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計都鬼城

關燈
計都鬼城

沈萬竹直接道:“大師想說什麽便說吧。”

古千鈞睫毛扇了扇,顯然也是有顧慮,但最後還是道:“你可還記得城門前的那一地骨灰?”

沈萬竹點頭:“記得。”

古千鈞再道:“它們那些骷顱便是一瞬間被搓成了灰,就在你闖出結界時候。”

幾個人都有印象,沈萬竹當時沖出來那股靈力的確強悍,就十分符合猜測中‘兇手’存在,而且時間剛好能對上。

沈萬竹跟著點點頭道:“我承認我也懷疑,但我確實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既然說開了古千鈞也不再揶揄,直言道:“那你提到的在夢裏看到的圖案呢,它什麽來歷什麽樣子是不能被其他人知曉?”

當時沈萬竹打開這扇門的時候古千鈞便猜出蹊蹺在哪兒,執事畢竟無關線索,沈萬竹也沒有威脅到誰,所以他可以不聞不問,可如今影淵族活口都沒有了,沈萬竹知道的也許是最後的線索。

“這一處快要塌陷了,有什麽事我們出去說。”張連民有些慶幸地面這時候開始晃蕩,開始催促道,“先離開再說。”

沈萬竹沒什麽好推脫的回答道:“我不願意說是有私心,不過這私心只關乎我自己身家性命,跟其他人沒有半點關系,現在居然成了唯一線索我自然不會找借口不說,但是我只告訴你我能查到的,你敢不敢信我給的真相?”

古千鈞神色變得有一絲凝重,“你信不過我?”

沈萬竹笑道:“你覺得我手裏有什麽你的把柄能讓我堅定的信你?”

古千鈞上前一步走來,冷聲道:“明白了,你要我用我的把柄交換線索。”

沈萬竹不予置否轉身離開。

在他們順利跑出去後地面開始劇烈晃動,宮殿一座座挨著倒塌,銅像被碾在底,漫天灰塵中周圍渾然失去唯一顏色,人挨著人卻看不見彼此。

沈萬竹聽到張連民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便轉過頭循聲望去,意外掃見土灰的上空突然出現一張熒綠的長眼睛,與視線一道的灰塵頃刻消失那雙眼變得瞬間清晰。

紅綠黃鮮亮的色彩畫成一副戴著頭冠的面具,像稀有的異族頭飾,只有一顆頭懸掛在那裏,身體大概是隱在灰塵中。

而臉上只露出一雙瑩綠色眼睛,那眼睛自然也不屬於人類。

沈萬竹本能地低頭觀察明夷的狀態,狐戒沒有反應,那就是說明周圍沒有妖魔鬼怪的出現,他不由得再擡頭確認。

那空洞的熒綠眼從中間劃開一道口,生出一朱紅色瞳孔,眼角開始緩緩往下彎起。

這東西居然憑空生出一雙瞳孔,此刻正在對著沈萬竹笑!

在沈萬竹準備往前去試探時,那雙眼卻有意識班底淡在視線中,消失前一刻瞳孔往上小弧度滑,像往沈萬竹身後的誰順帶瞟了一眼。

沈萬竹當即往後伸手抓住了誰的胳膊,由於抓得力度大,那人啊了一聲,是張連民的聲音。

“哇啊疼疼疼!”張連民被抓得生疼,趕緊跟著抓自己的胳膊走近對方,見到閃閃的耳墜認出人,又想到什麽壓低聲音道,“是哪裏不舒服嗎沈兄?”

一道藍光掃過地面,塵埃終於落定人都變得清楚起來。

“剛剛我叫中書君幾次怎麽都沒有反應?”南渡從沈萬竹左前方走過來。

沈萬竹一一掃過這幾個人神情,都沒有異樣,所以剛才那一幕只有他看見了。

沈萬竹若有其事道:“耳背,見諒。”

南渡掃視周圍一圈,“血月不見了。”

幾個人也發現奇怪處,谷清音抽出一張明符,念了咒,符紙燃燼沒有意外,“死那麽多人竟然沒有魂魄蹤跡,那這些人又該去哪裏?”

古千鈞接話說:“影淵族生死在三界六域之外不歸誰管,死了就是死了,沒有因果牽制。”

“想想怎麽出去吧。”沈萬竹說著話轉頭手搭在張連民肩上,跟對方交了個眼神,張連民往前靠了靠跟前邊幾個人商量出去辦法來吸引註意力。

你一句我一句下沈萬竹背對著大家便不會引人註目,他閉上眼催動內力,一道紅絲從眼皮滑開,再睜眼除去暗灰色廢墟地,視線裏出現一粒粒白色漂浮物,而地面被這些散落下來的東西覆蓋。

沈萬竹再低頭看了一眼張連民,這東西真是機靈居然會避開人,想到這裏他蒙生一個想法,不沾人身上那其他東西呢。

“青藤你過來下。”

青藤不明所以但還是小跑過來,沈萬竹正低頭揉著眼睛,手指縫隙裏瞅一眼,見青藤全身都是這東西,視線往上迅速一掃。

白色顆粒物把人臉上眼睛鼻孔都堵得滿滿,整個人被包裹得密不透風,還能看到黏念顆粒在蠕動,張連民看了能惡心昏過去程度。

青藤見主子一直揉眼睛,識趣地拍開面前灰塵,“仙君是眼睛不舒服嗎?”

沈萬竹確實是看那惡心東西眼睛特別遭罪,他眨下眼切回正常眼睛,“你算人身還是鬼魂?”

青藤回道:“鬼魂。”

青藤本就是被天樞司提點的妖,後來沒能修成仙壽命已去成一魂,最後被天樞司賜恩才得度化能當個小陰差。

沈萬竹明白大概,這白色東西大概是不沾仙體,其他類就不好說,又想到別的,他歪頭跟張連民說道:“也許我看到的東西跟獸人有關系。”

張連民睜大眼,低聲道:“你看到什麽了?”

沈萬竹拍拍他肩膀,轉頭迎上其餘幾人目光,“可是想到出去的辦法了?”

南渡似乎有所發現,他隨手在地上畫出一個半圓,“此地原本就搭建在計都城地盤上,找到計都城門位置就能走出畫。”

沈萬竹疑道:“什麽畫?”

谷清音幫忙解釋說:“仙君可還記得那幅壁畫,我們剛討論猜測這整個影淵族生活宮殿就畫在上邊,我們當時看到的計都城雖然是障眼法但計都原本地址是實際存在,所以我們之前破了‘計都城’障眼法現在只需要走出這個壁畫就能走到真正的計都城。”

關於那幅畫色彩線條太過離奇,除了能聯系到那個圖案沈萬竹確實就沒記住什麽,所以對他們的猜測不予置否,他看著地上那個正在擴大的半圓,“大司是算出城門位置了?”

南渡雙腳踏進半圓裏,圓周往上沖出藍光,頃刻在上方掃出一半圓的天,與原本灰蒙蒙的天不同上方像是壁畫外的真天空,圓內浮現數十條濃黑色線,形成一副神秘的圖騰。

“壁畫上有四處圖騰碎片,拼湊出來的便是通往外界的法陣。”南渡將視線從上空轉到沈萬竹臉上,並紳士地伸出手,“可以上來看看是不是這樣。”

那腳下圖騰本就熟悉,沈萬竹斜眼瞧他,心裏在考慮什麽,沒有搭手的意思,張連民卻是真心好奇,伸手搭在南渡小臂上跳進圓裏,果真是能看到上方天空不同,“這法陣是不是每次只能傳送一人?”

南渡走出圓,擡手一瞬法陣直接覆在張連民身上,“張中士對方向應該更敏感,這個找城門的活舍你其誰呢。”

法陣附體後張連民感覺自己肉眼上多了一雙眼,看不到其他人但周圍環境煥然一新,稱得上陌生的一片平坦地,四五座房屋稀稀落落占著四方空地,磚瓦歪在一側。

少說也有十多年沒有人生存。

“難道原本生存在計都城的人真一個都沒能存活……”張連民正感到唏噓,他頭一轉要尋找城門,在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東西時不禁睜大了眼睛。

就在後左方有一個白色影子在擴大!

“我去了,那是什麽東西!”張連民本能地轉向剛才沈萬竹在的位置,看到空空的區域才反應過來自己看不到誰。

而在法陣外的人對此一無所知,只能看到像雕像法陣裏打坐的張連民。

沈萬竹正在想圖騰的事,南渡能拼出這個圖有沒有發現其他問題,是否知道這個圖騰跟他身上那陌生的內力有關系,如果真知道他在對方手裏又多了個致命把柄。

古千鈞一直觀察著法陣的動靜,察覺到張連民印堂出現血光,“出事了。”

話一出幾個人都圍過去,沈萬竹往張連民靈臺輸入靈力,最後被原路反彈回來,他皺著眉看向泰然自若的南渡,“把法陣撤了。”

南渡哂笑道:“收不回來。”

沈萬竹當然不信,“除非?”

南渡繼續道:“除非換位。”

沈萬竹忍著這人半吐半露的狗樣,“煩請大司再幫忙換一下。”

南渡手舉過沈萬竹頭頂,法陣如浮雲流到人四肢,張連民猛地咳出一口血,擡眼就見沈萬竹已經閉上眼,急得要說兩句卻因為內傷又連連咳嗽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谷清音將水囊遞給他,順著他的背,“是遇到什麽危險了?”

張連民喝著水呼出一口氣,“一個沒有身體的白衣鬼,戾氣太重,少說也有幾千年修為,沈兄傷剛好了點。”

聞言谷清音跟著擔心起來,他走到南渡前說:“大司……”

南渡擺手,那張滿胡子的臉看起來不容侵犯,腕兒很大,“他說的東西在《百詭錄》有記載——‘素冥紙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