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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不然你以為自己還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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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不然你以為自己還有什麽……

沈長河坐在了許念身邊的長椅上, 沈默的看著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這一年的時間裏,他待在康養中心“頤養天年”,有了足夠多的時間揮霍, 進而想明白了許多事。

比如, 他並不需要一個不知好歹、過河拆橋的繼承人。哪怕對方是他一手帶大, 悉心培養出來的孩子。

可沈星川讓他傷透了心。

他不顧多年亦父亦兄的情誼, 為了一個女人對自己下手。更加令人難受的是, 剛開始沈長河只將這一切當做小打小鬧, 以為自己不會受制太久。

畢竟他在A市經營多年, 勢力龐大, 耳目眾多。

沒想到沈星川的翅膀會硬到這種程度,他手底下的人幾乎全部倒戈,投入弟弟麾下。

可到底還有幾個忠心的舊部,沈長河依托他們離開了康養中心。如今他能安然無恙的坐在這裏重見天日, 也必定不會讓小川好過。

弟弟幾乎沒有任何弱點,只除了那個姚映夏。而姚映夏的弱點, 也就只有她的媽媽。

一年時間不見,他遠比自己想象當中還要思念許念, 歲月似乎格外偏愛她, 哪怕這樣近的距離望去,許念臉上都沒有一絲皺紋, 反而會被她驚人的美貌吸走全部的註意力。

就連哭起來都楚楚可憐。

這也是沈長河總想讓她哭泣的原因。

他吸了口氣, 看向了面前緩緩經過的一輛嬰兒車,裏面躺著一個看起來還很小的孩子,膚白大眼,圓頭圓腦,十分可愛。

從前他並不喜歡小孩, 甚至不會多看他們一眼。興許真的是到了年紀。

沈長河有些出神的想,他跟許念應該可以生出一個更優秀、更漂亮的孩子。

哪怕不夠優秀,也還有沈清源打底。

總之他不再需要那個冥頑不靈、不知感恩的弟弟。

沈長河握住她不停顫抖的手,開始了今天的談話:“我想你應該非常清楚,夏夏不喜歡小川。”

許念的頭深深垂了下去,耳邊濃密的發絲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可是為了你,她倒也豁得出去。”

餘光中有晶瑩的淚珠落到了地上,像是極端天氣前不堪重負率先落下來的幾滴雨。

此時此刻,除了哭泣,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沈長河點了支煙,從前他的煙癮並沒有這麽重,心臟手術之後,醫生也不建議他再抽煙。可在過去一年的時間裏,他失去自由,失去對一切事務的掌控,失去許念,著實煩心。

抽完一整支煙,也給足了她思考的時間,沈長河才再次開口:“如果你希望夏夏能夠徹底擺脫小川的掌控,應該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許念很清楚,她只需要像從前一樣,順著他的心,提供情緒價值,供他定時發洩,像個沒有自主意識的花瓶。

沈長河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望著她問:“考慮清楚了嗎?”

許念沒怎麽猶豫,站起來握住了他伸過來的手。

沈長河的車子就在附近,他親自開車去往機場。

坐在副駕上的許念十分安靜,閉著眼睛似乎已經進入夢鄉。可她的坐姿太過端正,於是沈長河知道她並沒有睡著,興許只是不想面對自己。

他從來都太把自己當回事。

此時此刻,許念正在回憶從前。第一次見到沈星川的時候,是她陪沈長河去英國度假,順便見了一眼這個傳說中的弟弟。

沈星川跳過兩級,高中畢業之後就出國念書,年僅二十歲已經大學畢業,又花了一年讀完了研究生,此時正在一家大型金融公司實習。

許念對他的第一印非常好,不僅僅因為沈星川是個高大英俊的孩子,還因為對方對她的尊重禮貌。

這讓將自己定義為情婦而有些擡不起頭的許念感到些許欣慰。

在她正式搬進別墅之後,哪怕她跟沈長河沒有領證,對方也更改了稱呼,堅持叫她大嫂。

來自沈長河家人的認可,使得周圍所有人都高看她一眼,不再只將她視作沈長河的女伴,收起了偶爾會流露出來的鄙夷輕視。

許念道德感極強,這多多少少緩解了她的心裏壓力,為此她一直對沈星川心存感激,覺得他跟他的哥哥不一樣。

原來只是偽裝的太好。

許念又想起了夏夏高考期間,沈星川和沈清源之間的劍拔弩張,以及後來的針鋒相對,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原來他早就對夏夏動了那樣的歪心思。

難怪去年過年的時候,夏夏總是快到中午才起,卻仍然一臉蒼白好像怎麽都睡不夠的樣子。

她下頜緊緊繃著,似乎要將後槽牙咬碎。身為母親,她本該細心呵護好自己的女兒,可她一步步將夏夏帶進了這個深淵,最後反而要靠夏夏保護。

哪怕許念緊緊閉著雙眼,也無法阻擋住傾瀉而下的眼淚。

沈長河看到她這樣痛苦,似乎也沒有想象中開心,雖然對待一個背叛者,這樣程度的折磨在他看來實在算不得什麽。

可他還是大發慈悲的想要緩解一下她的情緒,畢竟這也間接影響到了他的心情:“為了慶祝我們重歸於好,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禮物?”

許久之後,許念才睜開眼睛,有些茫然的看向窗外:“你只是想要一個孩子對嗎?”

沈長河在一旁冷笑:“不然你以為自己還有什麽價值?”

如果不是為了擁有一個親生骨肉,憑她這樣幾次三番的背叛自己,此時定然無法全須全尾的坐在這裏。

為了確保母體健康,他才有所收斂,只進行了精神上的折磨。

許念終於回答了他之前的問題:“生下孩子之後,我想跟夏夏去國外定居,沒有人再來打擾我們。”這就是她想要的禮物。

沈長河眉頭緊皺:“你想拋下我們的孩子跑去國外?”

他語氣中都是不可思議,似乎不願相信她會這樣狠心。

許念聲音沙啞地開口:“你一個人也可以將他養的很好。”畢竟沈長河最不缺的就是錢,砸資源培養出來的孩子,只要智商沒有問題,性格不過分驕縱,大抵會要優秀一些。

前提是,他們真的能生出一個孩子。

許念和沈長河都已不再年輕。

她對這件事持悲觀態度,開始試探後路:“如果我一直生不出來呢?”

等待紅燈的間隙,沈長河側頭看向她,突然伸手抓住了許念的頭發,迫使她扭頭看向自己:“你最好不要再耍什麽手段。”

之前沈長河和許念經過了詳細的體檢,確認他們都還有生育能力,哪怕後來他被沈素溪傷到了心臟,如今也恢覆了七七八八,想要懷上孩子只是時間的問題。

發根傳來的疼痛終於令她清醒,沈長河卻想起從前她做的那些事,變得逐漸瘋狂:“想想上次你偷偷吃避孕藥,姚映夏是什麽樣的下場。”

綠燈亮了,後車傳來催促的鳴笛聲,沈長河終於松開了手,繼續向機場開去。

許念卻睜大了眼睛,反覆咀嚼著沈長河剛剛說出的那句話。

她上次偷偷吃避孕藥,還是在姚映夏高考結束後的暑假,被發現的時候,恰巧是沈清源生日的前一天,沈長河用盡手段將她折磨的奄奄一息,於是她沒能跟大家一起去到避暑山莊。

隔天所有人都沒能在約定的時間回來,夏夏高燒不退,進了醫院,足足住了一個多月,沈清源從山上跌下,摔到頭部失憶至今,沈素溪瘋了,住進精神病院,就連沈長河自己,都被妹妹拿利刃傷到了心臟。

許念越想越覺得心驚,當時她竟真的只將這一連串的噩耗當作意外。

現在聽沈長河話裏的意思,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吃了避孕藥。

她驚恐的扭頭看向主駕座位上一臉寒厲的男人:“清源生日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卻見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殘忍至極的微笑:“我不是把視頻都發給你了?”

許念很不想回憶自己昨晚看到了什麽,只怔怔的想,原來夏夏被拖入泥沼,已經是那麽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的夏夏,那樣正直努力堅強的孩子,本該度過一個無憂無慮的暑假,然後迎接自己嶄新的人生。

可這一切都被他們毀了。

看沈長河那副志得意滿的樣子,根本沒想隱瞞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許念整個人都像是被釘在了十字架上,她覺得自己罪無可恕。

又聽沈長河在一旁輕笑,添了最後一把火:“姚映夏發燒住院那次,我派人對她進行了詳細的身體檢查,遺傳真是奇妙,聽醫生說,她也可以生下我的孩子。”

許念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明明坐在車裏,竟然會有失重的感覺,她仿佛被人從萬裏高空拋下,整個人都要被摔得粉身碎骨,破碎的聲音幾乎無法組成完整的句子:“不……不可以……”

許念胃裏一陣翻騰,幾乎就要嘔吐。姚啟航如果能活到今天,比沈長河還要小上兩歲,他怎麽能說出這麽惡心的話?

世界終於瘋狂到了令人無法想象的地步。

許念毫不懷疑沈長河真能做出這樣無恥的事。

他繼續威脅道:“念念,我勸你不要再跟我耍任何心眼,否則,我不介意姚映夏成為你的替補。”

她面色慘白,一動不動,整個人都像是被做成了標本,喪失了一切機能。

沈長河緩和了語氣:“在我的耐心徹底消失之前,念念,你要努力。”

車子駛上機場高速,沈長河一踩油門開到了一百二十邁,他實在是歸心似箭,回到A市,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比如先跟許念敘敘舊,然後從長計議,奪回弟弟從他手中搶走的一切。

就在他微微走神、思考對策的時候,身邊這個一向軟弱、沒有主見、從來都任他拿捏、只能依附他生存的女人,突然撲過來抓住了方向盤,猛地向左一打。

車子橫沖到對向車道上,沈長河只覺得這個女人真是瘋了,饒是他拼盡全力想要迅速調整方向盤,也已經無法避開對面駛來的重型貨車。

雙方都是一百多邁的速度,零點幾秒之後,副駕上的許念就會首當其沖,受到最猛烈地撞擊。

沈長河撲過去抱住許念的時候,並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做,明明他這樣目中無人,高傲自大,可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而後劇烈的痛疼襲來,伴隨著車子迅速的翻滾。

等到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他也已經感受不到疼痛。

車子嚴重變形,將他們兩個人死死困在了一起,終於變得密不可分。

沈長河只剩眼珠還可以移動,他拼命想要看向許念,看向這個令他喪失理智、將他置之死地的女人。

可額頭上的血很快湧進了他的眼睛,一切都變得猩紅模糊。

臨死之際,沈長河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為什麽他會那樣討厭姚映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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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因為那是她跟別人生下的孩子】

老登徹底下線啦[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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