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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慈母的溫柔 師尊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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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慈母的溫柔 師尊的愛。

林泊州的心一下子寧靜下來, 那些異樣、尷尬、難以說出口的話似乎都在這一句裏慢慢融化。

焦躁慢慢平息,他擁抱懷裏柔軟的身軀,如同擁著自己最珍貴的寶物——直至江照月提醒般推了推他的手臂。

“師尊。”

他這才意識這個擁抱的時間已經太久, 忙松開了雙臂。

緩緩吐出口氣, 林泊州重新躺下, 空處一邊手臂來, 他微笑著示意自己的弟子:“好了,方才是師尊不好, 來吧, 師尊抱著你睡,故事還沒說完呢。”

江照月自然投入他懷中。

自然而然地枕在他的手臂上,她雙手交疊, 貼在臉側,依偎在他懷裏, 做出傾聽的姿態。

林泊州垂著頭,目光定格在她臉上,好一會兒,才繼續說起之前沒說完的故事。

他的聲音平緩而溫柔,讓人有種心安的感覺。

江照月靜靜聽著,伴隨著他的聲音緩緩合上眼眸, 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直至她氣息平和, 陷入夢鄉,林泊州才止住聲音。

寂靜而又晦暗的氛圍裏,燭火的光微微搖晃,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一起。

林泊州在清淺的呼吸聲中一直垂眸看她。

江照月長大之後,他似乎還是第一次這樣認真地看她,從她溫柔的眉眼、鼻子、唇瓣、到圓潤的臉頰。

她好像什麽也沒變, 又好像一切都變了,林泊州從來沒有那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的弟子真的長大了。

當年還稚氣的面孔,如今已經變得溫柔又成熟,那些少年的青春的朝氣,化作了她顯而易見的美麗,就如雛鳳展翅,光芒耀眼四方。

如今旁人說起她,已經不再會說‘雲渺掌教的大弟子’,而是會帶些仰慕又恭敬地稱一句‘照月仙姬’。

但他還停留在她小時候,還像小時候那樣待她,還一直視她為孩子。

其實這是不該的。

林泊州有些出神地想著,也許他也該改變,他不該再用看小孩子的態度來看待她,她已經是個很厲害很優秀的大人了。

只是這樣的想法一產生,他心中又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點不舍、還有酸澀和難過。

就像一直躲在他羽翼下的孩子終於也長出了可以庇護旁人的翅膀,然而代價卻是分離。

他舍不得。

如同剜去血肉的痛楚。

林泊州眼眸暗淡了幾分,再看她寧靜的睡顏,他唇角微抿,小心翼翼地把臉貼了過去,貼在自己弟子的額角邊。

皮膚的熱度緩緩傳遞過來,他近乎無聲般喃喃:“可是我的小寶,我舍不得和你分開。”

他甚至不知道,這樣抗拒傅蘭亭的原因,除了先前說的那些,還有幾分是因為他的私心。

他這樣好的弟子,這樣溫柔、善良、足以用世上所有美好的詞來形容的弟子,終有一日要離開他,去往別人身邊,這種想法只要想一想,他都覺得難過。

“我該怎麽做呢?小寶。”

低低的嘆息逸散在寂靜的黑夜裏,而嘆息的人卻始終沒有得到答案。

第二天。

江照月在師尊的懷裏醒來。

因為熟悉的氣息,她睡得很好,雖然以她的修為並不需要這樣的睡眠來補足精神,但她醒來後仍然有種精神煥發之感。

倒是林泊州看起來有幾分心不在焉,似乎心裏有事。

早上起來幫她梳了頭發,別上一枚他給弟子新制的發釵,林泊州在某種猶豫情緒裏躊躇了半響,終於還是開口同她說:“小寶,我們……我們分開睡吧。”

江照月還在打量銅鏡裏的新發飾,聞言回過頭來看他。

“師尊怎麽了?為何這樣說?”

林泊州深吸了口氣,他心中其實是不願的,是不舍的,但他覺得不應該因為自己的不舍和不願就裝聾作啞,江照月是他的弟子,無論發生什麽,無論是怎樣的想法,她都有權得知。

於是他在短暫的沈默後,還是告訴她:“你如今……如今也大了,師尊只是覺得,不似小時候了,畢竟師尊也是男人,還是註意些好……”

這已是他竭盡全力說出口的話。

他到底把那些尷尬和異樣,難以啟齒的情緒都壓了下去,只希望做對她好的事。

江照月靜靜聽他說完,那雙明亮又溫柔的眼睛看著他,似乎要看穿他的內心,望到他內心最深處。

她並無任何介意和遮掩般道:“可是師尊就是師尊,師尊難道會傷害我嗎?”

“當然不會!”

林泊州急聲:“我永遠也不會傷害小寶。”

“那有什麽好註意的?”

江照月似乎並不在意這一點,也沒有林泊州那些覆雜的尷尬的情緒,她答了一句之後,又回過頭繼續看銅鏡裏的新發型和新發飾,聲音甚至還帶了些笑意。

“師尊,你是不是被師叔影響了?你和他又不一樣。”

她的話和聲音都太自然,表情也十分坦然,並沒有絲毫介意,以至於讓林泊州覺得產生尷尬和異樣情緒的自己顯得十分陰暗。

可那些東西又是真實存在的。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好一會兒,才看向銅鏡中的江照月,聲音有些不太確定的輕。

“我只是覺得……覺得旁人見了怕誤會。”

“旁人?”

江照月輕輕笑了起來:“旁人的想法又有什麽重要的,就算你事事如他們的意,也總會有人看你不順眼,師尊實在不必在意那些,只要我們自己不誤會就好了。”

她說得很有道理,只是林泊州沒法給她具體說那些自己感覺到的尷尬。

他很確定自己一開始對於江照月的愛惜不是出於什麽私情,他真心實意地愛著她,那種愛不是汲汲營營,只是願她平安喜樂,順遂一生。

可是她長大了,他們之間除了師尊與弟子之外,又多了男人和女人的關系,這不是他突如其來的感情變質,而是基於男人和女人之間本身的不同。

這種不同,和不同帶來的敏感是無法消除的,也正是意識到這種敏感的不同,林泊州才寧願不舍,也還是選擇說出口,就是希望不會對她造成任何的影響。

也想避免自己因這不同產生一些不可預期的後果。

可江照月毫不在乎,她似乎對那些尷尬和敏感毫無所知,依然那樣依賴、親近他。

這樣的情況下,林泊州實在做不到再狠心分開。

他本來就對她有無限的包容、理解、支持和寵溺。

幾番掙紮之下,他最終沒能將繼續的話說出口,最後只輕聲說了句:“好。”

這件事似乎就這樣輕易揭過了。

當然,只是江照月單方面揭過了。

對於林泊州而言,有些東西要麽從未看見過,一旦開始註意,便再也不能忽略。

自從他開始註意到和弟子親密相處時的尷尬,之後每一件過於親密的事情中,他都不可避免地想到這一點,以至於反而更關註了。

給江照月梳完頭,她脫下睡衣,換上外衣時,他立刻就背過身去,動作甚至有些慌張。

而若是以前,他還會親自幫弟子更衣,因為江照月小時候的衣食住行都是他親手布置的,他給她穿過很多次衣服。

這種強烈的反應顯然不隱蔽。

江照月帶些詫異看了他一眼,先換了衣服,一邊扣腰帶一邊無奈道:“師尊,你這樣我會以為我沒穿衣服呢。”

實際上她的睡衣裏頭是有衣服的,只是換上外衣而已。

林泊州表情有些僵,掩蓋般咳了兩聲,他又強行轉了過來,解釋道:“我只是……我在想那只狐貍要怎麽繡。”

江照月也不戳穿他,多年的相處,他們之間無話不談,師尊的小心思她還是看得出來幾分,當即便接著道:“用赤色的線吧,狐貍要胖一點的。”

“好。”

林泊州微松了口氣,也覺得自己反應太大了,哪怕要避諱,這種程度的親近也實在沒必要做出這樣的反應,這明明就是正常的相處。

他原是為了弟子好,雖然心裏想著這件事,但也不該因為這件事反而和弟子疏離了,這樣就本末倒置了。

思及此,林泊州讓自己的心神松緩了些,他拿出塊柔軟的料子和工具,主動靠近江照月,終於又恢覆成帶些溫和笑意的面孔。

“我們照月長大了,以前的尺寸小了,師尊給你再量量新的,以後每年都量一量。”

江照月雙開雙臂,任他打量自己,嘴裏還玩笑了一句:“我已經過了長身體的年紀了,師尊,不用每年都量。”

“做精細些穿著更舒服。”

林泊州給她仔仔細細地重新記了尺寸,才支起一張桌子,準備裁布。

其實直接煉制也可以,但他還是喜歡如凡人父母一般,親手給自己的弟子縫制新衣,仿佛這些物品便傾註了他的愛意。

江照月就在一旁撐著下巴看著,像從前一樣看他裁開布料,縫制新衣,然後在袖口繡上她喜歡的小動物。

身姿挺拔的青年手拿針線,坐在窗邊細細繡花的畫面多少有些違和,但因為他面容俊秀,氣質不凡,哪怕是這種略帶些違和的畫面也顯得非常唯美。

窗外的風拂過紗簾,深深淺淺層疊的顏色後,是林泊州恬靜寧和的神情,這一刻的師尊,有種慈母般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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