在那裏,不是聽墻角的怕就是等他的,等他靠近倒是不見那影子離開。

不知道這老仙君葫蘆裏又賣的什麽藥。

沈萬竹先冷嘲熱諷道:“一個南渡還不夠您老人家消遣跑到這裏聽我的墻角?”

腳邁出去一側首抱腦袋的手不自覺垂下,沈萬竹嘴角的假笑都沒能維持下去,“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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