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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為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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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為何而來

曲青的聲音很小,只能讓江水盈和羅宇文聽到。江水盈和羅宇文還坐在原來的位置,曲青去洗了把臉,坐到了兩人對面。

空氣中先是一段沈默,隨後是江水盈先開的口:

“曲小姐,你是怎麽知道,我們在調查你的?你又是怎麽知道我們不是情人關系的?”

“我還以為我演得很好呢。”

曲青笑笑,應道:“江小姐演技確實好,但我在你們第一次進店的時候我就認出你們了,我們第一次見面其實是在糖水鋪,我說的沒錯吧?”

一旁的羅宇文了然,原來那個時候曲青就註意到了。

而後曲青又說:“而且你們第一次來,江小姐點的是兩杯咖啡,但後面又說你的‘情人’晚上不能喝咖啡。”

曲青的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如果你們真的是情人關系,我想這個細節你是不會忘記的,江小姐。”

江水盈聽了有些汗顏,懊悔當初沒和羅宇文先商量。

“看來我還真是粗心...”

曲青搖搖頭,並沒有持續這個話題,只是繼續說:“其實我大概猜到了,你們是為了嚴銘來的吧?”

“我...我之前在糖水鋪的時候,聽見你們問老板果蔬汁的事,後面你們又來我店裏,那個時候其實就猜到了。”

“我一開始不想說,但是看見你們這麽努力每天都來我店裏,又不太忍心。”

曲青這麽一解釋兩人瞬間明白了,也不再客氣,羅宇文拿出本子開始詢問曲青嚴銘死亡的那天她的行蹤。以及曲青是如何和嚴銘在一起的,又為什麽嚴銘和祝枝有聯系後突然分開。

羅宇文:“曲小姐,開始吧。”

曲青點點頭,她輕聲細語,把兩人帶到了兩年前,她剛和嚴銘認識的時候。

一開始曲青心裏只想把自己的小店經營好,為了找好喝的咖啡豆經常飛來飛去,根本無暇關註新聞。所以在嚴銘踏入店裏時她沒認出面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居然是嚴氏集團的總裁,只是像對待往常客人一樣接待他。

巧合的是,嚴銘搭訕曲青的方式是聊咖啡豆,和江水盈用的方法一模一樣。

嚴銘情商很高,舉手投足很有魅力,隔三差五地來店裏,曲青很快就記住了這位熟客。起初曲青並不覺得嚴銘對自己有意,只覺得他是一個喜歡喝咖啡的常客。

曲青看著天花板,神情落寞,“後來,他來得越來越頻繁,而且每次我在店裏的時候他都會來,我們的話題也不再是咖啡豆,開始聊其他的。”

“那個時候我以為他結婚了,但他卻和我說他沒有結婚,他單身了很久,我信了。”

“之後是一個雨夜,碰巧店裏只有我一個人,他突然冒雨進來說沒帶傘,我看著他渾身濕透的樣子覺得有點可憐,就讓他在休息室換衣服。”

“也就是那天晚上,他和我告白了。”

曲青是孤兒,她從小為了讓自己活下來已經受了很多苦,也從來沒有正經談過戀愛,在嚴銘甜言蜜語的攻勢下根本遭不住,兩人就確定了關系,只不過這個關系見不得光。

兩人剛在一起時,嚴銘確實是個很好伴侶,他大方,情緒價值給得足,曲青也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正愛她的人。那時候店裏剛做起來,生意剛剛變好,嚴銘提出給店裏出資,但被曲青拒絕了。

後來店裏生意穩定,曲青談好穩定的供貨商後也回到了店裏,嚴銘開始每天都來店裏,喝杯咖啡順便陪一會曲青再離開。

如果兩人要一起過夜,就會選擇去酒店或者去曲青的家裏,而且是開曲青的車,嚴銘的車依舊停在書店附近,第二天他再開走。

可事情總有敗露的一天,最開始是店裏的一個女店員。曲青發現每次嚴銘來時女店員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而且沒過多久這個女店員就向曲青提出辭職。當時的曲青不明白為什麽,而女店員臨走前旁敲側擊地告訴她,嚴銘是個有家室的人。

“我之前很少看新聞,也很少關註這座城市有什麽企業家,聽她一說我才開始上網查,我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其實嚴銘那個時候已經結婚一年了。”

羅宇文皺著眉把這個時間點記下,繼續問:“然後呢,你和嚴銘分開了嗎?”

曲青瘦弱的身子被寬松的棉麻長裙包裹著,長袖蓋過了她的手腕,她低著頭,看不清神情。

“當時他在我的房子裏,我提了,他很生氣,他覺得婚外情沒什麽,想繼續保持這段關系,那天晚上我態度很堅定,然後...”

“然後我就被他打了。”

盡管心裏早有準備,但是在知道曲青也是家暴受害者後,羅宇文的眉頭還是緊緊皺著沒松開。

他側過頭看了看江水盈,發現她好像有些呆呆的,看著曲青沒說話。

她怎麽了?

但羅宇文的思緒被曲青接下來的話打斷了。

“之後他知道打我不對,一直下跪求我原諒,他說他會離婚讓我放心,我又信了。”

後面的事情就和大多數家暴受害者一樣,但曲青的情況更覆雜,她不是嚴銘明面上的伴侶,而嚴銘知道她的住址,知道她所有信息,她的求助根本沒有用。而在這日覆一覆的傷害中,曲青對嚴銘的感情竟然更覆雜了。

“我想離開他,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的身體離不開他,我當時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我好像總是在幻想我已經離開他了,但是下一秒他的拳頭已經過來了,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年,直達今年我才真正離開他。”

曲青停止了講述,然後把身上的袖子卷起來,上面全是觸目驚心的疤痕,兩只手臂全部都是。羅宇文直到此時此刻才知道為什麽曲青一直穿著長袖長裙,全都是為了遮傷疤。

聽到這裏,羅宇文覺得這個時候的曲青應該是生病了,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羅宇文放緩了聲音,盡量讓語氣柔和:“那你和嚴銘分開又是為什麽?”

曲青搖搖頭,只說嚴銘出了一趟差後突然和自己斷聯,她自己也沒想到。起初曲青還以為自己在做夢,折磨自己兩年的人突然就不見,直到兩個星期後她給嚴銘打電話發現打不通,她才知道嚴銘真的離開自己。

羅宇文此時在心裏猜了個大概,按時間線推斷,嚴銘應該就是在那次出差遇見了祝枝,所以直接斷掉了和曲青的聯系,他這時候已經有新的目標了。

“我不知道我該不該慶幸,但我終於離開他了。”

之後的曲青把身心全部投入工作和生活裏,用心經營店鋪。生活慢慢好起來,她也迎來了新的生活。

所有人都沈默了,只剩下曲青啜泣的聲音。

緊接著羅宇文開始詢問嚴銘死亡那天曲青的行蹤,而那天曲青只是中午去糖水鋪給員工點糖水,其他時間都在店裏。書店和糖水鋪門前都有監控,此前警方已經查過都沒異樣,所以曲青沒有嫌疑。

越查越覆雜,曲青沒有嫌疑,作案動機也不明顯,事情似乎進到了死胡同裏。

羅宇文把線索記下,並試圖在腦子裏把目前知道的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祝枝是被迫和嚴銘在一起的,曲青是被騙的,並且曲青是受害者。祝枝在嚴銘死的那天點了果蔬汁,而曲青在店裏,沒有作案時間。

從這兩位的描述來看,她們都受到了嚴銘的傷害,嚴銘並不像大眾所知的那樣是個好人,反而是個有暴力傾向的家暴者。

那江水盈呢?

江水盈和嚴銘結婚這幾年,有沒有受到嚴銘的傷害呢?

“江小姐。你...”

羅宇文的思緒被曲青的聲音打斷,他擡起頭,只見曲青睜著眼睛,眼眶裏都是淚水看著自己身側的江水盈。

他扭頭,才發現從詢問開始就一直沈默的江水盈,竟然哭了。

只不是江水盈不是抽泣,只是睜著眼睛讓眼淚在臉上滑落,所以剛剛沈浸在案子裏的羅宇文沒有發現,其實江水盈已經快把胸前的衣服哭濕了。

羅宇文抽過紙巾遞給她,“沒事吧?”

“我沒事,你們繼續。”

羅宇文欲言又止,還是把安慰的話咽了回去。這個時候羅宇文以為是曲青的經歷太讓人動容,所以江水盈才會如此共情。

後面羅宇文向曲青要了監控,看過一遍後發現確實如曲青所說,她只是中午短暫出去了一下並且很快回來,其餘時間全在店裏,羅宇文把時間點記好後就把監控還給了曲青。

“謝謝你的配合,曲小姐,讓你想起這些事並不是我本意。”

曲青搖搖頭,表示沒關系。

羅宇文整理好線索,準備和曲青告別離開的時候,發現江水盈眼眶還是很紅,這讓羅宇文有些擔心。

而下一秒,江水盈卻抱了抱曲青,曲青先是震驚,隨後接受了江水盈的擁抱。

“謝謝你,謝謝你願意說出來,曲小姐,我以後還會來找你喝咖啡的。”

“你的店一定會生意興隆的。”

曲青靠在江水盈的肩膀上,笑了笑:“好,借你吉言了,江小姐。”

***

車內,江水盈格外沈默,靜靜坐在副駕上,甚至沒有和羅宇文討論線索,兩人一路沈默地回到了嚴宅。

兩人站在門口,江水盈先開口:“我先回去了,羅宇文。”

羅宇文的心裏其實一大堆疑問,他有好多問題需要江水盈親自解答才行,他想了想,還是叫住了已經跟著管家進到裏面的江水盈。

“等一下。”

“江小姐之前的紅茶很好喝,不知道我今天有沒有機會再喝一次?”

江水盈聽懂了,她揉了揉泛紅的眼睛,答道:“好,請吧,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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