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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一切皆有定價 聽起來像指桑罵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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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一切皆有定價 聽起來像指桑罵槐。……

她明明是個小輩,是個女子,可有那麽一刻,傅蘭亭卻有種自己在她目光下已身無寸縷的錯覺。

和上次纏綿黏膩截然不同,她的目光帶著強烈的侵襲感,那種強勢,甚至讓人有撲面而來的窒息。

傅蘭亭身為掌尊至強者,自然不至於在一個螻蟻般的小輩眼神下感到窒息,但他仍然有些不適。

身為上位者,從來沒有人用這種強勢的目光看過他,仿佛在一寸一寸丈量他,怪異至極。

他眉頭皺起,因為這微妙的不適,挪開視線。

“沒人能威脅本尊,你也一樣,如果你足夠聰明,就該知道什麽叫見好就收。挑釁一位仙宗掌教,不是一個好主意。”

“那我將選擇交給掌教大人如何?”

傅蘭亭挪開了視線,江照月卻沒有,她依然直勾勾地盯著他,笑得散漫。

“第一個選擇,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呀,將一切秘密都埋葬在這裏,第二個選擇,雲渺仙宗的大師姐和啟靈仙宗的掌教,我們可以一起身敗名裂,掌教大人,你想選哪個?”

不等傅蘭亭回答,她又似想起了什麽,有些遺憾:“我忘了,以掌教大人這樣冰冷不近人情的性子,旁人怎麽會相信呢?”

她在可惜什麽,傅蘭亭很清楚。

他主動讓江照月去他的崇華殿參悟,今日又是他主動來此尋她。

至少在外人看來,一直是他在‘為難’江照月。

誰會相信他被一個小輩裹挾?何況還是一向以冷漠著稱的啟靈掌教?

傅蘭亭很清楚這件事傳出去旁人會如何說,除非他現在就殺了江照月。

如果沒有林泊州,他當真想殺了她。

但她是林泊州最愛的弟子,面前的女子顯然十分清楚他的忌憚。

所以她肆無忌憚,肆意挑撥。

心間無數心緒掠過,最後皆湮滅於眼底,他閉著眼道:“你要如何才能放過姜棲影?”

“何為放過?”

江照月往前幾步,走到傅蘭亭身前,看向他閉著的眼眸,表情惡劣起來。

“掌教大人,我已經如你所願不接近姜師兄,你看,我今次連一句話都沒和他說過呢,難道你的弟子做了什麽也要怪我嗎?英明神武的啟靈掌尊,也太偏心了。”

其實傅蘭亭心裏很清楚,她在詭辯。

從表面看,她的確不再靠近、不再糾纏、主動避讓,可這個女子實在有手段,欲拒還迎也好,裝模作樣也好,至少他那個徒兒的確被蠱惑了。

這裏面要是沒有她主動促成,他決然不信。

姜棲影從來不是一個會因為拒絕別人而感到愧疚的人。

他修道至今,愛慕他的女子有過許多,如果每一個都要這樣費盡心力地回報,那他平日裏也不用做什麽了,光這件事就夠他忙碌。

姜棲影自己看不清楚,只以為自己是因拒絕而愧疚,便想要彌補,他卻看得很明白。

沒有人會因為自己做了一件正確的事而感到愧疚。

只有起念才會虧欠。

是虧欠,也是借口。

他不是那種要徒弟斷情絕愛的師尊,但這個女子心眼太多,而且還對他……言語輕薄。

非是良配。

他決不允許自己的徒弟、啟靈仙宗的未來毀在她手上。

見他沈默,江照月好似猜出了他的想法,在傅蘭亭有些難看的面色中好心地同他想辦法。

“所以呀,掌教大人,你要拆散我們找我有什麽用,應該在你徒兒身上想辦法,他若死心,我再多手段又能如何?你也不該怪我,我明明是和你一邊的呀,我只會討你的歡心。”

她的話當然不能當真,畢竟她滿口謊言。

但傅蘭亭確實沒有什麽好辦法。

他能戰勝得了世間最兇惡的敵人,於感情之事上卻實在不善,更不知道要如何教導弟子有關情-愛之事。

愈加勸導,適得其反。

沈默良久,江照月聽見他低沈冷淡的聲音響起:“那你覺得該如何?”

不等她回答,他又加了一句:“你若再胡說八道,本尊便縫上你的嘴巴。”

“掌教大人也就是仗著我喜歡你呢,真是過分。”

她帶些幽怨的語調抱怨了一句,還當真給他想起了辦法。

“這樣好不好,讓姜師兄發現我是個壞女人,他自然就不會記著我了。”

傅蘭亭下意識反問:“什麽意思?”

“世人都知道,我是個溫柔、體貼、性格很好的人呀,姜師兄定然也是喜歡這樣的人,讓他發現我本性與之相反,不就好了。”

她的話讓傅蘭亭有些意外,他本沒指望過江照月能給出什麽有用的辦法,她卻當真提出了一個可行的方法。

讓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死心,什麽樣的外力都比不上本身的坍塌,不過這方法對她半點好處也沒有,她也肯?

傅蘭亭下意識看她,卻看到江照月橫了他一眼,是眼波流轉的那種,她半是抱怨半是嬌嗔的語氣:

“真是討厭,掌教大人總是讓我做這種為難的事,要是換了旁人,我定然不肯的。”

“……”

傅蘭亭唇角微直,又有些奇怪的不適感油然而生。

他呼吸吞吐了幾下,才冷靜地說:“你好好說話。”

“方才要問我的時候怎麽不要我好好說話,用完人家就丟。”

江照月顯然有些不悅,但還是沒再說什麽,她眼波一轉,臉上又浮現出那種溫柔的笑。

“這樣好了,我幫你,可你也該給我些獎勵才是。”

“本尊說了,本尊不可能……”

“好了好了,知道你要說什麽?真拿你沒辦法。”

江照月打斷他,嘆了口氣,從納戒中拿出了一枚青色的圓形玉佩,佩面雕刻著一輪明月映照江面,看得出是上好的玉質。

她把這玉佩遞給傅蘭亭。

“掌教大人將這玉佩佩在腰間,示於人前,佩滿三個月,我就按方才說的那個辦法,去找姜棲影,如何?”

傅蘭亭下意識就要拒絕。

江照月再次堵住他的話。

“掌教大人,你不能仗著我喜歡你,就這樣欺壓我吧?您是大人物,難道不知世間一切皆有定價?我要做的事比起你要求我的,怎麽看都是掌教大人掙了,你要是不樂意,那就算了,你自己和姜棲影說吧。”

她難得收起笑容,也不說什麽巧言令色的話了,就要離開。

傅蘭亭心中衡量了一瞬,到底還是對弟子的關心占了上風。

一枚玉佩而已,只要江照月不宣揚出去,沒有人會知道這個秘密,就算佩面有些暗示,通常也不會有人將他們兩個聯系在一起。

思及此,他攔下了江照月。

“好,本尊答應你,但你記住,若沒做到答應我的事,你不會想知道後果。”

“好好好,我記著呢,在姜師兄面前顯露我的本性,讓他知道我不是一個溫柔、善良、體貼的人,對吧?”

她似乎全然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只是輕笑著應下:“一諾千金,我說話從來都是算話的。”

至於姜棲影知道之後是什麽反應,是厭惡她還是更喜歡,那就不在她承諾的範圍之內了。

江照月拿著那枚玉佩就要蹲下給他系上,傅蘭亭眼眸一跳,頃刻避開,他冷聲道:“本尊自己來。”

有了上次的事之後,他不敢再讓江照月近身。

她這做小輩的不要臉,他這個做長輩的還要。

“好吧。”

江照月有些可惜,但也沒勉強,只笑盈盈地看傅蘭亭忍著嫌棄將那枚刻著江照明月的玉佩系在腰間。

他身上的周天星辰袍是暗色的,廣袖垂地,奇珍異獸、星辰幻影化作金芒遍布其上,再加上傅蘭亭沒有在腰間佩戴飾品的習慣,那枚青色玉佩實在顯眼。

他系好玉佩後,微松了口氣,最後瞥了眼江照月:“記住你的承諾,三個月後,我要見到你履行。”

不等江照月回答,便眼前一花,又回到了之前休息的帳篷裏。

傅蘭亭自己則挪移到雲端之上,俯視底下的駐地。

帶些煩悶擺弄了一下那枚青色玉佩,他剛想召啟靈仙宗這次隨行的長老吩咐幾句,便聽到帶笑的聲音自耳邊響起。

“傅蘭亭,你今日怎麽也來了?我還以為只有我來。”

毫無疑問,聲音的主人是江照月的師尊,林泊州。

他明顯是寵溺弟子來著,但傅蘭亭可不是個寵溺弟子的人。

隨著聲音落下,人影很快也出現在雲端,林泊州照例要打趣好友幾句,卻在下一瞬,目光被他腰間的飾品吸引。

“這是……”

傅蘭亭下意識伸手遮住佩面,反應到自己的舉動之後,他臉色微僵。

林泊州倒沒在意那麽多,只是玩笑著說:“怎麽還遮遮掩掩的,不會是你這老樹開花了吧?這是哪個姑娘送的?”

傅蘭亭:“……”

明明什麽都沒做,他卻突然多了幾分心虛。

“不會吧?真是姑娘送的?你騙了哪個小姑娘的芳心?”

林泊州好奇起來,湊上來想仔細看看。

“不是,我帶著玩而已。”

“你自己信嗎?”

“總之與你無關。”

“嘖,我還不惜的看。”

林泊州倒也沒有追根究底,只是笑道:“你們師徒兩還真是相似,你徒弟亂我徒兒道心,如今你也如此鬼祟,瞧著就不是什麽正經的關系,我可要好好叮囑我家照月,離你們師徒兩遠點,免得學壞了。”

傅蘭亭:“……”

若不是知道林泊州性格如此,他都要以為在指桑罵槐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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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

傅蘭亭:(冷漠臉)我又沒做什麽壞事,我有什麽好心虛的?

江照月:對對對,喝醉的人怎麽會說自己醉了呢。

傅蘭亭:……

江照月:刺激不?看我對你多好,知道你過得無聊,特地給你找點樂子,開心嗎寶貝?

林泊州:嘀嘀咕咕說啥呢,姓傅的,遮啥呢,你騙小姑娘了?

傅蘭亭:沒有!我不是那種為老不尊的人!

林泊州:(懷疑的眼神)沒有就沒有唄,那麽大聲幹嘛?

傅蘭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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