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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場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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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場教學

“嗚嗷嗷嗷嗷嗷——”

怪物蠕動著扭曲糾結的身體,整個的橫向裏膨脹了足足兩倍,一股極強的吸力,從他臉盆口粗的脖頸斷口處,席卷開來,發出了令人心驚的恐怖呼嘯。

天地間,好像突然一暗,一股無形的龍卷憑空而生,急旋的氣流,如同高速旋轉的尖錐一般,狂猛的灌入怪物肩膀中的碩大洞口當中。

不論是就躺在他身邊的張槐,還是高踞於土坡之上的黃劍英,都被這種強橫的力場吸拽拉扯,體內的生氣如同洩洪般的滾滾而出。他們的身體完全的麻木僵硬,無法動彈,即使心裏想要拼命掙紮,卻也是於事無補,只能身不由主的向著怪物的方向滑動而去。

忽然,半空中毫光閃現,一名氣度沈凝的中年男子,突兀的站立在了那詭異力場的漩渦當中。他眉頭微皺,臉色陰沈的看了眼不斷被吸取陽氣的天空,左手伸入口袋,掏了一團什麽東西出來。

“封。”

他一抖手,那團東西見風膨脹,極快的擴張為一個裏許方圓的半球形,將這一整片被怪物攪動生氣的區域,全數封閉了起來。

這人,自然就是聽到張槐呼喊,趕來救援的巫華天。

他繞著無法感應到他的怪物,慢慢的走了一圈,對於那個能夠掠奪吸取陽氣的脖洞,尤其定定的狠看了一眼。

多少年了,他竟然又見到了這種專事搶奪一地元氣的禍害。這怪物,顯然並非天然所成,其本身也並不會什麽修行的方法,這樣無時無刻的汲取元氣,究竟是所為何來?

看起來,怪物吸取的陽氣數量應該不少,尤其是在目今這樣元氣匱乏的天地之中,僅僅是這麽瘋狂掠奪了很短的時間,便已經將此處裏許方圓內的生氣,抽取大半而去。

既然他並不依賴自己攫取而來的陽氣修煉,那麽,他收束這般多的陽元氣,莫非是要提供給他背後的那個創造者,為其主人在奔波賣命的麽。

巫華天感知外放,將屏障籠罩下的這一方空間之內的陰氣含量,調整為與被吸收後極度匱乏的陽氣數量相當,形成一個完整的平衡。

那個怪物,脖洞呼呼扇動,瘋狂作響,四周螺旋狀的力場卻在不斷的減弱,漸漸的,不論他如何努力,卻再怎麽也難以吸引陽氣入體了。

“此屏障系陰氣所凝,不會被這怪物吸取攪動,當可困住此地一時。但是封閉空間內的屬性平衡,元氣稀少,對於你們回覆身體恐有阻礙。”

巫華天離開怪物,走過來,彎腰抱起憔悴枯槁的張槐,將他與黃劍英並排放在一起,又掏出一團陽氣,施法使之凝結,包裹在這兩人的身體上,

“你們的生機,被抽取得太過,我先以陽氣穩定你們的情況,待到此間事了,你們需在鶴島陽靈眼處靜心將養一段時日,才能使身體恢覆如初,否則,陽元散失,將於你們的修為甚至是壽數,都有很大的妨害。”

地上的兩人,狼狽不堪,疲敝困頓。黃劍英還好些,張槐因著之前先與怪物周旋爭取時間,後又與他於極近的距離上貼身戰鬥,陽氣匱乏,生機飄搖,萎靡枯槁得直如衰老了二十年一般。

巫華天伸出手,摸了摸他枯草般褐黃暗淡的頭發,讚許的一笑,

“你很勇敢,也很堅強,煉體之術的修行者,就是要如這般的堅毅,這般的傲然,還有,這般的善戰。”

張槐轉轉眼珠,想著剛才基本上就是趴在地上挨打,有些不好意思。

巫華天直起身,語音漸冷,氣度雄渾,一股如同山岳般巍峨聳立的威壓感,散逸出來,沈凝有如實質,

“但是,你對煉體的領悟,還不夠深入。論起身體的強度,其實我也只是比你稍強不多的,但是你看,我就完全沒有受到他吸取生氣的影響,你可知道,這是為何?”

張槐迷惑的瞪著眼,就連一旁的大黃,也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這高人師伯伯是在幹什麽,要知道,那個沒有了頭的怪物,可還是在不遠處拼了命的吸取生氣呢……

呃,雖然,自從此地被師伯伯禁制之後,那怪物看起來就吸不到什麽東西了的樣子。他此時正如同拉破風箱一樣的呼哧呼哧扇動著胸腔腹腔,希望自己能再抽到些明明就是存在,卻怎麽也無法吸取的元氣。

“你們看,這怪物無法再掠奪陽氣,是因為我於此處設置了陰障,一方空間內的陰陽元氣,保持著絕對的平衡,要想少一分陽,便也必須要少一分陰,否則,便都不可撼動。

而這對於人體來說,也是一樣的。”

巫華天眼望張槐,向他解釋,“你的身體,之所以會被掠走陽氣,是因為那還並不是一個整體。生靈陰少而陽多,我們不能如天地一般的達到陰陽平衡,但是,我們同樣可以通過修煉,將身體變成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你的肉`體,你的元`陽,你的生機,你的靈力,統統是不可分割,不可掠奪,只屬於你的,一個整體。

而要做到這般,來自於靈魂中的認知與堅信,便是方法與途徑。”

說了這麽多,地上的兩人總算是搞明白了,巫華天這是在進行實戰教學,給徒弟臨場講課呢。

見那怪物在吸取生氣不果之後,有靠過來攻擊地上兩人的意思,巫華天加快了語速,

“認知,我,堅信,我就是我。我的身體,只屬於我,而我,對於自己的每一寸筋骨,每一分血肉,都能夠了解,都可以掌控。這,便是煉體之術第一層的境界。”

直視呼哧呼哧晃過來的怪物,巫華天吩咐,“仔細看我的動作,看我在這層境界下,能做到怎樣的程度。”

先生要出手!

張槐突然興奮了起來,如此難得的機會,他自是不會放過,就連一旁因著功法不同,而頗為郁悶的大黃,也不自覺的努力瞪大了眼睛。

“沖。”

巫華天的聲音,銅鐘般轟轟而鳴,一拳平平擊出,空氣中悶雷爆響,膨脹的勁氣,沈重的砸下,將怪物擡起來本能抵擋的一只手掌,沖擊成了粉末般的一團慘綠血霧。

“踢。”

巫華天一腳前踢,腳尖猛點,在怪物那筋肉糾結的大腿之上,利落一踏,頃刻間,怪物身上就再次爆出了一蓬飛粉般的細碎肉沫。

“捶。”

“切。”

“踹。”

“抽。”

“震。”

……

隨著每一個單字的吐出,巫華天便使出一種極為簡單的攻擊手段。每一次雷霆萬鈞的重擊,都給怪物的身體上造成了化為齏粉的毀滅性傷害。

怪物無頭無口,已經不能發出實質上的慘叫,他徒勞的左右撲騰掙紮,妄想著逃離這個無形惡魔的殘酷淩虐,胸腹之腔絕望的呼呼作響,好似在做著驚懼哀恨的慘嚎,卻怎麽也躲不開巫華天那緩慢重覆單一,卻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攻勢。

巫華天的每一個動作,都夾帶著山崩地裂般的巨大威能,簡單,直接,卻又玄奧。肢體的霍然緊繃舒展,身軀的圓滑閃轉舞動,都蘊含著天地間最為樸實最為本源的至理,將撼天動地的一個戰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巫華天盡量每次只是擊碎那怪物的一小團骨肉,以便延長演示的過程,然而,隨著他擊打次數的漸漸增多,動作頻率的漸漸加快,那個剛剛還兩米多高碩大無比的怪物,便已經被包裹在了一團濃濃的慘綠色的腐臭粉霧當中了。

巫華天皺皺眉,見已經沒有可以下手的地方了,便反身退開,詢問張槐,

“你可是看得清楚了麽?每一次出手,都要絕對的專註,將筋肉骨血的力量調動到極致。一往無前,堅信目標絕對能夠被毀滅。你要相信你的身體,它是最強的,無人可以與之抗衡。”

張槐心神震撼,覺得自己靈魂中的戰意勃勃激昂,直欲破體而出。

只是,現在是不行的,實在是太虛弱了。

竭盡全力的閉上眼,他沈重的喘著粗氣,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勉強抑制住自己全身心澎湃著的戰鬥**。

這,才是煉體的威能,我,一定也能做得到。

同樣的一幕,看在黃劍英眼裏,除了震撼,還有恐懼。這人,不用武器,不用法力,不用真元,竟然是僅僅憑借著肉`體的力量,便將那可以在硬捱飛劍之後還能迅速恢覆的強橫軀體,擊為齏粉。

這吳華,究竟是可等樣人?

膿綠粉霧漸漸散落,黃劍英勉力看去,只見那怪物的全部筋肉骨骼俱都消失不見,原本碩大的身軀,化為地上一堆堆的細細粉末,僅僅在那些齏粉中間,遺留下來一只灰黑破舊的陶罐。

這吳華,手段竟然如此狠辣,舉手投足之間,便將那怪物活活挫骨揚灰了不成!

怪物雖然死有餘辜,可是這般活生生被碾成粉末的死法,實在是太過令人心寒。

巫華天走到近前,彎腰撿起那只陶罐,陶罐上描繪著灰綠褐三色相間的不規則塊狀花紋,看起來並非源於華族文化之物。

感知探入罐內,在那濃郁得幾乎凝為固體的陽氣之中,一個小小的殘破靈魂,被囚禁在一塊含有奇異力量的人骨當中,正在痛苦的掙紮哀嚎。

巫華天走到黃劍英面前,將陶罐拿給他看,

“這怪物,早就已經死了,那個身軀,只是被人以特殊的手法,所煉制出來的一件工具而已,所以,他並不是如同你想象中的那樣,活生生的被剁得粉碎的。”

大黃一楞,瞬間臉紅得簡直像是要滴出血來一樣,恨不得狠狠的給自己來兩個巴掌。

想什麽呢,腦子混`球了你!

本來與人家無關的事情,人家不但救了郭隊,救了你,現在又把這邪惡的怪物給消滅掉了,人家還沒有管你要回報呢,你怎麽就傻`逼的去嫌棄起人家的做為來了。

而且,竟然還白癡的,沒見識的,嫌棄錯了。

巫華天元靈輕動,試著連接那處於人骨之中的靈魂的殘破意識。這人魂魄殘缺,記憶離散,思緒混亂,並不能有條理的告訴他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只是在一片恐懼和迷茫的痛苦之中,不斷的閃現著一些畫面。

那是一座奇異的西方建築,尖尖的頂,細窄的窗,一名氣度優雅聖潔的青年男子,正對著他和煦的微微而笑。

蘭斯洛特傻呆呆的站在商店街上,手裏老老實實的攥著手機,等著電話。雖然他也想著,說不定這回是被張老板給隨便敷衍著耍了,但是,萬一他們要是來電話,找不到自己怎麽辦?

自認為只有信守承諾這唯一一個缺點的金毛法師,雖然在心裏面已經把眼淚給流成了河,但還是背靠著櫥窗,乖乖的可憐巴巴的站著等。

“看,真帥!”

“哇,好憂郁的眼神,太神秘,太迷人了!”

“這家精品店好有錢啊,居然請得起這種電影明星一樣的模特!”

蘭斯洛特完全無視著四周的暧昧視線,還有那喋喋不停的竊竊私語,長著這樣一張臉蛋,長著這樣一副身材,他早就習慣了被人關註,被人花癡。

“呵呵,還真是沒有想到呢,我的小表弟……竟然已經長成了如此可愛迷人的性感美人兒了……”

蘭斯洛特一驚,偏頭躲過了耳邊火熱誘`惑的調`笑低語,轉頭忿忿望去,身旁空空,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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