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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案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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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案追查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谷清音是無法理解張連民常提的變化,無法想象一個比現在還風光瀟灑的沈萬竹,望著眼前只是換了件衣裳就足夠吸睛的沈萬竹一切突然都變得不難理解。

卷軸緩緩合上帶走光亮,沈萬竹若有所思,半晌不見谷清音談事偏過臉,“沒有查到?”

谷清音眨眨眼,從自己的世界逃出情緒來,說道:“坊間對這個人名避之不及,查了四天一點消息都沒探到。”

沈萬竹徐徐下臺,“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樣,坊間沒有他的消息不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而是不敢說,說明勾陳死因涉及上面的人,才有天樞司不能越級查前人消息規定。”

谷清音走在前面掌燈,“天樞司明面看不出到底效忠誰,那勾陳的死會是誰的手筆。”

“那就看現在天樞司的那幾個人動向。”沈萬竹一放輕聲谷清音便轉過頭。

只見沈萬竹對空打了個響指,珠燈瞬間燃起高光照亮藏書閣,書架空隙鉆出的黑霧無處藏身被珠燈火苗圍攔,眼見沒出路牟勁要強攻,沈萬竹見狀警告道:“逃得出藏書閣你還有命出天樞司?”

谷清音一豎劍指,一道藍光從腳下流竄迅速攀上閣樓墻壁。

黑霧後仰,最後灑在地上化身成人,“仙君你聽我解釋。”

“是你啊。”沈萬竹雙手扶住橫欄,笑瞇瞇看著跪地上的黑蟒。

黑蟒喉結一滾,“仙君不是早知曉了?”

“是啊,從我進來你就用隱身符藏在這裏。”只是沈萬竹一直裝樣不知,他一枚銅幣還在黑蟒肚子裏,別說藏書閣,即便隔著天涯海角也能發生感應,“我就是賭一賭你是選擇真心跟著我,還是要替那幫人送死。”

黑蟒頭低了下去,“屬下其實並沒有想跟蹤仙君,只是聽仙君之前問過勾陳離奇死亡一事想替您查探,只是太巧您也來藏書閣。”

“是巧啊。”沈萬竹手指輕輕一勾,黑蟒被迫擡高頭,藏不了臉上情緒,“勾陳的死如果在藏書閣裏查得到,他們還會讓我進?你知道的才是最有效消息。”

黑蟒不斷吞咽口水,他明顯能感覺到勒喉結的絲線,“仙君既然說了我的消息最有價值,屬下鬥膽,想跟你交換個條件。”

“我答應你取肚子裏東西。”

“不。”黑蟒膝蓋往前挪了一寸,語氣鄭重,“有這東西仙君才會信任我,屬下想要的是事成後永遠跟隨您!”

這條件倒是讓沈萬竹覺得稀奇,他松了手,“你真有這麽忠心?”

沒有勒脖子東西黑蟒拖膝蓋迅速爬過去,雙手小心翼翼抓住橫欄處下垂衣衫的一角,“忠心這東西也是分人的,仙君您與他們不同。”

沈萬竹斂目,“是忠還是不忠,得看你接下來說的事情是真是假。”

黑蟒連連點頭道:“勾陳確實死於他人手中,他的死因是被人灌了符水,這件事只有天樞司上層人知曉,屬下當時還在錦澤手下,他們內部得出什麽結果我雖然不知,但我看過一眼勾陳的屍體。他肉身上都是黑色咒文,屍體四肢都在,沒有其他傷口,他們推斷的死於符水完全可信。”

谷清音道:“一般符箓都是用來辟邪驅鬼,你說的這個怕是故意弄成陰陽失調的大兇符咒。”

“對,他們處理勾陳屍體用了好幾天,第一次用火燒屬下就在場,屍體在火爐裏燒了兩天還是毫發無損,後來被錦澤從天樞司帶走了,再後便不知去向。”

沈萬竹道:“屍體是在哪裏燒的?”

黑蟒回:“獄廠。”

獄廠執事不分晝夜忙活運亡魂到各階地獄,來往人魚龍混雜,三人到場後直奔獄廠管家,引路的小鬼東一句西一句試探他們來意,被黑蟒一個眼神堵住嘴,送人到樓內匆匆離開。

門感應到來人自動敞開,乍一看高樓內如一波無頭蒼蠅在滿樓飛竄,踏進門才發現是小鬼飛來飛去在整理案牘,它們聽到腳步聲都不約而同靜止。

不遠處擺著一張撲大鰲的床,一個矮胖的黑衣人正呼呼大睡,小鬼都警惕地盯緊他們三人動向。

“爻管家,來客人了。”黑蟒大聲提醒。

床上的爻坤翻過身雙臂舉高,伸展開來,整個身體跟著舒展,發出常常的一啊聲,再面向他們瞇起眼,“來者何人吶?”

沈萬竹走了過去,“我有那麽大眾臉嗎管家都記不住?”

人一步步走近,視線變得越發清晰來,爻坤把腳從床上移開,動作有些遲鈍,看著面前煥然一新的人,“沈萬……”,視線側過人看到黑蟒,及時改口道,“原來是中書君啊!”

沈萬竹熟絡地坐上床,“還是叫我陰司大人吧。”

爻坤醒神過來,這被自己隨手打發出去送命的崽子不僅沒死成,還混到了天樞司文判,他兩手整理起衣襟,“好的陰司大人,雖然我們之間只有一面之緣但您我是萬萬不會忘的啊,怎麽可能認不出您呢。”

沈萬竹噢了一聲說:“原來是一面之緣啊,我以為到底有多大恩怨值得你把我打發出去送命呢。”

爻坤一下坐起身,“這話可不得胡說,當日完全是人手不夠才把您送到貍奴那兒,您真是誤會老身啦!”

沈萬竹拍拍床,示意人繼續坐。

“您今日不會是興師問罪來的吧。”爻坤不情不願坐下,攤手,“那老身可真是被冤枉大了呀。”

“我是前來問一個事情,爻管家若是答到我心坎上了自然前面恩怨一筆勾銷,不然的話……”

爻坤一看黑蟒在場就知道問題不小,他眨眨眼道:“您先問,我當然盡我所能是知無不言,但您也知道,我就是個混口飯的,很多事它不歸我管呢,即便我知道說了也是掉腦袋。”

沈萬竹單刀直入道:“處理勾陳屍體最後到底解決了沒?”

一提此人名,爻坤臉上大寫著三個字——‘答不了’。

沈萬竹沒有立刻動手,繼續道:“黑蟒已經是我的人,進天樞司也是南渡大司意思,你們獄廠不是向來對南渡大司‘情有獨鐘’,這麽好的機會你真不抓緊?”

爻坤舔了舔下唇,道:“勾陳的死本就是地府大忌事之一,當時幾套處理屍體方法都沒成功,最後這事還是歸天樞司的人管,您在天樞司都查不到的事情,我怎麽知曉啊。”

沈萬竹對此話付之一笑,“幾百年下來,我發現我其實還是改不了睚眥必報的毛病。”

“大人您這什麽話,此事所有人都不過問有百年了,老身不能壞了規矩啊,錦澤大人把人帶走就是最後的消息,除此之外老身真不清楚,您把我打死還是這句話。”爻坤袖子下的手攏了攏,低聲道,“況且您惹怒了天界一幫神仙才躲在這裏,殺我一個獄廠管事就是罪加一等,您總不能一直給南渡大司惹麻煩吧……”

黑蟒緊接著道:“這件事本就是大司默許,爻管家您在獄廠幹了千餘年,又怎會對勾陳如此蹊蹺的死法不感到稀奇,即便是為了消消好奇心也會查到點什麽。”

爻坤走下臺階,小鬼默契地從上空取出一小瓶子,他在手裏珍重地摸了一遍,“這裏面是我後來盡力覆刻勾陳身上咒文的符水,還沒有用□□試驗過,這是我能提供的唯一線索了,幾位別在為難我了。”

沈萬竹領到手道:“地府還不算南渡一人地盤,獄廠想要求穩妥點不惹怒其他三位大司,這是情理之中。”

爻坤倒真沒想到沈萬竹也有不為難時候,本還準備了好幾套開脫詞,突然結束刁難倒讓他覺得事有蹊蹺。

三人還沒踏出門就聽到爻坤在後頭著急喊人,他小步跑過來告訴:“剛貍奴傳來音信,那個跟大人您一塊的張中士被天庭抓了!”

事情來的突然,貍奴剛把抓到的獸人遣人送回南渡宮殿,發完音信在夜啼河界外等援兵,終於看見一人影,走近卻發現是沈萬竹,她踮腳往後看,目光在四周游移,但沒有看到其他人影,她走過去不解道:“你來做什麽?”

“救人。”

“你來不就是送頭的嗎?那幾個天庭的仙官本來就是為抓你而來,沒看到你抓了個張連民等你自投羅網呢。”貍奴直接抓他袖子拉回去,“你趕緊回去。”

只是沈萬竹紋絲不動,他道:“你期待誰來,你師尊還是谷清音?”

貍奴不過是趕緊把消息傳達,真沒仔細考慮過誰來救的問題,她以前遇到大麻煩最終都是報給師尊,等著南渡處理就是,但沈萬竹的話提醒了她,這次救人往小了就是包庇罪仙,往大了就是對天庭不滿,南渡的身份不適合本人出面,谷清音本就是天庭人又怎麽出面,思來想去只有沈萬竹是合適人選。

“但你去了不就是白忙活了,師尊知道這事嗎?”

“他知道做什麽。”

貍奴真恨沈萬竹這個木頭,“師尊他做這些都是為了保住你,沒有他允許你就不可以出事,趕緊跟我回去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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