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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魔教教主(六) 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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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魔教教主(六) 黑化

飛雲寨。

雪匪們大包小包將物資搬下馬, 其中一個女人醒過來,哭喊著想逃跑,被扇了幾巴掌拖走了。

晨曦臉色不太好看。

霍飛邊站在他面前, 好整以暇的盯著晨曦, 好像晨曦是什麽新奇的玩意兒。

“你出手狠辣,殺人眼睛都不眨, 卻會憐憫一個連武功都不會的女人?”

晨曦垂下眼眸。

“兔死狐悲罷了。”

“放心, 在這大雪山裏, 女人可是稀罕玩意兒, 他們不會殺她,至於你……”

霍飛邊笑了笑。

“你可是要做我壓寨夫人的, 只要你乖乖聽話,自然性命無虞。”

壓寨夫人這個稱呼讓人不快,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晨曦吐出一口氣。

“放蕭無——蕭佑走, 就是今天你抓回來那個少年。”

“他是你弟弟?你看起來很在乎他。”

霍飛邊其實想殺了那個小崽子, 但為了能讓晨曦安心跟他在一起,只能放棄。

“這樣吧,等你我成親, 我送他下山。”

“好, 在此之前先帶我去見他,確認他的安危。”

霍飛邊擡手,立刻有一名機靈的山匪過來。

“帶夫人去見那個小子。”

“是。”

……

石頭堆砌的牢房裏, 蕭無憂仰面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帶晨曦過來的雪匪扔下一句,關上了石牢門,牢裏的光線暗上幾分。

晨曦連忙跑到蕭無憂身邊, 先是檢查一番他有沒有受傷,再晃了晃蕭無憂肩膀。

“少主,醒醒。”

蕭無憂幽幽睜開眼,眼眸瞬間淩厲,伸手就要去摸腰上的劍,摸了一個空,他的劍早被雪匪收走了。

看清面前人是晨曦,他一把抓住晨曦肩膀。

“霍飛邊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霍飛邊好男風,偏偏晨曦生的仙姿玉貌,落到霍飛邊手裏下場可想而知。

“我沒事。”頓了一下,晨曦繼續說道:“委屈少主在此處停留幾日,幾日後我會送少主走。”

“那你呢?”

晨曦不知該如何回答。

“霍飛邊是不是拿我威脅你了?”

“……”

“說話!”

“……霍飛邊要我和他成親。”

“不行!”蕭無憂想也不想拒絕了,“你趕快逃,不要管我了!”

晨曦想說什麽,石牢的門被打開,剛才那名雪匪敲了敲墻壁。

“時間到了,出來吧。”

晨曦俯身到蕭無憂耳邊快速說道:“少主,眼下只能先穩住霍飛邊,走一步看一步,我跟他們說你叫蕭佑,記住了。”

說完起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蕭無憂籠在衣袖下的手掌驀地收緊,指甲陷入掌心也渾然不覺。

……

大當家要娶親,這可是飛雲寨難得的大喜事,眾雪匪籌辦的熱火朝天,大塊的肉食流水一樣端了出來,美酒一壇壇壘成小山。

甚至其他寨子雪匪聽說了,都紛紛派人前來恭賀,飛雲寨中一時熱鬧無比,歡笑聲連偏遠的石牢都聽的清楚。

蕭無憂盤坐在石牢中,不放過一分一秒修煉。

聽到大笑聲睜開眼,起身走到石牢邊,問有氣無力靠在角落的幹瘦雪匪。

“外面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這麽吵?”

“今天是大當家成親的日子,能不熱鬧嗎?”

那雪匪說完啐了一口。

“要不是為了守著你這狗東西,我也能去喝酒了,滾滾滾,別站在門口礙眼!”

成親……

果真還是走到這一步了,蕭無憂心沈入谷底。

……

點著燭火的寬大石屋內,晨曦坐在床邊。

裏面穿著淺灰色寬松長袍,外罩斜肩純白皮毛做成的坎肩,額頭上墜著狼牙雕飾成的鏈子,充滿雪原上野性又聖潔的美。

他坐了許久,直到外面吵鬧聲漸漸消失了,房門被人推開,身材高大的霍飛邊帶著酒氣走進來。

他手上還端著一碗酒,一邊喝一邊打量床上的晨曦。

“很漂亮。”

不是場面話,晨曦是他見過最漂亮的男人,精致卻沒有絲毫女氣,淩厲,冷冽,還帶著一點危險氣息。

像是照著他的心意長的。

將酒碗擱在桌子上,霍飛邊大步朝床邊走去,伸手想抱晨曦。

一把彎刀抵住他的手臂,晨曦往後退了一些。

“先送蕭佑下山,我要親眼看著。”

霍飛邊看他片刻,笑了。

“行。”

……

晨曦跟在霍飛邊身後,走到寨子門口,看到幾名雪匪已經押著蕭無憂在此地等候,他快步上前。

“你沒事吧?”

蕭無憂搖了搖頭,目光落到晨曦身上,他也是第一次看見晨曦穿元招國人的服飾,眼裏流露出驚艷。

不僅是外貌的出色,晨曦身上帶著神性,他就像是雪山頂開放的雪蓮花,美的纖塵不染。

他無法想象這樣的晨曦落入霍飛邊手裏會怎樣,他不願晨曦受辱。

握著晨曦手臂的手不斷收緊,蕭無憂眼裏帶著決絕。

“我們一起走,大不了一起死。”

“少主,你還有未盡的使命,怎麽能死在這種地方?”

“我——”

“想想莊主,想想無憂山莊三百五十一口人的性命,你真的甘心嗎 ?”

蕭無憂喉嚨像梗著棉絮,一時說不出話,晨曦掙開他的手,把他往下山的方向推了推。

“我不會死,你留下才會死,少主,走。”

蕭無憂步伐沈重,一步一步朝著山下走去,而後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雪原上的風吹的他眼睛生疼,他卻只顧著悶頭趕路。

他想這是晨曦犧牲自己為他換來的機會,他不能辜負,可是心卻寸寸下沈,墜著他好痛。

如果他不是無憂山莊的少莊主,如果他沒有背負的血海深仇,如果……

可惜,沒有如果。

……

眼看蕭無憂的身影消失在山路上,晨曦松了一口氣,但他並沒有就此離去,而是繼續站著,霍飛邊沒開口,陪他站著。

站了好一會兒,確認蕭無憂真的離開了,晨曦面無表情轉過身,朝石屋走去。

霍飛邊不緊不慢跟在他身後,重新回到布置成新房的石屋,桌上的酒還溫著。

“我敬大當家一杯。”

晨曦倒了兩杯酒,其中一杯送到霍飛邊的面前,霍飛邊沒動。

“今天喝的酒已經夠多了,還是先做正事要緊。”

“在我們中原,成親當日是要喝交杯酒的,這是規矩。”

“行吧。”

霍飛邊端起酒一飲而盡,晨曦也喝了,烈酒入喉,整個身體都暖起來。

再也按捺不住燥意,霍飛邊朝晨曦走去,卻見晨曦飛身退後,落在房間另一端,冷冷看著他。

臉色一沈,霍飛邊語氣森冷。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還是說……”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酒杯,嗤笑道:“你認為酒裏那點毒能殺了我?”

晨曦依舊面無表情。

“大先天層次的強者自然不是一杯普通毒藥能威脅的。”

“那你……”

想到什麽,霍飛邊驀地看向晨曦放在桌子上那個杯子,恨恨道:“你竟然給自己下毒!”

已經有絲絲縷縷的血跡溢出口腔,毒藥開始發作了,晨曦淡淡道:“殺不了你,我只能保全我自己。”

“好,好,好,好得很。”

霍飛邊氣急反笑,卻沒有悍然出手,或者一怒之下殺了晨曦,他拍了拍手。

“早知道你不會老實,還好我留了一點後手。”

晨曦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轉頭朝著門口看去。

兩名雪匪押著滿身是血的蕭無憂走進來,一腳踢在蕭無憂腿彎,蕭無憂就軟趴趴跪了下去。

蕭無憂身受重傷,只有眼珠子能動,兇狠的瞪著霍飛邊,恨不得吃霍飛邊的肉。

今天他剛離開不久,就發現一只鷹墜在他身後,而後,山下隘口早有人等候,蕭無憂拼盡全力,依舊被抓了回來。

“少主!”

晨曦立刻想要上前,卻見霍飛邊一把大刀直接架在蕭無憂的脖子上,他只能頓住腳。

“你騙我。”

“你也騙了我,不是嗎?”

晨曦深吸一口氣,他已經拖住了最強的霍飛邊,其他人不足為慮,蕭無憂就算不敵,逃走卻是不難,怎麽會被帶回來?

似是知道晨曦疑惑,霍飛邊主動解釋道:“拜托其他寨子的兄弟幫了點忙,代價就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要讓出一塊地盤。”

雪嶺十三鷹!

他怎麽忘了,除了霍飛邊,還有十二個。

就算那些不是大先天強者,先天修為肯定是有的,難怪蕭無憂會逃都逃不掉。

霍飛邊刀面拍了拍蕭無憂臉頰。

“為了這個小崽子我可是付出不小的代價,你打算怎麽補償我?本來你乖乖聽話,就不用搞這麽一出的。”

“我聽話,放蕭無憂走。”

“晚了。”霍飛邊斜眼看晨曦,嗤笑道:“而且我怎麽知道這次你不是緩兵之計?”

“那你想如何?”

“就讓這小崽子留在這裏,你要是乖乖跟我圓房,我就再留他幾天,你要是不願意,或者死了,我就把他片成八百塊,再扔出去餵狼。”

手裏的金刀交給其中一名綁匪,霍飛邊下完命令,重新走到晨曦面前,橫抱起他的身體,大步朝著床榻走去。

這次晨曦沒有動手。

撩開帷幔,霍飛邊把人扔到床上,床鋪震的發響。

晨曦撐起上身,編好的辮子散開,青絲垂落肩頭,像一朵盛開到荼蘼的花。

“看來你是做出選擇了。”男人居高臨下看著晨曦,戲謔道:“早這樣該多好。”

一只手掐住晨曦的下巴,霍飛邊俯身靠近。

“等等,我是無憂山莊的少主蕭無憂,無憂心法在我身上,放了他,我給你無憂心法。”

帷幔之外,跪在地上的蕭無憂看見晨曦被壓在床上,再也顧不得暴露身份,主動開口。

霍飛邊動作一頓。

“我就說呢,你這小崽子的眼神看著我不喜歡,原來是無憂山莊的人。

我最煩你們中原那些武林門派,一個個把我們當北原蠻子,眼睛望到天上去,不過……”

他話鋒一轉。

“無憂心法確實是好東西,那麽多人追殺你,都是想要得到無憂心法,我自然也想要。”

蕭無憂神情剛放松幾分,就聽霍飛邊冷笑一聲。

“你算什麽東西?我為什麽要跟你做交易?功法我要,人,我也要!”

說完手下一用力,晨曦的外衣被撕裂,布帛裂開的聲音傳到帷幔外,蕭無憂一下紅了眼,拼命掙紮起來。

“你放了他,我還有其他功法,你要什麽,我就給你什麽。”

“聽到沒有,放了他!”

“霍飛邊!”

無人理會。

朦朧燭光中,晨曦手腕垂落在床榻邊沿,伶仃的一截,好似輕輕一折就能斷掉。

他側過頭,看到一紗之隔的蕭無憂被人押跪在地上,狀若瘋狂,聲如泣血。

【選擇結束任務,立刻脫離世界。】許久未現身的系統突然主動開口。

“現在脫離的話,男主會死吧。”

所謂的結束任務,表現在其他人眼裏就是死亡,霍飛邊說了,如果他死了,他會殺了蕭無憂。

“只是任務失敗,最多換個世界再來,可要是男主死了,世界都會崩塌,我也會受到重創。”

所以在最憤怒的時候,晨曦都沒想過殺掉男主,一是忠犬任務任務限制,二就是擔心世界出問題。

【我可以短暫為你打開通道,不會讓你受傷,你先脫離,快點!】

系統的聲音還是第一次失去冷靜。

此刻晨曦仰躺在床上,青絲散亂,衣衫破碎,縫隙裏隱約窺見如玉的肌膚,如一尊摔下神龕的琉璃佛像。

雖然他神情依舊平靜,但此刻的平靜只會更加激起人的破壞欲,想看到他露出不堪的表情。

【脫離!】

看來確實沒有其他辦法了……

晨曦一聲嘆息,閉上眼眸,心中默念倒計時。

就在倒計時即將歸零之時,帷幕之外蕭無憂壓抑到極致,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而後內力震蕩而開,摧毀桌椅。

帷幔被勁風吹起,再撕裂,不等晨曦反應過來,一道身影轉瞬及至,掐住壓在他上方的霍飛邊的喉嚨,把人按到對面墻上。

砰——

墻壁被震碎出裂紋,將整個屋子震的發顫,晨曦如夢初醒。

蕭無憂!

他坐起身,驚疑不定的看著壓制霍飛邊的蕭無憂,此刻蕭無憂身上的氣息飛快攀升。

後天圓滿——先天初期——先天中期——先天後期。

先天圓滿!

過於強盛的內力震的他七竅流血,眼珠幾乎變成了血紅色,如一只喪失理智的野獸。

走火入魔?

不對,走火入魔實力只會下降,怎麽可能提升這麽多。

感覺就像是有人突然往蕭無憂的身體裏傳輸了大量內力一樣,狂暴的內力撐的他身體幾乎快要爆炸。

所以他每次出手都是全力,造成的破壞力驚人。

“霍飛邊,你該死!你該死!我要殺了你!”

蕭無憂連兵器也不用,僅用一雙爪子,招招致命。

霍飛邊毫無預兆被偷襲,抵擋不及,被蕭無憂抓住機會,在胸口撕下一塊血肉。

霎時鮮血淋漓。

但他畢竟是大先天強者,比蕭無憂高出一個境界,等他反應過來,一把接過雪匪手裏的金刀。

勢大力沈的一刀朝著蕭無憂劈下,蕭無憂立刻被震得倒退幾步。

“你隱藏了修為?”

否則人怎麽可能從後天圓滿,一下躍升到先天圓滿,這可是一整個大境界。

霍飛邊同樣驚疑不定的看著蕭無憂,蕭無憂才多大,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簡直恐怖。

蕭無憂卻不理他,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殺了霍飛邊!

再次朝著霍飛邊攻來,有了準備的霍飛邊應對起來從容許多,手中金刀舞的密不透風。

隨著雙方交手時間變長,蕭無憂的氣息開始衰弱,明顯是內力耗盡之相。

就剛才那種不要命的打法,再深厚的內力也禁不住消耗。

霍飛邊已經準備好耗盡蕭無憂體內的內力,再生擒蕭無憂,他要弄清楚蕭無憂身上的秘密。

然而就在霍飛邊以為蕭無憂要撐不住的時候,蕭無憂突然出現在先前那兩名壓住他的綁匪身後,按住兩人的後腦。

兩人都是後天圓滿的修為,和蕭無憂原本修為一樣,眼下卻被蕭無憂輕易擒住。

而且隨著後腦被手掌按住,兩名雪匪眼睛緩緩合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不過兩息時間,身軀軟倒在地,再無一絲生息。

七竅流血,死狀淒慘,嘴角卻微微翹起一絲弧度,好似陷入美夢中,這場景實在詭異。

反觀蕭無憂像是吃了大補藥一樣,周身氣息再次充盈,內力頃刻恢覆。

魔功!

這肯定是魔功!

此時晨曦和霍飛邊都生出這樣的想法,能吸人內力化為己用,此等魔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霍飛邊臉上陰晴不定,一時竟沒敢再動手。

晨曦抓住時機,全力運轉輕功,拽住蕭無憂的手臂奪門而出。

“少主,走。”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蕭無憂功力暴漲,但始終沒有突破到大先天,想殺霍飛邊很難,還不知道有沒有後遺癥,趁機脫身才是最好的。

蕭無憂想掙紮,聞到熟悉的柑橘苦香,雖然沒有完全恢覆理智,卻是收回了出手的殺招。

兩人兔起鵠落,身影很快消失在雪原上,霍飛邊想追,想了想,還是罷手。

他已經是大先天層次的強者,不想冒這個風險。

召來一名雪匪,霍飛邊吩咐道:“去查無憂山莊,我要知道蕭無憂所有信息。”

化別人內力為己用的功法,沒有人能不動心。

江湖,要亂了。

這次恐怕連雪嶺都不可避免。

……

山洞裏。

晨曦翻找出之前藏好的療傷藥,倒出一顆餵進蕭無憂口中,蕭無憂咽下去後還是不住咳血。

“我去找其他療傷藥。”

起身想要離開,衣袖被人抓住,而後蕭無憂的手順著衣袖,顫抖著抓住他的手臂,他抓的那樣緊,生怕一放開晨曦就會不見。

“不要去,我沒事。”

說完,又咳出一口血,晨曦看著幾乎要變成一個血人的蕭無憂,陷入沈默。

“系統,他真的沒事嗎?”

【死不了。】

蕭無憂暈過去了,晨曦想去換身衣服,但手臂緊緊被他抓著,扳也扳不開,只能靠著墻壁,就在蕭無憂身邊入睡。

……

不知道過了多久,晨曦聽到身邊響動,他睜開眼,對上蕭無憂漆黑的眼,幽深似化不開的濃墨。

“少主,你沒事吧?”

蕭無憂搖了搖頭,沒有解釋自己身上出現的變化,晨曦只是一名暗衛,不可能主動打探主子的秘密,也沒有問。

發現蕭無憂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身上,晨曦才想起他還穿著被霍飛邊撕破的袍子。

雖然沒到衣不蔽體的程度,但確實不太體面,而且也不保暖。

當即起身,準備先進入溫泉泡一泡,再換身衣服。

蕭無憂背對著晨曦,聽著後方脫衣服的窸窣聲,想起晨曦手腕上的紅痕,神情晦暗。

他記憶還停留在帷幕映出的影子上,霍飛邊撕扯晨曦的衣裳,縫隙裏,一節蒼白手腕垂落床沿。

那一幕已經成了他的夢魘,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我會殺了霍飛邊,那些害我無憂山莊滅門的,害你受傷的人,我會通通殺個幹凈。”

晨曦動作一頓,側頭看蕭無憂的背影,那背影隱在陰影裏,好似彌漫出了屍山血海。

“好。”

……

蕭無憂養了半個月的傷。

從山洞出來,兩人明顯發現雪嶺上的人變多了,其中還有不少中原人。

晨曦稍作偽裝前去打聽,才知道蕭無憂出現在飛雲寨,並且修為臻至先天圓滿的消息不知道怎麽傳了出去。

一時之間,江湖嘩然。

許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跨入先天,蕭無憂才多少歲?縱然天賦出眾,在這樣的年紀達到先天圓滿還是太可怕了。

這不是天才可以解釋的,是妖孽!

何況兩年前他明明才後天圓滿,如此短的時間,如何做到修為跨越一個大境界的?

消息傳出的短短一天,江湖人士,無論武功高低,心裏都只有一個想法——蕭無憂身上懷有秘密,大秘密!

如果能知道蕭無憂功力增長如此之快的原因,他們是不是也能一步先天?

江湖向來紛爭不斷,一本粗淺刀法都有人打生打死,何況是能讓人一步登天的秘密。

許多人顧不得雪嶺是元招國地界,是雪匪的地盤,紛紛湧入其中,想要率先抓住蕭無憂,逼問出秘密。

就連元招國本來的武人,還有那些雪匪,也開始搜尋起蕭無憂的蹤跡。

既然蕭無憂到了他們地盤,機緣就該是他們的。

“我們有麻煩了。”

晨曦表情凝重,這一次來的人比起兩年前只多不少。

“無妨,來一個我殺一個。”

蕭無憂不見擔憂,反而多了幾分嗜血的興奮。

……

一年後。

蓬松的雪地被腳印踐踏的雜亂,鮮血流淌出來,染紅一大團,一團挨著一團,密密麻麻堆疊在雪地上,像盛開的花朵。

晨曦將彎刀從屍體上抽回來,擦了擦血,回頭看蕭無憂,正好看到他將手掌從兩名江湖人士的後腦收回。

屍體倒地,眼睛下面流淌出兩行血淚,臉上卻掛著微笑,詭異無比。

兩人周圍,還有不少類似死狀的人。

這段時間,晨曦解決的人只在少數,大部分都死在蕭無憂的手上,皆是這副被吸幹內力的樣子。

蕭無憂甩了甩手上的血,面露嫌惡之色。

“臟死了,我需要一雙天蠶絲手套做兵器,稍後隨我去找找。”

“是。”

除了應對那些主動找上門的江湖人,蕭無憂還會主動獵殺雪匪,遇到了就殺,江湖人也殺,反正撞到他手上的都是死路一條。

隨著蕭無憂殺的人越來越多,蕭無憂修煉有一門魔功,能夠化他人內力為己用的事情也暴露了。

不僅能在交戰中快速恢覆己身,還能快速提升內力,蕭無憂年紀輕輕達到先天圓滿肯定和這魔功脫不了關系。

有惜命的人,怕了蕭無憂狠辣的手段,但更多的是亡命之徒,希冀殺人奪功,一飛沖天。

不僅如此,不知道從那裏還傳出一些奇怪的傳聞,說當年無憂散人蕭元聖留有至寶,其中藏著突破大先天的秘密,就在蕭無憂身上。

江湖上已經有多少年沒人突破大先天,達到武林神話的層次了,這消息一傳出,不管是真是假,一些老怪物都被驚動了。

晨曦很擔憂,怕引來強者,蕭無憂卻是不放在心上。

“來的好,都是些修為低的廢物,吸了也沒什麽用,多來一點先天層次的老東西,正好助我突破到大先天。”

蕭無憂望著滿地的屍體,冷笑說道。

平靜的雪嶺已然成了紛爭之地,每天死去的人不在少數。

……

牡痂鎮。

這是一座偏僻的不能再偏僻的小鎮,居住人數不過數百,就連名字都是因為小鎮周圍產出一種叫做牡痂的藥材隨便取的。

今日,在這偏僻的小鎮卻來了兩名不速之客。

站在鎮口門廊下,晨曦摘下黑色兜帽,拿出地圖,仔細對比一番。

“少主,應該就是這裏了。”

“走。”

兩人走入鎮中,稍顯古怪的打扮引來打量,但沒人敢上前詢問。

穿過街道,來到一間偏僻的鐵匠鋪前,蕭無憂看著狹窄破舊的鋪子勾起嘴角。

“誰能想到名震江湖的鍛造大師公孫治,會藏在這座犄角旮旯的小鎮裏。”

為了得到這個消息,他可是殺了不少人,如今總算被他找到了。

鐵匠鋪裏正在打鐵的中年人聽到聲音,擡起頭來,露出一張方正面孔,身上肌肉虬結,沾滿熱汗。

“兩位想打什麽?”

蕭無憂將一個沾血的布包扔在桌子上,撞出沈悶的聲響。

“一雙天蠶絲手套,材料和傭金都在裏面。”

公孫治看了一眼布包,又看了一眼蕭無憂。

“我已經歸隱了,如今只會打造一些農具,兩位請回吧。”

“這可由不得你!”

蕭無憂身影一閃,再出現時已經在公孫治身前,手掌掐住他的脖子,“做不出來,就死!”

公孫治打造出不少神兵利器,自身武功不弱,也是先天層次的強者,如今卻被蕭無憂輕易擒住。

看來傳聞不假,蕭無憂確實修煉有一門強大的魔功,先天層次已經沒有敵手。

即便隱居在這偏遠的牡痂鎮,公孫治也對蕭無憂的名聲有過耳聞,不過全都是惡名。

“你殺了我也沒用,我是不會給你打造兵器的。”

“哦?是嗎?那我殺了她呢?”

蕭無憂另一手一伸,藏在簾子後面的小女孩就被他隔空抓了過來,手掌緊緊掐住小女孩的脖頸,小女孩痛苦的掙紮起來。

“木香!”

公孫治神色一變,立刻想要從蕭無憂手裏奪走小女孩,被蕭無憂一掌擊中胸口,吐血倒飛出去。

“給你五息時間考慮,是給我打造兵器,還是看著這小家夥死,對了,鎮子上還有不少人,我到時全都殺了!”

“你這個魔頭!”

“五,四——”

蕭無憂捏著小女孩的手開始收緊,小女孩臉都憋紫了。

“只要我為你打造天蠶絲手套,你就會放過木香還有這鎮子上的人嗎?我憑什麽相信你?”

“你沒得選,是賭一把,還是現在死。”

公孫治內心天人交戰,蕭無憂神色一厲,生出殺心。

就在他即將擰斷小女孩脖子的時候,身後的晨曦上前一步,輕輕按住蕭無憂的手臂。

“少主,手下留情。”

他能感覺到,隨著死在蕭無憂手上的人越來越多,他的殺性也越重,也許什麽時候就會失控,那時就真成了禍亂江湖的大魔頭了。

如果可以,他想避免蕭無憂濫造殺孽,只殺該殺的人。

追殺他們的人是自己找死,他不會管,鐵匠父女卻是無辜的。

蕭無憂身體一頓,對上晨曦沈靜的眼眸,心底殺意退卻,松開手裏的小女孩,小女孩立刻躲到晨曦身後。

公孫治看了看蕭無憂,又看了看站在他身邊的晨曦,咬了咬牙。

“好,我給你鍛造天蠶絲手套,希望你能說話算話。”

……

鍛造兵器需要不短的時間,晨曦兩人就在鐵匠鋪旁邊找了一個院子落腳。

傍晚時分,晨曦在院子裏練刀,突然感覺到有人在看他,回過頭見到一個小腦袋藏在門後縫隙裏。

見被發現,嚇的一下縮了回去。

晨曦收刀入鞘,走到門口,拉開院門,看到站在院子外的木香。

“怎麽了?”

木香猶豫著想跟晨曦說什麽,突然看到從房間裏走出來的蕭無憂,嚇的小臉一白,再次躲在晨曦身後。

蕭無憂瞥了一眼她抓著晨曦衣擺的手,冷冷道:“松手,手給你剁了!”

木香嚇的一下松手,緊跟著轉身就跑,消失在兩人視線中。

晨曦無奈,蕭無憂怎麽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

接下來幾日,晨曦經常發現木香偷看他練刀,他沒有再理會。

大約是發現只要有晨曦在場,蕭無憂就不會真的動手,木香的膽子漸漸大了。

“哥哥,你可不可以教我武功?”

“你的父親也會武功,怎麽不找他教你?”

“爹爹不願意,他說江湖打打殺殺很危險,不讓我去。”

“那我也教不了你,我的刀法只能殺人,不適合你。”

木香沒有失望,反而抓住了晨曦的手臂,被蕭無憂一瞥,又立馬縮了回去。

“我不在乎,只要是武功,我都願意學。”

晨曦搖搖頭,公孫治不讓木香學武,肯定有他的原因,他不能插手別人家事。

他不會主動教,但也沒驅逐木香,木香能學到多少看她的領悟力。

……

蕭無憂看晨曦掩耳盜鈴的傳授方式,覺得很有意思。

“你想教就教,公孫治敢說一個不字,我宰了他。”

“不了,插手別人命運,就要承擔對應的因果。”

他已經有一份因果在身上,不想再背負一份。

……

兩個月後,公孫治將打造好的天蠶絲手套交給蕭無憂。

蕭無憂試了一下,發現這手套不僅水火不侵,刀槍不入,還能一定程度上變化大小,等他年紀再大些,也不用擔心戴不上。

“不錯。”

蕭無憂滿意的點點頭,公孫治抱著木香緊張的看著他,生怕他拿到東西翻臉不認人。

晨曦看兩人緊張的樣子,當即說道:“多謝公孫大師,我們就先告辭了。”

蕭無憂沒有反對。

公孫治一下松了一口氣,和木香一起,將晨曦送出牡痂鎮。

眺望兩道戴著黑色兜帽的人影越走越遠,公孫治嘆息一聲,有了兵器的蕭無憂如虎添翼,江湖上只怕又要死更多的人了。

……

時光匆匆,轉眼五年。

這五年來,蕭無憂殺的雪嶺血流成河,殺的人膽寒,連雪匪都龜縮了起來。

四年積累,加上一年的閉關,蕭無憂體內的內力突破關隘,終於正式踏入大先天層次,成為當今武林最年輕的大先天強者,年齡甚至不到弱冠。

晨曦也在諸多廝殺中刀法更進一步,修煉無憂心法帶來的內力增長,讓他水到渠成突破至先天境界。

再經過一段時間的沈澱,如今已經穩固在先天中期,雖然比起蕭無憂弱少不少,但也算是江湖上少見的強者。

感受體內充盈的力量感,蕭無憂遙遙望向飛雲寨的方向,如今他已經至大先天,江湖無處不可去得,也是時候了結往日恩怨了。

之前他一直按耐住沒有對霍飛邊下手,就是想等到突破大先天,他不想給霍飛邊一點逃脫機會!

……

砰——

飛雲寨上,一群雪匪被一掌轟飛,撞擊在山門上,將山門撞的倒塌。

蕭無憂閑庭信步走上來,一襲紅底黑面的長衫,走動間,若隱若現的紅色衣角飄飛。

他身量高挑,頭束紫金冠,長了一張俊美近妖的臉,大約是修煉功法的緣故,看著有些邪氣。

晨曦跟在蕭無憂身後,落後兩步的距離。

身穿黑色勁裝,款式更為簡單幹練,勁瘦腰間挎著彎刀,如果不看過於出色的容貌,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暗衛。

“蕭,蕭無憂!”

有雪匪認出了蕭無憂的身份,嚇的連滾帶爬往寨子裏的跑,剛跑出兩步胸口就被一只手掌洞穿。

四周驚叫聲更甚,蕭無憂聽著此起彼伏恐懼的呼喊,面露享受之色。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般弱小無助,無能為力,所以備受欺淩,如今終於輪到他來將這一切如數奉還。

血色在山寨裏彌漫,蕭無憂殺人不眨眼,只要是雪匪,都逃不過他一掌,紛紛斃命當場。

血腥味撲鼻,橫七豎八堆疊的屍體看的人頭皮發麻,飛雲寨在雪嶺紮寨二十年,一直是他們劫掠他人,何時被人打上門過。

“大當家,快找大當家,只有大當家能殺了這個魔頭!”

“可笑,一群燒殺劫掠的雪匪,叫別人魔頭。”

震落手上的血珠,蕭無憂沒有管那些小嘍啰,徑直往寨子中央走去,他的氣機早已鎖定霍飛邊,不怕霍飛邊跑了。

聚義廳內,霍飛邊坐在虎皮鋪墊的寬座上,膝蓋上放著一把大刀,遙遙看向走進大廳的蕭無憂。

“你終於來了。”

“是啊,來取你的狗命。”

蕭無憂對霍飛邊恨之入骨,根本沒有廢話,手掌如刀,朝著霍飛邊殺去,與霍飛邊的金刀撞擊在一起。

這次蕭無憂沒有後退,天蠶絲手套韌比金鐵,與刀刃碰撞發出金戈交鳴之聲。

好強!

方一交手,霍飛邊就心裏一沈,蕭無憂完全不像是剛踏入大先天的存在,內力深厚甚至超過他這種修煉幾十年的。

轉眼數十招,霍飛邊完全被壓制,心中隱隱生出悔意。

“早知道那時候拼著重傷也該將你殺了。”

“那你現在墳頭草都老高了,你該慶幸我還讓你茍活了幾年。”

砰——

砰——

砰——

兩人交手聲不斷,大廳裏已經一片狼藉,又從大廳打到外面空地上,霍飛邊內力不如蕭無憂深厚,還不像蕭無憂能恢覆內力。

舊力耗盡,新力未生,很快被蕭無憂抓住空擋抓住手臂,勁力打入手臂中,竟然硬生生將他右手撕扯下來。

鮮血狂飆,灑在雪地上,尚有縷縷熱氣。

霍飛邊連連在肩膀穴位上點了幾下,捂住傷口,臉色發白的看著蕭無憂。

看著蕭無憂走近,他重新撿起地上的金刀,不等出手,蕭無憂又是一腳踢在他的胸口,將他踢的撞在石屋上,連石屋都撞塌了。

“咳咳……”

連咳幾下,滿嘴都是鮮血,霍飛邊已經沒了多少反抗之力,他知道自己今日兇多吉少,驀地大笑起來。

“蕭無憂,修煉此等逆天魔功,你很快就會成為武林公敵,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

“死?我怎麽甘心讓你輕易死了?我還有好多手段沒使出來,你放心,一定會讓你知道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蕭無憂臉上掛著盈盈笑意,對上他漆黑眼眸,一生殺人無數的霍飛邊竟然在此刻感受到膽寒。

……

晨曦提著彎刀,將飛雲寨裏剩餘的雪匪殺個幹凈,凡是雪匪,手上多多少少沾有人命,不會殺錯。

用刀劈開一道木門,本以為藏匿有雪匪,卻見十幾名衣著破爛的女子神情惶恐縮在角落裏。

晨曦一楞,手裏的彎刀放到背後。

“山寨裏的雪匪已經伏誅,你們去找些財物,自己離去吧。”

說完,也不管這些女子什麽反應,晨曦繼續在寨子裏搜尋起來,又讓他找到兩間牢房,同樣放出了人。

確認已經沒有漏網之魚,晨曦前去跟蕭無憂覆命。

看到蕭無憂站在廢墟上,腳下踩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影,那人影已經進的氣比出的氣少,卻始終吊著一口氣。

“少主,山上雪匪都處理幹凈了。”

聽到聲音,人影勉力睜開眼,看到是晨曦,神色出現幾分波動,就是這一眼一下激怒了蕭無憂,始終掛在臉上的笑容消失。

“別用你那惡心的眼神看他!”

手指伸出,直接刺瞎了霍飛邊的雙眼,他慘叫一聲,雙眼剩下兩個血淋淋空洞。

尤不解氣,連續數掌拍在霍飛邊身上,把人半邊身子都打得爛掉。

“你該死!你該死!你該死!”

蕭無憂被徹底激起兇性,最後在霍飛邊奄奄一息的時候,他收回腳,俯下身,陰側側道:

“你放心,你那十二個好兄弟,我會一一送過去陪你,不會讓你在地下寂寞的!”

當初就是雪嶺另外十二鷹替霍飛邊阻攔蕭無憂,這筆帳同樣被蕭無憂記了下來。

他要這雪嶺上,往後再無雪匪!

……

下山路上,蕭無憂看到零星幾個抱著包袱的趕路的女子,意味深長瞥了晨曦一眼。

“她們什麽都不知道,屬下認為殺了也沒用,索性放她們一條生路。”

蕭無憂收回目光。

“隨你吧。”

他不在意幾只螻蟻的死活,既然晨曦想留著,就留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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