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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床單不像樣 不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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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床單不像樣 不洗不行了

總不能說爽哭的,我只能咬著牙裝死,但奚蓉這樣擔憂的樣子也讓人難過,我想安慰兩句,結果一張嘴就呼吸不穩,差點喘出來。

咽了口口水,我努力穩住聲音說:“沒事,把溫度計、給我。”

喘氣聲差點沒壓抑住溢出來,我聽到很輕微的“撕拉”聲,我懷疑奚蓉家的被子可能被我揪破了。

在開口以前,我從沒想過自己的聲音會這樣沙啞,甚至帶了點鼻音,確實像是感冒發燒了一樣。

風停下了,卻沒有解除負距離的接觸。

但我終於能夠好好說出一句話了。

“燒沒燒、量了就知道了。”我抖著手接過奚蓉手裏的體溫計。

可能是我哭了把奚蓉嚇到了,她雖然不情願,但最後還是嘆了口氣遵從我的意見。

“怕了你了,什麽倔脾氣,不去醫院就不去,犯得著哭嗎?”

她嘟嘟囔囔的,還替我掖了下被角,被子裏濕了一塊,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味道……

我精神緊繃,扭著腿往裏挪了挪,生怕有什麽不對被她發現。

“你要是發燒了可別強撐,你之前出事身體傷了根本,這幾年又沒好好養著,不許硬熬知道嗎?”

她真的很擔心我。

我抽了抽鼻子,有點感動,“謝謝你,奚媽媽。”

奚蓉笑罵我:“滾你的,我要是以後有小孩肯定不養成你這樣的。”

幻覺是沒動靜了,但身體還是會有反應。

我像站在懸崖,隨時會被風推下深淵,拂面的罡風將我無孔不入地包圍,同時凜冽刁蠻地鉆入縫隙,隨著呼吸收縮,酸脹間還有點難言的尷尬。

奚蓉還在,我不知道怎麽在這種情況下面對好友,把臉重新埋進被子裏,只剩下發燙的耳朵被室內流動的空調風吹著,冷熱交替。

“我、有點不舒服。”我忍了忍,才把幾乎從唇邊洩露的喘息收回去。

這種時候我真的很怕奚蓉犯倔,高中的時候住校,她就因為我病了和室友換了床位,好方便入夜也能照顧我。

她一直是個嘴上沒幾句好話,性格別扭,卻再溫柔 細心不過的人。

我真怕這幻覺發癲,一個不夠要兩個,也怕現下的情況會失控,那我真的這輩子都沒臉見奚蓉了。

在我瑟縮的時候,填充深處的風忽然動了,一寸寸地碾過,叫我沒辦法繼續冷靜下去,眼淚掉不完一樣地落下。

“嗚嗚...”我的臉埋在被子裏,牙咬得太緊以至於嘴裏有淡淡的血腥味。

奚蓉聽起來急得不行,但我現在狀態很不妙,只感覺她的聲音好像隔著濃霧從天邊傳來一樣。

“露露你真的沒事嗎?是不是肚子疼了?該死的,我就不應該心軟讓你喝那杯冰可樂......”

她急得團團轉,我只知道快意從身體內部燎原似的燒開,幾乎將我整個人都燙熟了。

我想讓她別擔心、別看我,但除了揪緊被子,將臉埋得更深,我不敢再做別的動作。

風沒有離開。

一點一點地擠進來了。

奚蓉沒走,她靠近了想看我的情況。

被子裏,冰涼的風繞進最炙熱的地方,身體不合時宜地抖了抖,我實在克制不了,咬住被子,眼淚也因為累積的脹意越來越多。

“露露,你要是特別不舒服,我們叫個救護車好不好?”

不好。

我說不出話,只能費勁地搖了搖頭,即便只是這樣的動作都會牽扯到其她肌肉,我沒忍住“嘶”了一口氣。

淚光朦朧裏,我夾緊了腿,感受到被子裏的濕潤,身體發著抖,一時半會無法緩解,但風也暫時歇了動作。

我終於能夠好好說話,平穩住呼吸,將臉從被子裏解救出來,啞聲勸奚蓉回去。

“我沒事,要是一會兒量出發燒我就去醫院。”

冰涼的風繞著濕潤的崖壁打轉,我裹緊被子,擔心奚蓉發現我的任何異常,也害怕、羞於在這樣的時候看到她。

“蓉蓉。”我忍不住想哭出聲來,但也怕嗚咽聲變了調,那樣只會更加難堪。

“露露怎麽了?”奚蓉看上去手足無措,在她想碰我將我從被子裏扒拉出來的時候,我把自己完全裹進被子裏。

我悶悶地低著頭,聲音裏還帶著鼻音,“你先出去好不好?”

這種時候,我不想和任何人有肢體上的接觸,特別奚蓉還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們是再純潔不過的友情關系。

我把頭又埋進被子,擺出一副拒不合作的態度,我知道奚蓉會妥協。

正如我所想。

“露露,你既然難受不想我待著,我就先回隔壁了,有任何事情你就給我打電話,或者發消息,只要你一打電話我就過來。”奚蓉絮絮叨叨的,真的很像媽媽。

我沒敢擡頭看她,聲音讓被子悶得失真。

“嗯嗯,我知道了,奚媽媽快回去。”

在我的催促下,奚蓉三步兩回頭地走了,臨走的時候還貼心地把門關上。

“哢噠”一聲,是鎖重新卡上的聲音。

我終於能夠松口氣,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

在場沒有人以後,亂竄的風也愈發肆意了。

床單在我極限時的扭動下蹭得不像樣子,我從不知道自己能這樣愛哭。

但我還是不敢發出聲音,奚蓉家的隔音沒那麽好,這會兒我都能聽到她拉開床頭櫃的聲音。

我輕輕地吸著氣,盡量將自己的聲音用被子堵在嘴裏。

臟都臟了,回頭這床被子我自己洗了吧?

客房的衛生間也配了洗衣機和烘幹機,對這裏的布置我還是很熟悉的。

風感興趣地繞著打轉,不時挑撥我脆弱的神經,又有時撬開被窩的縫隙,尋找溫暖潮濕的寄居地。

後背汗涔涔的,輕薄的睡衣黏在我背上,呼吸間凈是濕潤的奇怪味道。

被窩泛著仿佛梅雨天降臨的潮氣,過多的水汽富集氤氳,床單上的濕潤粘膩讓人很是尷尬。

說不上來這是什麽味道,我對自我探索並沒有什麽熱情,記憶裏過去的我也從未考慮過這方面的事情。

是了,或許我就是精神狀態異常,可能是壓抑太久了,才會產生這樣的渴求妄想和幻覺。

百般壓制下,仍然換了音調的哼聲從鼻端發出,濕意在眼尾泛開,熱氣燎原般灼傷了我的視線。

我捂住自己的臉,感覺很無助。

這種事到底什麽時候能結束啊?幻覺的時間有這麽長嗎?

我甚至快忘了自己腋下還夾著體溫計,是冰涼的風吹著肩胛骨,我猛然一抖,才忽然想起這根體溫計。

肯定是沒有發燒的,這點無需檢查,我自己都心知肚明,我抖著手拿出它。

對著光瞇眼看了一下。

36.8℃

果然沒發燒,得到預料中的結果我有些失望,我寧願此刻發生的一切是我發高燒產生的幻覺。

“嘶——”我咬著唇吸了口冷氣,為此刻自己的貪婪。

潛入間隙的冷風像是多添了一縷,淺淺地抵住水汽升起聚攏處。

寒與熱的沖擊叫人難以忍受。

眼前的事物開始模糊,我睜大了眼睛,卻什麽也看不見。

不能吧?我真低血糖了啊?

人果然不能亂找借口。

我聽到有人笑我:“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麽害羞,燈都不許我開。”

而那個“我”撅起嘴,將臉撇向一邊。

我似是看到浪潮裏狼狽起伏的小船,在水波裏搖得一晃一晃,柔軟垂下的輕薄布料晃花了我的眼。

不是,這是在做什麽?這次的幻覺有點成人向了啊,媽媽,我要下車!

幻覺裏的聲音和觸感都格外清晰。

我甚至能聽到這個“我”發出拖長了音的嗚咽,哭求著風暴的停歇。

這場風暴自幻境攀緣而生,一層又一層地重疊覆蓋,將深陷幻覺的我淹沒了。

讓人怪臉紅耳熱的。

太可怕了,我從來沒用過這種聲音說話,我想收取版權費,還要告它侵權!

“壞寶貝,我要懲罰你今天光腳踩地板了哦。”

“我”像是撒嬌也像是委屈地軟聲抱怨,“要你管。”

黑暗裏有包裝袋再撕開的聲音,“我”頓時緊張了,出口制止道:“你、你幹嘛?!”

對方笑著道:“管一些我能管的事情。”

幻覺結束,視野重新恢覆光明和清晰,我感覺自己快脫水了,汗液從毛孔裏熱涔涔地蒸發出去。

這世上或許真的存在永不幹涸的無限泉眼。

在冷風的捉弄下,柔軟的被子幾乎要吸足水分,沈沈地壓在我身上。

眼皮跳了跳,我沒忍住真的哭出聲來。

“嗚嗚嗚...”

我真的好委屈,為什麽我要有幻覺,為什麽幻覺要一直纏著我。

精神科掛號費都比普通科貴,畢竟我對待自己很上心,一向是掛專家號的,去一趟可不便宜,我的存款雖然足夠覆蓋這輩子大部分生活所需,但銀行卡的數字誰知道能不能跑得過通貨膨脹。

想到我的錢,我就悲從中來,不可斷絕,恨不得和幻覺一刀兩斷。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可能是我哭得太傷心太委屈了,一直挑撥情緒的風終於住了手,轉而有一股涼風吹過我滿是淚痕的臉。

眼淚神奇地被風擦掉了,沒來得及在臉上風幹。

我終於能夠縮回腿,將自己蜷成一團,傷心地繼續哭我的錢。

之後我得到了暫時的平靜,能夠去衛生間清洗處理一下自己的狼狽。

風討好似的在我身側打轉。

唉,幻覺,都是幻覺,瞧我病成什麽樣了,甚至覺得風有情緒還將祂擬人化了。

洗衣機在洗著床單被套,我在熱水裏稍微放松下來。

一絲冷風穿過幹濕分離的玻璃門,很奇怪的危機感,我趕緊按下花灑開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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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五一還有更新。[貓頭]具體哪天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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