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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只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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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只是一場夢

電梯平穩上升,陸逸然低頭凝視著懷中安睡的慕南嫣。

她纖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呼吸均勻而輕柔。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手臂下意識地收緊了幾分。

“滴”的一聲,指紋鎖應聲而開。

陸逸然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屋內。

暖黃的燈光次第亮起,照亮了整潔如初的客廳,每件家具都保持著原來的位置,連茶幾上的雜志都整齊地碼放著。

好在這個房子之前有找家政來定期打掃衛生,不然這麽久沒有回來,怕是都落灰了。

他徑直走向主臥,動作輕柔地將慕南嫣放在床上。

為她掖好被角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細膩的臉頰,陸逸然呼吸一滯。

鬼使神差地,他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離開臥室後,陸逸然這才註意到自己襯衫上沾染的汙漬。

陸逸然此刻已經忍耐到了極限,眉頭微蹙,快步走向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疲憊,卻沖不散腦海中那張恬靜的睡顏。

陸逸然從浴室出來,擔心吹風機的噪音會驚醒慕南嫣,所以他只用毛巾隨意的擦拭著濕發。

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棉質家居服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他靠在沙發上,困意如潮水般襲來,最終握著半濕的毛巾沈入了夢鄉。

……

刺目的車燈撕裂夜色,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聲劃破寂靜。

慕南嫣站在車行道上,眼睜睜地看著那輛黑色轎車失控般朝她沖來。

她渾身僵住,雙腿像灌了鉛,連呼吸都凝滯在喉嚨裏。

車燈越來越近,刺得她睜不開眼,死亡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上脊背。

“啊——”

慕南嫣猛地從床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濕了後背的睡衣。

夢中刺目的車燈和尖銳的剎車聲仍在腦海中回蕩,她攥緊被單的手指節發白。

她大口喘息著,努力平覆狂跳的心臟。

是夢……只是一場夢。

可下一秒,她環顧四周,瞳孔驟然緊縮,剛放下的心此刻又提了上來。

房間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勾勒出陌生的輪廓,這不是她的臥室。

這是哪兒?!她怎麽會在這裏?!

慕南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回想著今晚發生的事情。

她記得自己在醫院做檢查,檢查完了就坐在椅子上休息,之後……

然後呢?慕南嫣的大腦一片空白,對於自己怎麽來到的這裏一點印象都沒有。

陸逸然將她送去的醫院,是不是他把我帶回來的?對,陸逸然呢?

她慌亂地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寒意順著腳底蔓延。

推開臥室門,客廳裏與臥室截然不同,此刻的客廳亮如白晝,慕南嫣被燈光刺的睜不開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的睜開眼睛。

慕南嫣看到眼前的場景,怔在原地。

陸逸然半靠著扶手,濕漉漉的頭發還滴著水,手裏攥著一條半幹的毛巾,眉頭微蹙,似乎睡得並不安穩。

看著屋裏的陳設,以及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慕南嫣的心跳漸漸平覆,她已經確定了,自己在悅湖雲邸。

可是看著陸逸然難得一見的疲憊模樣,慕南嫣突然有一絲心疼,今晚他應該累壞了吧,明明自己手上也有傷,卻抱著她走了這麽久的路,還要開車送她回來……

慕南嫣輕手輕腳地走近,猶豫片刻,還是拿起一旁的薄毯,輕輕蓋在他身上。

陸逸然睡得很沈,即使感受到毯子輕輕覆在身上,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呼吸依舊平穩。

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疲憊。

慕南嫣見狀松了一口氣,就在毯子蓋在陸逸然身上的時候她就後悔了,自己這是在幹什麽?

要是他醒來發現,她該怎麽解釋?難道要說自己半夜夢游,莫名其妙關心起他來?

她咬了咬唇,迅速收回手,轉身朝門口走去。

就在指尖剛觸到冰涼的門把手時,慕南嫣猶豫了。

真的要現在回去嗎?

空蕩蕩的家裏,只有她一個人。

辰辰不在,寂靜的走廊、昏暗的客廳,每一處陰影都像是藏著未知的危險。

更何況,那個想害她的人還沒找到。

萬一……對方就等在樓下呢?

夜風從窗縫滲入,她後背一涼,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最終,她緩緩松開把手,輕手輕腳地退回臥室。

算了,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她沒醒過,沒給他蓋過毯子,更沒在深夜因為他而猶豫不決。

慕南嫣重新躺回床上,拉高被子蒙住半張臉,仿佛這樣就能藏起所有不該有的心思。

可心跳聲卻震耳欲聾,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之前睡了一覺,慕南嫣此刻十分的清醒,一點困意都沒有了。

大多數人都有一個通病,躺在床上睡不著的時候,腦子就會開始胡思亂想,慕南嫣當然也不例外。

她仰面躺在床上,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被角。

黑暗中,那輛黑色轎車刺眼的燈光仿佛仍在眼前閃爍,引擎的轟鳴聲猶在耳畔回響。

她可以百分百確定,自己根本不認識那個司機,他為何要置她於死地?

難道是受人指使?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

在華國買兇殺人,對方究竟是什麽來頭?又和她有什麽深仇大恨?

她在腦海中仔細回想著在海城的人際關系。

她來海城之後人際關系還是挺簡單的,除了姥姥姥爺這些家人,就只有後來通過蘇沐陽認識的那些人,但是她和那些人並不熟,更談不上結怨,除了雲千雪。

但是她們兩個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吧,應該不會是她。

再後來,她就只有在同學聚會上和關筱筱有點矛盾,但是以慕南嫣對她的了解,她應該沒有膽子做出買兇殺人的事情,更何況她還沒錢,更不可能了。

她和這兩人的矛盾,基本上都是來自於爭風吃醋,斷不至於下這樣的狠手。

難道是認錯人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慕南嫣就直接否定了。

地下車庫雖然昏暗,但那輛車第一次逼近時就應該看清了。

更可疑的是,對方明明已經擦身而過,卻特意掉頭再次沖來,這分明就是蓄意謀殺!

那除了她們還能有誰呢?

一個名字突然浮現在她腦海中,讓她呼吸一滯。

上官夫人?

今天在樓上那場不歡而散的爭執還歷歷在目。

更蹊蹺的是,一向傲慢的上官夫人只是離開了片刻,回來態度就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之前讓她道歉她都是百般推諉,那樣子仿佛讓她道歉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是等她再次出現在宴會廳的時候,竟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居然主動上前道歉。

這反常的轉變,與上官夫人一貫的作風當真是大相徑庭。

而現在想來,慕南嫣前腳剛離開,後腳就遭遇車禍,時間點未免太過巧合。

慕南嫣的心不斷下沈,仿佛墜入無底深淵。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若真是宋雅君所為......這個念頭讓她胸口發悶,如同壓著千鈞巨石。

那可是九澤和茯苓的母親啊!

她猛地翻過身,將發燙的臉頰埋進冰涼的枕頭裏。

理智與情感在她體內激烈的交鋒著:

理智告訴她這件事情必須查個水落石出,可情感卻在拉扯著她。

如果真相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樣......她該如何面對那對兄妹?

“不會的......”

她喃喃自語,試圖說服自己。

離開時她只通知了茯苓,宋雅君怎會知曉?又怎能精準地在地下停車場設伏?

這一切,一定都是巧合。

紛亂的思緒如同糾纏的蛛網,越是掙紮越是束縛得緊。

最終,她長長嘆了口氣,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還是睡覺吧,睡著了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第二天清晨,慕南嫣是被腹中強烈的饑餓感喚醒的。

昨晚參加宴會時本就沒怎麽吃東西,加上後來那場驚嚇,當時還不覺得,現在胃裏空得直發疼,甚至能聽見清晰的“咕咕”聲。

就在她饑腸轆轆之際,一陣誘人的早餐香氣飄進臥室。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她下意識就要起身,卻突然想起腳上的傷。

動作太急牽動了傷口,頓時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只是這輕微的動靜,直接將陸逸然引了過來。

男人快步走到門口,看見她正抱著傷腿,眉頭微蹙:

“醒了怎麽不叫我?”

他眉頭微蹙,一臉擔憂的說道:

“你醒了怎麽不叫我?”

陸逸然的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慕南嫣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沒有接話。

“你想幹什麽?我抱你過去。”

陸逸然說著已經來到了床邊。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慕南嫣連忙拒絕。

開什麽玩笑,她只是腳受傷又不是殘廢,總讓陸逸然抱著算怎麽回事?

昨晚眾目睽睽之下也就罷了,現在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摟摟抱抱的......這也太暧昧了。

然而就在這時——

“咕~”

一聲悠長的腸鳴在安靜的臥室裏格外清晰。

慕南嫣瞬間僵住。

這個不爭氣的肚子!早不叫晚不叫,偏偏挑這種時候!

陸逸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餓了?”

“一點點……”

她話音未落,整個人突然騰空而起,被男人穩穩地打橫抱起。

“先去洗漱,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啊!天吶!

慕南嫣在內心尖叫。

陸逸然這招到底是跟誰學的?他是怎麽做到隨地大小抱的?

她表面維持著鎮定自若的表情,心裏卻早已兵荒馬亂。

這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功夫,當真是被她修煉得爐火純青。

陸逸然抱著她走進衛生間,正要將她放下時,突然想起昨晚是直接把她抱回臥室的,根本沒準備拖鞋。

他動作一頓,又轉身抱著她走向玄關,準備給她找雙鞋。

慕南嫣這才反應過來他的用意,連忙說道:

“要不你送我回去吧,這邊也沒有我的洗漱用品……”

陸逸然聞言腳步微滯,隨即抱著她轉身往門外走去。

兩人配合出奇地默契,慕南嫣用指紋解鎖隔壁房門時,甚至不需要他調整姿勢。

“你把我放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慕南嫣說著還掙紮了一下,這次陸逸然沒再堅持,順從地將她放下。

慕南嫣悄悄的松了口氣,彎腰在玄關換上拖鞋。

可就在她剛直起身的瞬間,下一秒,身體再次騰空,她……又被抱起來了!

“啊!”

慕南嫣驚呼出聲,心臟差點跳出胸腔。

這次可不是因為悸動,純粹是被嚇的……

就無語!他知不知道他突如其來的動作真的很嚇人啊!能不能別搞這種突然襲擊!

她攥緊的拳頭已經在發抖,但轉念想到昨晚他的救命之恩,又硬生生把到嘴邊的抱怨咽了回去。

深呼吸……再深呼吸……慕南嫣在心裏默念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陸逸然似乎完全沒察覺她的異樣,穩穩地將她抱進衛生間後,這才輕輕放下。

慕南嫣擡頭看向鏡子,瞬間如遭雷擊,她昨天晚上居然沒有卸妝!

鏡中的她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暈開的眼線和睫毛膏在眼下洇出兩團黑影,活像只熬夜過度的熊貓;鼻翼兩側粉底斑駁,嘴角還有明顯的脫妝痕跡。

慕南嫣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怎麽能忘記卸妝啊!

就在她準備用卸妝油給自己卸妝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一個低沈的男聲:

“傷口不能沾水。”

慕南嫣:!!!!

慕南嫣渾身一僵,差點把卸妝油打翻。

誰能告訴她陸逸然為什麽還在這裏?!

她機械地轉過頭,在對上男人視線的瞬間又猛地轉回去,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臉。

笑話,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嗎?

陸逸然看著她這副鴕鳥模樣,忍不住輕笑:

“現在躲是不是晚了?該看的都看完了。”

慕南嫣對此充耳不聞,連忙說道: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會註意的。”

陸逸然見她不自在,也沒有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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