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她居然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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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她居然回國了？
一回到酒店房間，她甚至來不及拂去肩上的雪花，便第一時間撥通了助理周茹萱的電話。
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雪天的清冷，但語氣十分堅決，
“茹萱，國內有點急事，我需要提前回去。後續的監制和收尾工作，能不能拜托你幫我盯緊？”
電話那頭的周茹萱明顯楞了一下：
“出什麽事了？很棘手嗎？需要幫忙嗎？”
“嗯，事情比較急，我打算訂今晚的航班就走。”
慕南嫣沒有細說，但語氣中的急切不容置疑。
“好，你放心，路上一定要註意安全，這邊的一切就交給我。本來大部分重要工作也已經完成了，我能處理好。”
周茹萱立刻應下，語氣轉為可靠的沈穩。
“謝謝。”慕南嫣的心稍稍安定。
“跟我還客氣什麽，放心去吧，保持聯系。”
結束與周茹萱的通話，慕南嫣沒有絲毫停頓，立刻又致電舞蹈團總監Emma。
她言簡意賅地說明了不得不提前回國的突發情況，語氣誠懇卻堅定。
Emma雖然感到意外和惋惜，但表示了充分的理解和支持。
所有事宜安排妥當後，慕南嫣利落地開始收拾行李。
她沒有絲毫猶豫，以最快的速度預訂了最近一班飛往國內的機票。
窗外，雪依舊下個不停，但她心中只有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回去，立刻回到他身邊。
慕南嫣利落地合上行李箱，最後環顧了一眼這間短暫居住卻充滿了覆雜回憶的總統套房。
她沒有絲毫留戀，拉起行李箱的拉桿，決然地走向門口。
出租車在漫天飛雪中平穩地駛向機場。
窗外是不斷後退的、被潔白覆蓋的異國街景，車內卻異常安靜，只有引擎的微弱轟鳴和雨刮器規律的擺動聲。
慕南嫣靠在車窗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觸著冰冷的玻璃，心早已飛越了重洋，落在了那個此刻她最想見到的人身上。
她甚至能想象出陸逸然打開門，看到她突然出現時，那驚訝又欣喜的表情。
這個念頭讓她一路沈重的心情稍稍輕快了些。
辦理登機手續、通過安檢、候機……整個過程她幾乎是以最高效的速度完成。
坐在候機大廳裏，看著窗外跑道上起起落落的飛機，她的內心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迫切。
終於，廣播裏傳來了登機的通知。
她隨著人流登上飛機，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
當機艙門緩緩關閉，飛機開始在跑道上加速滑行，最終掙脫地心引力沖入雲層時，慕南嫣望著窗外逐漸變小的、燈火璀璨的華盛頓，心中沒有離別的愁緒，只有歸心似箭的期盼。
漫長的飛行途中，她大部分時間都閉目養神，但腦海中思緒萬千。
與顧如霜對峙的畫面、對陸逸然過去的心疼、以及對他此刻處境的擔憂交織在一起，讓她無法真正安睡。
她只是反覆確認著時間，計算著還有多久才能落地。
空乘人員送來餐食，她也只是草草吃了幾口。
所有感官似乎都變得遲鈍，唯一的念頭就是：快一點，再快一點。
————
陸逸然和辰辰昨夜從華盛頓啟程，經過十五個小時的長途，終於抵達海城。
落地時已是淩晨，整座城市沈在睡夢中，只有零星燈火在遠處閃爍。
他牽著睡眼惺忪的辰辰，一路無言地回到住所。
“我們到家了，辰辰。”
他輕聲說道，語氣中透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辰辰揉著眼睛，小聲嘟囔：
“爸爸，我好困。”
陸逸然望著窗外依然濃重的夜色，心裏卻不由自主地計算著時差，此時的華盛頓，應當是中午十二點。
慕南嫣此時應該正在吃飯。
想到這，他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劃過：
【我和辰辰已經到了，你吃午飯了嗎？】
發出這條消息後，他收起手機，溫柔地催促辰辰：
“快去洗漱，該睡覺了。”
辰辰確實累極了，乖巧地點點頭，拖著小小的行李箱走進自己的房間。
陸逸然站在走廊上，直到聽見房間裏傳來水聲，才放心地回到主臥。
溫熱的水流舒緩了長途飛行的疲憊，他換上舒適的睡衣，躺進柔軟的床鋪。
這時才忽然想起先前發出的消息。
他拿起手機，屏幕卻幹凈得令人意外，沒有新消息提醒，更沒有那個熟悉的頭像跳出來。
他之前發出的那條信息，依舊孤零零地停留在對話框裏，甚至連“已讀”的標記都沒有。
他不自覺地蹙起眉頭，低聲自語：
“這個時間，應該看到消息了啊……”
是還在午休？或者又在加班忙得顧不上看手機？
種種猜測在腦海中翻湧，他猶豫片刻，還是按下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的提示音冰冷而規則：
“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聽筒裏傳來的，是冰冷而規則的自動應答聲，清晰地回蕩在萬籟俱寂的臥室裏。
關機？
陸逸然的眉宇鎖得更緊了幾分。
窗外，沈睡的海城一片安寧，而他心底那縷微小的不安，卻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漾開了一圈逐漸擴散的漣漪。
他凝視著毫無反應的手機屏幕，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顯得愈發沈凝。
這突然的失聯實在是太不尋常。
各種猜測不受控制地湧現：
是工作遇到了突發狀況？手機沒電了？還是……華盛頓那邊發生了別的、他無法預料的事情？
思緒紛亂間，幾天前在華盛頓的溫情片段竟也莫名地浮上心頭。
她帶著辰辰在雪中嬉笑的模樣，她在餐廳裏嬌嗔地瞪他的眼神，夜裏她安靜睡在他身邊的呼吸……那些清晰無比的畫面，在此刻這片異常的寂靜和冰冷的關機提示音襯托下，竟忽然蒙上了一層虛幻的色彩，產生了一種微妙的不真實感。
仿佛那些極致的美好，只是他短暫擁有又驟然驚醒的一個夢。
這種陌生而突兀的念頭讓他心頭猛地一窒，一種難以名狀的焦躁感悄然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再次拿起手機，指尖懸在重撥鍵上，最終卻重重按下了鎖屏鍵，將手機扔回床頭。
房間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逐漸變得清晰而沈重的呼吸聲。
————
另一邊，顧如霜與客戶共進午餐後，親自將對方送至餐廳門口。
目送客戶的車駛離，她臉上的職業微笑瞬間收斂，轉為一片沈凝。
她徑直走向自己的座駕，彎腰坐進後排。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內便彌漫開一種低壓氛圍。
她幾乎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我讓你查的事情，進展如何？”
電話那頭的人迅速回應，語氣帶著一絲謹慎：
“顧董，我們的人確實按吩咐跟蹤了那位慕小姐。但今天上午，跟蹤的人匯報說他在酒店樓下站了一早上也沒有見到她。後來我才查到她昨天晚上已經購買了返回海城的機票，連夜離開了華盛頓。”
“什麽？！她居然回國了！”
顧如霜的聲音陡然拔高，臉上瞬間布滿難以置信的驚怒。
下一秒，她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一股被挑釁和愚弄的怒火直沖心頭。
這個女人，當真是陰魂不散！逸然前腳剛走，她後腳就迫不及待地追了回去！連手頭的重要工作都能拋下，還敢口口聲聲說不是貪圖陸家的財富和地位？
經過昨日那場交鋒，她心底甚至曾掠過一絲對此女膽識和口才的欣賞。
可此刻，她才驚覺那一切恐怕都是精心設計的表演！
昨日那些擲地有聲、看似為自己辯護的言論，不過是為了轉移她的註意力，降低她的戒心！根本一文不值，絲毫不值得相信！
絕不能再讓這樣一個心機深沈的女人待在她兒子身邊！
“我知道了。”
顧如霜的聲音冷得能凝出冰碴，不等對方再言，便徑直掛斷了電話。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氣，對駕駛座上的許南星吩咐道，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決定：
“立刻給我訂一張最快回海城的機票。”
許南星聞言，難掩驚訝地轉過頭：
“顧董，您要現在回去？”
“嗯。”
顧如霜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銳利而冰冷，
“那個女人昨晚已經回去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再錯下去。”
許南星心中自然樂見顧如霜此舉，這正是她一步步推動想要的結果。
然而，想到自己是被陸逸然趕出國的，此刻實在不宜再出現在他面前。
她斟酌著語句，面露難色地建議道：
“顧董，您回去處理家事，我……我或許留在總部這邊幫您照看公司事務更為妥當？畢竟我現在出現，恐怕只會讓陸總更加不快……”
顧如霜瞥了她一眼，洞察了她的顧慮，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自上而下的庇護：
“你現在是我的首席助理，代表的是我，沒有我的允許，他不能動你分毫。”
事實上，她內心希望許南星能一同回去。
這個助理不僅能力出眾，更對陸逸然的過往和性情有所了解，或許能在必要時提供意想不到的幫助。
顧如霜的聲音在車內狹小的空間裏落下，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許南星透過後視鏡，清晰地看到顧如霜眼中那簇冰冷的、已然下定決心的火焰。
她心下一凜，知道此刻任何推脫都只會引起懷疑，甚至可能失去這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
她迅速收斂起所有不必要的情緒，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恭敬與服從：
“是，顧董，我立刻查詢最近的航班並為您預訂。”
她一邊應答，一邊熟練地拿出平板電腦開始操作，語氣轉而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
“只是……您突然決定回國，華盛頓這邊幾個正在推進的並購案……”
“視頻會議跟進，海城，我必須回去。”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顯然已將阻止慕南嫣視為當前最重要、最緊迫的任務，任何商業項目都要為此讓路。
許南星當然想親眼見證顧如霜如何親手攪亂陸逸然的生活，但她更清楚，自己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在陸逸然面前，那無異於自曝其短，提前引爆所有計劃。
她擡起頭，語氣懇切而周全，
“顧董，我理解您必須回去的決心。”
“但正因如此，我認為我留在華盛頓能發揮更大的價值。我可以確保總部這邊一切事務照常運轉，絕不耽誤任何進程，同時也能作為您與北美業務之間的堅實橋梁，隨時向您匯報任何重要進展。”
她稍作停頓，觀察著顧如霜的神色，繼續補充道，語氣顯得無比忠誠：
“至於海城那邊……或許我不直接露面更好。我可以作為您的隱形助手，在幕後為您搜集和分析所有需要的信息，確保您在任何情況下都掌握主動權。一旦我出現，反而可能刺激到陸總，讓事情變得……更覆雜。”
這番說辭既表達了對顧如霜決定的絕對支持，又充分展現了為她利益考慮的忠心，同時巧妙地規避了自身風險。
顧如霜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許南星的能力她這段時間是認可的，將其留在華盛頓確實能讓她無後顧之憂。
而許南星關於“刺激陸逸然”的顧慮，也不無道理。
“可以，那你就留在華盛頓。但我要你時刻待命，我需要知道任何與慕南嫣、以及與鼎盛相關的動向，第一時間匯報。”
顧如霜最終松口，但語氣依舊帶著命令。
“明白，顧董，請您放心。”
許南星心中暗自松了口氣，立刻鄭重應下。
兩人將事情都聊的差不多了，許南星這才發動車子朝著公司的方向駛去。
車輛平穩地行駛在返回公司的路上。
顧如霜閉目養神，眉宇間依舊凝結著化不開的冷厲與決絕，顯然已在心中盤算著回海城後的每一步棋。
前排駕駛座上，許南星表面上專註地開著車，姿態恭敬而專業，然而她的內心，卻正翻湧著與表面平靜截然相反的、幾乎要壓抑不住的狂喜和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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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雪天的清冷，但語氣十分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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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周茹萱明顯楞了一下：
“出什麽事了？很棘手嗎？需要幫忙嗎？”
“嗯，事情比較急，我打算訂今晚的航班就走。”
慕南嫣沒有細說，但語氣中的急切不容置疑。
“好，你放心，路上一定要註意安全，這邊的一切就交給我。本來大部分重要工作也已經完成了，我能處理好。”
周茹萱立刻應下，語氣轉為可靠的沈穩。
“謝謝。”慕南嫣的心稍稍安定。
“跟我還客氣什麽，放心去吧，保持聯系。”
結束與周茹萱的通話，慕南嫣沒有絲毫停頓，立刻又致電舞蹈團總監Emma。
她言簡意賅地說明了不得不提前回國的突發情況，語氣誠懇卻堅定。
Emma雖然感到意外和惋惜，但表示了充分的理解和支持。
所有事宜安排妥當後，慕南嫣利落地開始收拾行李。
她沒有絲毫猶豫，以最快的速度預訂了最近一班飛往國內的機票。
窗外，雪依舊下個不停，但她心中只有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回去，立刻回到他身邊。
慕南嫣利落地合上行李箱，最後環顧了一眼這間短暫居住卻充滿了覆雜回憶的總統套房。
她沒有絲毫留戀，拉起行李箱的拉桿，決然地走向門口。
出租車在漫天飛雪中平穩地駛向機場。
窗外是不斷後退的、被潔白覆蓋的異國街景，車內卻異常安靜，只有引擎的微弱轟鳴和雨刮器規律的擺動聲。
慕南嫣靠在車窗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觸著冰冷的玻璃，心早已飛越了重洋，落在了那個此刻她最想見到的人身上。
她甚至能想象出陸逸然打開門，看到她突然出現時，那驚訝又欣喜的表情。
這個念頭讓她一路沈重的心情稍稍輕快了些。
辦理登機手續、通過安檢、候機……整個過程她幾乎是以最高效的速度完成。
坐在候機大廳裏，看著窗外跑道上起起落落的飛機，她的內心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迫切。
終於，廣播裏傳來了登機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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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機艙門緩緩關閉，飛機開始在跑道上加速滑行，最終掙脫地心引力沖入雲層時，慕南嫣望著窗外逐漸變小的、燈火璀璨的華盛頓，心中沒有離別的愁緒，只有歸心似箭的期盼。
漫長的飛行途中，她大部分時間都閉目養神，但腦海中思緒萬千。
與顧如霜對峙的畫面、對陸逸然過去的心疼、以及對他此刻處境的擔憂交織在一起，讓她無法真正安睡。
她只是反覆確認著時間，計算著還有多久才能落地。
空乘人員送來餐食，她也只是草草吃了幾口。
所有感官似乎都變得遲鈍，唯一的念頭就是：快一點，再快一點。
————
陸逸然和辰辰昨夜從華盛頓啟程，經過十五個小時的長途，終於抵達海城。
落地時已是淩晨，整座城市沈在睡夢中，只有零星燈火在遠處閃爍。
他牽著睡眼惺忪的辰辰，一路無言地回到住所。
“我們到家了，辰辰。”
他輕聲說道，語氣中透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辰辰揉著眼睛，小聲嘟囔：
“爸爸，我好困。”
陸逸然望著窗外依然濃重的夜色，心裏卻不由自主地計算著時差，此時的華盛頓，應當是中午十二點。
慕南嫣此時應該正在吃飯。
想到這，他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劃過：
【我和辰辰已經到了，你吃午飯了嗎？】
發出這條消息後，他收起手機，溫柔地催促辰辰：
“快去洗漱，該睡覺了。”
辰辰確實累極了，乖巧地點點頭，拖著小小的行李箱走進自己的房間。
陸逸然站在走廊上，直到聽見房間裏傳來水聲，才放心地回到主臥。
溫熱的水流舒緩了長途飛行的疲憊，他換上舒適的睡衣，躺進柔軟的床鋪。
這時才忽然想起先前發出的消息。
他拿起手機，屏幕卻幹凈得令人意外，沒有新消息提醒，更沒有那個熟悉的頭像跳出來。
他之前發出的那條信息，依舊孤零零地停留在對話框裏，甚至連“已讀”的標記都沒有。
他不自覺地蹙起眉頭，低聲自語：
“這個時間，應該看到消息了啊……”
是還在午休？或者又在加班忙得顧不上看手機？
種種猜測在腦海中翻湧，他猶豫片刻，還是按下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的提示音冰冷而規則：
“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聽筒裏傳來的，是冰冷而規則的自動應答聲，清晰地回蕩在萬籟俱寂的臥室裏。
關機？
陸逸然的眉宇鎖得更緊了幾分。
窗外，沈睡的海城一片安寧，而他心底那縷微小的不安，卻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漾開了一圈逐漸擴散的漣漪。
他凝視著毫無反應的手機屏幕，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顯得愈發沈凝。
這突然的失聯實在是太不尋常。
各種猜測不受控制地湧現：
是工作遇到了突發狀況？手機沒電了？還是……華盛頓那邊發生了別的、他無法預料的事情？
思緒紛亂間，幾天前在華盛頓的溫情片段竟也莫名地浮上心頭。
她帶著辰辰在雪中嬉笑的模樣，她在餐廳裏嬌嗔地瞪他的眼神，夜裏她安靜睡在他身邊的呼吸……那些清晰無比的畫面，在此刻這片異常的寂靜和冰冷的關機提示音襯托下，竟忽然蒙上了一層虛幻的色彩，產生了一種微妙的不真實感。
仿佛那些極致的美好，只是他短暫擁有又驟然驚醒的一個夢。
這種陌生而突兀的念頭讓他心頭猛地一窒，一種難以名狀的焦躁感悄然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再次拿起手機，指尖懸在重撥鍵上，最終卻重重按下了鎖屏鍵，將手機扔回床頭。
房間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逐漸變得清晰而沈重的呼吸聲。
————
另一邊，顧如霜與客戶共進午餐後，親自將對方送至餐廳門口。
目送客戶的車駛離，她臉上的職業微笑瞬間收斂，轉為一片沈凝。
她徑直走向自己的座駕，彎腰坐進後排。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內便彌漫開一種低壓氛圍。
她幾乎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我讓你查的事情，進展如何？”
電話那頭的人迅速回應，語氣帶著一絲謹慎：
“顧董，我們的人確實按吩咐跟蹤了那位慕小姐。但今天上午，跟蹤的人匯報說他在酒店樓下站了一早上也沒有見到她。後來我才查到她昨天晚上已經購買了返回海城的機票，連夜離開了華盛頓。”
“什麽？！她居然回國了！”
顧如霜的聲音陡然拔高，臉上瞬間布滿難以置信的驚怒。
下一秒，她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一股被挑釁和愚弄的怒火直沖心頭。
這個女人，當真是陰魂不散！逸然前腳剛走，她後腳就迫不及待地追了回去！連手頭的重要工作都能拋下，還敢口口聲聲說不是貪圖陸家的財富和地位？
經過昨日那場交鋒，她心底甚至曾掠過一絲對此女膽識和口才的欣賞。
可此刻，她才驚覺那一切恐怕都是精心設計的表演！
昨日那些擲地有聲、看似為自己辯護的言論，不過是為了轉移她的註意力，降低她的戒心！根本一文不值，絲毫不值得相信！
絕不能再讓這樣一個心機深沈的女人待在她兒子身邊！
“我知道了。”
顧如霜的聲音冷得能凝出冰碴，不等對方再言，便徑直掛斷了電話。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氣，對駕駛座上的許南星吩咐道，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決定：
“立刻給我訂一張最快回海城的機票。”
許南星聞言，難掩驚訝地轉過頭：
“顧董，您要現在回去？”
“嗯。”
顧如霜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銳利而冰冷，
“那個女人昨晚已經回去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再錯下去。”
許南星心中自然樂見顧如霜此舉，這正是她一步步推動想要的結果。
然而，想到自己是被陸逸然趕出國的，此刻實在不宜再出現在他面前。
她斟酌著語句，面露難色地建議道：
“顧董，您回去處理家事，我……我或許留在總部這邊幫您照看公司事務更為妥當？畢竟我現在出現，恐怕只會讓陸總更加不快……”
顧如霜瞥了她一眼，洞察了她的顧慮，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自上而下的庇護：
“你現在是我的首席助理，代表的是我，沒有我的允許，他不能動你分毫。”
事實上，她內心希望許南星能一同回去。
這個助理不僅能力出眾，更對陸逸然的過往和性情有所了解，或許能在必要時提供意想不到的幫助。
顧如霜的聲音在車內狹小的空間裏落下，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許南星透過後視鏡，清晰地看到顧如霜眼中那簇冰冷的、已然下定決心的火焰。
她心下一凜，知道此刻任何推脫都只會引起懷疑，甚至可能失去這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
她迅速收斂起所有不必要的情緒，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恭敬與服從：
“是，顧董，我立刻查詢最近的航班並為您預訂。”
她一邊應答，一邊熟練地拿出平板電腦開始操作，語氣轉而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
“只是……您突然決定回國，華盛頓這邊幾個正在推進的並購案……”
“視頻會議跟進，海城，我必須回去。”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顯然已將阻止慕南嫣視為當前最重要、最緊迫的任務，任何商業項目都要為此讓路。
許南星當然想親眼見證顧如霜如何親手攪亂陸逸然的生活，但她更清楚，自己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在陸逸然面前，那無異於自曝其短，提前引爆所有計劃。
她擡起頭，語氣懇切而周全，
“顧董，我理解您必須回去的決心。”
“但正因如此，我認為我留在華盛頓能發揮更大的價值。我可以確保總部這邊一切事務照常運轉，絕不耽誤任何進程，同時也能作為您與北美業務之間的堅實橋梁，隨時向您匯報任何重要進展。”
她稍作停頓，觀察著顧如霜的神色，繼續補充道，語氣顯得無比忠誠：
“至於海城那邊……或許我不直接露面更好。我可以作為您的隱形助手，在幕後為您搜集和分析所有需要的信息，確保您在任何情況下都掌握主動權。一旦我出現，反而可能刺激到陸總，讓事情變得……更覆雜。”
這番說辭既表達了對顧如霜決定的絕對支持，又充分展現了為她利益考慮的忠心，同時巧妙地規避了自身風險。
顧如霜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許南星的能力她這段時間是認可的，將其留在華盛頓確實能讓她無後顧之憂。
而許南星關於“刺激陸逸然”的顧慮，也不無道理。
“可以，那你就留在華盛頓。但我要你時刻待命，我需要知道任何與慕南嫣、以及與鼎盛相關的動向，第一時間匯報。”
顧如霜最終松口，但語氣依舊帶著命令。
“明白，顧董，請您放心。”
許南星心中暗自松了口氣，立刻鄭重應下。
兩人將事情都聊的差不多了，許南星這才發動車子朝著公司的方向駛去。
車輛平穩地行駛在返回公司的路上。
顧如霜閉目養神，眉宇間依舊凝結著化不開的冷厲與決絕，顯然已在心中盤算著回海城後的每一步棋。
前排駕駛座上，許南星表面上專註地開著車，姿態恭敬而專業，然而她的內心，卻正翻湧著與表面平靜截然相反的、幾乎要壓抑不住的狂喜和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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