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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我理解,畢竟精神病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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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我理解,畢竟精神病殺人……

周一早上, 宿舍裏起床最早的人去陽臺上收衣服,往樓下一看,果然就看見了那個高大身影。

天是青冥的顏色, 尚未迎來日出, 他穿一件的駝色大衣, 幾乎就要跟腳下的影子融為一體, 看上去有些孤獨, 卻又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 仿佛他不是來道歉的, 而是來奪回自己的王座。

等其他人陸續起床, 很快也知道沈星川又來了的消息,紛紛去陽臺上看了一眼,然後開始集體收衣服。

姚映夏因為還在恢覆期,起的最晚, 不過當她醒來的時候,舍友們已經為她準備好了一身行頭。

包括一頂粗毛線白色漁夫帽, 一條淡藍色呢絨長裙,搭配一件灰藍色大衣, 甚至還有一個栗棕色的假發套。

都不是她平時會選的款式和顏色。

其中一位舍友充滿期待的眨了眨眼:“夏夏, 今天就穿這一套吧,都是剛剛洗過的, 看看能不能瞞天過海。”

姚映夏欣然同意, 畢竟她暫時還不想跟沈星川正面接觸,跟他說話實在耗費氣力,哪怕知道他的耐心有限,也想拖得越久越好。

姚映夏起床洗漱後,將那一身裝備穿戴整齊, 最後帶上了口罩。

她現在看起來非常溫婉,跟平時給人的第一印象大相徑庭,柔和的顏色很好的中和了她身上的清冷感。

連姚映夏都覺得自己陌生。

幾個舍友準備跟她錯峰出門,其中一個解釋說:“昨天我們下樓吃飯的時候,被大猩猩攔住了問你的情況,沒想到他能認出我們,夏夏,你給他看過我們的合照嗎?”

當然是沒有。

熟悉的被千絲萬縷纏繞的感覺再次出現,沈星川就像是陰暗墻角生出來的黴菌,只要沾上零星半點,很快就會被他爬滿整個背脊,直到完完全全將人吞沒。

他想徹底控制她,時時刻刻監視她。

陰魂不散到令人毛骨悚然,卻又無可奈何。姚映夏並不感到意外,事實上打從他盯上自己之後,一直都是這麽做的。

沈星川做事情滴水不漏,習慣於防患未然,對於自己看中的東西,從來都勢在必得,不允許出任何差錯。

這種習慣令他在商場博弈中如魚得水,沈星川幾乎從未失手,偶爾主動放棄,也是發現弊多利少,亦或是出現了更加有利可圖的東西,從來都是他不想要的,才會拱手於人。

可在他清楚自己心意的那天起,就沒有想過半途而廢,亦或是得隴望蜀。

當資本家都不再權衡利弊,那便是真正意義上的喜歡了。

他毫不動搖的實施、推進著自己的計劃,哪怕過程有些艱難,以至於偶爾會傷害到姚映夏,可是為了達成自己的心願,他也並不會心慈手軟。

可如今他已經得到了這件心儀已久的寶物,再這樣繼續傷害她就說不通了,哪怕他很有可能在精神方面出了問題,沈星川也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可恥。

樓道走廊悠長,沒有大片玻璃采光,姚映夏在一室昏暗掩映下望過去的時候,就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他似乎正陷入沈思,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嚴肅。以至於令姚映夏感到恍惚,大部分時間的沈星川,都樂於將自己偽裝成好脾氣的樣子,哪怕他的本質並非如此。

在離門口還有兩三米距離的時候,她微微低頭,令漁夫帽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就這樣跟他擦肩而過。

姚映夏努力令自己看起來毫不緊張,盡可能混入人群,走出五十米後,才發現自己的手心都是濕的。

這裏明明是非常安全的地方,沈星川再怎麽發瘋,也不可能在學校裏做出什麽,可她還是由衷的感到恐懼,天氣都仿佛陰沈許多。

她裹緊大衣,加快腳步走進食堂,覺得今天自己需要吃些熱乎點兒的東西,於是點了一碗面。

早上的食堂很空,大部分同學都傾向於容易外帶的食物。她孤零零的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裏,等到了自己的面,接連兩天沒怎麽吃東西,她是真的有些餓了。

不過很快就有一位不速之客坐到了她的對面,姚映夏心驚肉跳的擡起眼睛,在發現不是沈星川之後,終於放松下來。

面前男生雖然有些眼熟,可姚映夏實在想不起他的名字,只記得對方曾經追到過醫院,想要塞給她一背包錢。

那張年輕的臉上帶著一絲苦笑,跟她打招呼說:“好久不見。”

他的眼睛裏有著姚映夏非常熟悉的東西,可她並不需要這種沒有任何用處、只會給她帶來麻煩的喜歡。於是在簡單打過招呼後,姚映夏繼續低頭吃飯,避開了他的視線。

彭野卻依舊直勾勾的盯著她,似乎除了姚映夏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東西了。

她連吃飯的儀態都很好,哪怕需要微微低頭,也不會塌腰駝背,像棵堅韌的翠竹,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彭野只希望時間就此停止,能讓自己再多看她一會兒。事實上自從知道她領證之後,彭野就一蹶不振,連跟姚映夏一起上的大課,都沒怎麽去過。

可是這樣大的校園,上萬人的師生,十幾個食堂,他們還是相遇了。

明明是有緣分的啊。

彭野越發不甘心。

他追了姚映夏兩年,自認也算天之驕子,方方面面都不輸人,可無論他怎麽努力,都沒能跟姚映夏更進一步。而她年紀輕輕,非要選擇那樣一個老男人,大學沒畢業就上趕著領證,不就是圖他有錢麽。

彭野為自己喜歡上這樣一個拜金的女人而感到不恥,又為自己明知她這樣不堪還繼續受到吸引而感到煩躁。

姚映夏在那灼熱的註視下,很快就失去了胃口,她將手中的筷子放下,似乎是不準備吃了。

彭野卻突然開口,神色古怪地盯著她問:“假如我跟他一樣有錢,你會選我嗎?”

這是一個預設了前提的陷阱,只要順著他的思路回答,就會坐實自己的動機不純。雖然事實本就如此,可她從來沒得選,也不想任由別人說三道四。

姚映夏沒什麽情緒的笑了一下,眼睛裏似乎結了一層薄冰:“既然都能做夢了,那我不如自己變有錢。”

他太沒有邊界感了,也絲毫不懂得尊重別人。除了肖安之外,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幾個正常男人了嗎?

彭野一時啞口無言,姚映夏正想離開,身邊空餘的座位已經坐了人。他太高大了,哪怕坐著也像座小山,姚映夏感覺自己被籠入了陰影之中。

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姚映夏聽見了熟悉的輕笑聲:“真是有趣的問題,和絕妙的回答。”

姚映夏終於明白,原來剛剛彭野是故意這樣問的,他早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後的沈星川。

一股惡心油然而生,為他這樣居心險惡,恨不能害死她。幸好她剛剛的回答並沒有觸及沈星川的底線。

可姚映夏冰冷的眼神還是像看垃圾一樣掃過他,彭野終於承受不住,幾乎是落荒而逃:“我不打擾你們了。”

姚映夏也想走人,可沈星川不肯放手,他並沒有十分用力,只是控制她無法離開:“夏夏,我只需要五分鐘。”

她不想跟沈星川在學校拉拉扯扯,終於還是重新坐下,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著,以及餘光中的栗棕色假發。

沈星川大概知道她在想什麽,說出了偵探一般的推理過程:“你的舍友昨天被我攔過,今天必定不會跟你一起走,我只需要格外註意落單的人。”

“我想我最近非常出名,大部分人路過時,都會好奇的看我幾眼,夏夏,你從頭到尾都沒有擡頭。”

“何況你腳上的鞋子還是我親手買的。”

雖然他對姚映夏的每一件服飾都了如指掌,上述所說的卻並非認出她的關鍵。

事實上沈星川第一眼根本沒往鞋子上看,姚映夏的身形、體態、走路的姿勢,就像是刻在他記憶深處的老式膠片,他熟悉過了頭,哪怕姚映夏再怎麽全副武裝,他也可以從茫茫人海中一眼認出,哪怕當時他還在微微走神。

只是如果實話實說,姚映夏大概率會更害怕了。

眼下她已如驚弓之鳥,可沈星川卻相當樂在其中,似乎剛剛自己完成了什麽了不得的壯舉,尋到了巨額寶藏。

這令姚映夏更加不安,沈星川似乎越來越不正常了。

他剛剛的所作所為,就像是一個老謀深算的獵手,在對被他抓到的兔子講解狩獵過程,這何其殘忍,姚映夏又經受了一遍心理折磨。

她完全不想再聽,面色蒼白地問:“還有其他事情嗎?我要上課了。”

沈星川終於說到正題,神色誠懇的道歉:“夏夏,對不起,是我不知輕重了。”

他本不想將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訴她,畢竟現在都還沒有確診,可看到姚映夏無動於衷的樣子,他實在無計可施,只能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辯解一二:“我的精神狀況可能出現了一些問題,我甚至沒有辦法回憶起前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姚映夏終於肯回頭看他,沈星川像是吸食了她的精氣,重塑了自己的肉身,遠比周五晚上剛剛見面的時候,氣色要好的多。

代價卻是由她付的。

姚映夏笑著點了點頭,拉下自己的衣領給他看了一眼:“我理解,畢竟精神病殺人都不犯法。”

她的脖子、鎖骨附近,全都是紫紅色的吻痕,沈星川甚至很難看到原本凝脂般的底色。

他心疼壞了,想要抱住姚映夏悉心安慰,可他剛剛伸出手去,女孩的睫毛已經顫得像一只蛾。

他心中苦澀,到底還是將手收回:“飛回A市之後,我會做一個詳細檢查,如果真的確診,我會盡快接受治療,夏夏,原諒我。”

姚映夏的眼珠像是在極寒之地凝成的一顆冰球,哪怕被陽光映照,能夠折射出明亮的光芒,卻也只能給人帶來寒意。

她一邊思考一邊問:“不原諒你會給我帶來嚴重的後果嗎?”

她的潛臺詞沒有說完,沈星川卻知道她的意思。如果自己出言威脅,很快就會“得到諒解”,畢竟她無所依仗,只能任人宰割。

這雖然對他誘惑極大,沈星川到底還是搖頭:“我什麽都不會做,夏夏,我等你消氣。”

得到承諾之後,姚映夏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就好像從來都沒出現過一樣。

他將姚映夏剩下大半的面端了過來,吃的一幹二凈。

等到情緒恢覆冷靜,大腦重新開始運轉,沈星川思考的第一件事,竟是她穿這樣粉嫩的顏色也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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