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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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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賬本

羅宇文的辭職雖然沒有公開,但媒體還是捕捉到了一點風聲,開始散布市局無能的謠言。最後是郭隊親自出面表示會抓到兇手給社會一個交代,這場輿論風波才平息。

而羅宇文坐在自家的沙發上,看著電視上的郭局油光滿面,眼角因為笑容而皺起,心裏只覺得一陣惡心。

辭職後的五年,羅宇文沒有工作,靠著之前的存款一邊照顧父母一邊尋找弟弟,他開始騎著機車到處找線索,發傳單和蹲點,但都一無所獲。

他父母身體本就不好,最後一直到離世,羅宇文還是沒有找到弟弟的下落,而他在這個世界上的掛念又少了兩個。

市局裏的郭隊一路升職,短短五年就從郭隊變成了郭局。

五年後,羅宇文的存款慢慢見底,為了生存他開始一邊找工作一邊找弟弟。偶然間一次見義勇為結識了一位太太,並用自己的偵查能力幫太太查到了丈夫出軌的證據,誤打誤撞地成為了一名私家偵探。

而十年後,此時羅宇文手裏的視頻裏,四周昏暗且有回聲,他弟弟羅宇一渾身血痕蜷縮在地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被膠帶封著,鼻涕眼淚混著糊在臉上,雙手被捆在後方,帶著哭腔對攝像頭求饒。

“...嗚...嗚...”

視頻裏視角晃動,閃光燈打在羅宇一身上,把上面的傷痕照得清楚,他的嘴巴被膠帶死死封著。而他身邊還蹲著一個人,但視角有限,沒有照到這個人的臉。

除了嗚咽聲,視頻裏開始有說話聲傳出,而且沒有用變聲器,聽起來像拍攝者的聲音

“羅宇一,等下我們會撕掉膠帶,你要是想活著就按我剛剛教你的話術說,”

“讓你哥不準再查這件事,聽懂就點頭。”

羅宇一顫抖著照做,他身邊的人見他這麽配合,伸手撕掉他嘴上的膠帶。羅宇一滿臉傷痕盯著鏡頭,慢慢開口。

“哥...哥...救我,不要再查了...”

而下一秒誰都沒想到,羅宇一的聲音突然變大,他似乎用盡渾身力氣對著鏡頭大喊,語速極快。

“哥!綁架我的是兩個男的!一個臉上有刀疤一個沒有!他們之前還綁架了三個女....”

“砰!”

羅宇一的聲音也被一聲巨響打斷,鏡頭晃動了一陣後被甩在地上,畫面再次變得漆黑,只能聽見聲音。

“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嗯?”

“給我耍陰招是吧?”

......

咒罵聲、慘叫聲和毆打聲此起彼伏,坐在一旁的江水盈聽著於心不忍,把頭扭到一邊。

手機裏的的拷打和咒罵還在持續,羅宇一的哭聲慢慢變小,到後面幾乎聽不到。十分鐘後,打罵聲突然停止,接著是一段寂靜,最後是一個有些驚慌的聲音響起。

“等一下,他好像沒氣了?!哥!”

“我們、我們好像把他打死了!怎麽辦!哥!!”

緊隨其後的是一個更陰冷的聲音響起:

“你慌什麽!”

“你先去把視頻關了,我來想辦法!快去!”

一陣腳步聲後鏡頭再一次晃動,手機被人撿起,視頻裏的光線開始變亮,粗糙骯臟沾有血跡的地面出現在視頻裏。

結果不知是拿手機的人太緊張,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原本後置的鏡頭突然一下反轉,一個男人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而視頻也在此時停下。

男人的臉有些青澀,看樣子年紀不大,他的臉上從眉毛到顴骨有一條很明顯的傷疤,這張臉羅宇文會記一輩子。

這個人就是嚴影,只不過更年輕。

羅宇一早在十年前就已經被打死了,而且殺害綁架他的,竟然就是十年後委托他調查嚴銘死因的嚴影。

真相的沖擊讓羅宇文頭暈目眩,他緊抓著那臺舊手機。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嚴銘嚴影兩個人要綁架自己的弟弟,更想不明白為什麽十年後嚴影會找到自己,欺騙自己弟弟還活著。

羅宇文被嚴影耍得團團轉。

想著想著,羅宇文想到了十年前那件器官販賣案,他弟弟失蹤的節點就是在案件發生後沒多久,加上郭隊的阻攔,間接影響到了案件的調查。而且這件案子一直沒破,也是一個謎團。

漸漸的,羅宇一被折磨的樣子又浮現在他腦子裏,自己努力這麽多年全都白費,想到自己之前在市局裏寸步難行頻頻受阻,憤怒和絕望就占滿了羅宇文的腦子。

羅宇文跌坐在地毯上,那臺舊手機被他扔在地上,他一只手抓著胸前的衣服呼吸急促,另一只手撐在地上弓著背,整個人有些發暈。

羅宇文動作有些大,驚動了坐在椅子上的江水盈,她眼見羅宇文的狀態不對勁,趕緊從椅子上下來跑到他身邊抓著他的手臂。

“羅宇文,羅宇文?”

江水盈坐在他對面,伸出手輕拍著羅宇文的背,安撫著他。

“我知道信息量很大,你需要時間緩一緩,你先別急...”

或許是江水盈的聲音讓羅宇文清醒了一點,羅宇文的思緒才漸漸回神。他松開胸前的衣服,抓著江水盈的手臂和她對視。

這幾天羅宇文都在查案,消瘦的下頜上長出很多胡茬,整個人像蒙了一層灰塵。

他紅著眼眶,眼神呆滯,顫著聲音對著江水盈開口:

“江水盈,我弟弟死了,原來他早就死了...”

“是他們殺了他,是他們...”

“他們殺了他,還要來騙我。”

羅宇文說完後面那句後,眼淚隨著話音一起落下,滴在江水盈灰色的褲子上。他面無表情,眼神裏只有無窮無盡的絕望。

江水盈見羅宇文這樣子,心裏跟著一緊。她抓著羅宇文的手臂把他往前傾,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雙手輕拍著他的背。

“沒事了羅宇文,我們有證據,可以給你弟報仇...”

“沒事了...都過去了...”

羅宇文楞了兩秒,就接受了江水盈的懷抱,並且伸出手回抱了她。他把頭靠在江水盈的脖頸裏,鼻腔裏是江水盈身上的玫瑰香,眼淚弄濕了江水盈肩膀上的衣服。

羅宇文的哭泣沒有聲音,這一點和江水盈很像。他長得高,肩膀又寬,兩人在一起與其說是江水盈安慰羅宇文,不如說是羅宇文抱著她。

一旁落地機械鐘滴滴答答,過了十分鐘,羅宇文等待情緒退去,腦子也漸漸清醒,才從江水盈的懷裏起身,兩人又變成面對面坐著的姿勢。

羅宇文鼻子很紅,眼睛也很紅,江水盈扯過紙巾遞給他。

“好點了嗎?”

羅宇文點點頭,胡亂抹了把臉讓自己的腦子徹底清醒,把對話扯回案件上。

“江水盈,你給我看這個,目的是什麽?你想我做什麽?你早就知道是他們殺了我弟嗎?”

“我不想連你也騙我,江水盈。”

羅宇文逐漸清明的眼神讓江水盈松了口氣,她伸長手臂拿起桌上的文件夾,從裏面抽出一張紙。

“我之前沒有確鑿的證據,有一天我整理嚴銘的遺物,在地下室裏看到了這個。”

“我也是看到這些,我才知道這兩人到底做了什麽,他們到底是什麽人。”

“你看看就知道了。”

羅宇文將信將疑,低頭一看,那是一張已經泛黃的檔案。羅宇文認得,那是十年前G市人口普查的檔案。那張紙上分了幾欄,並且每一欄都有照片。

第一欄上的人羅宇文也認得,是李正忠,照片也是他。

而第二欄,是李正忠的大兒子李銘,但照片上的人卻是嚴銘,和羅宇文記憶裏的完全不一樣。

羅宇文心裏冒出一個不好的想法。

再往下看,第三欄是李正忠的小兒子李營,照片同樣變成了嚴影。

困擾羅宇文多年的謎團終於在此時揭曉,他終於想明白為什麽自己怎麽查監控都查不到這兩人的下落,原來一開始他看到的檔案就是假的,真的檔案一直在嚴銘嚴影兩兄弟手裏。

他們是怎麽能在市局裏調換檔案的?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市局裏有內鬼。

羅宇文思索了一會,從檔案裏擡起頭,對著江水盈說:“原來他們就是613案的兇手,買通市局裏的人調換檔案,讓我查不到他們。”

“他們再綁架我弟弟威脅我不讓我查,江水盈,你是想告訴我這個嗎?”

江水盈不置可否,她又從文件袋裏拿出一個邊緣已經起翹,紙張已經發黃變脆的本子遞給羅宇文。

“不只這些,還有這個。上面是很多年前他們父子三人販賣器官的賬本,什麽人什麽地點,上面記得清清楚楚,還包括他們是怎麽行賄的,名字聯系方式銀行卡號這些都有。”

“我想,他們會這樣是為了拿捏把柄,所以才會保留這麽久。”

羅宇文翻開賬本,他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但還需要證實。果不其然,他在賬本其中一頁,找到的郭隊的名字。

事情到這一步已經變得明朗,他定了定神,放下本子看向江水盈。

此時的江水盈在羅宇文心中已經不再是什麽為財殺害親夫的嫌疑人,現在她們是真正捆在一條線上的盟友。

“江水盈,我們後面要怎麽做,你需要我做什麽?”

“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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