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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包廂內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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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包廂內交流

一場慶賀宴賓主盡歡。

宴席結束後,顧霖和鄭顥去送賓客,等人離開的差不多時,於二成走過來說道:“鄭少爺,周先生請你過去。”

想著他們師生應該有私密話要說,顧霖便對鄭顥道:“去吧,這裏有我。”

掃視一遍近乎空曠的大堂,鄭顥微垂眼簾,看著身前眼含關懷,催促自己前去的年輕哥兒,他微張嘴唇道:“若有繁瑣之事,顧叔等我回來再做。”

顧霖擺擺手表示無事,鄭顥轉身向二樓包廂走去。

待人離開後,顧霖將林小幺叫過來幫忙。

林小幺走了過來,今日是對方記賓客送來的賀禮,顧霖問道:“賓客送來的賀禮沒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吧?”

聽到顧霖的問話,林小幺的大腦立馬思索起來,半晌,他從記憶中那長長的賀禮單子上找到不對之處。

林小幺看向身前的年輕哥兒道:“大多數賓客送來的賀禮都是合乎規矩的,但其中,照來客棧的掌櫃,明月酒樓的掌櫃,還有鄭少爺的幾位同窗送來的賀禮有些貴重了。”

顧霖問這個,便是擔心有人送過於貴重的賀禮。

他開口問道:“他們送了什麽?”

林小幺:“照來客棧的掌櫃送來一座宅子,明月酒樓的掌櫃送來一間鋪子,鄭少爺的同窗……他們送來幾位女子和她們的賣身契。”

“女子和賣身契?”

起初,聽到林小幺覆述前面兩人送來的賀禮,顧霖沒有多大感覺,畢竟世人皆愛錦上添花。

但是無功不受祿,明月酒樓的掌櫃和照來酒樓的掌櫃一人送宅子,一人送店鋪,便說明有所求,鄭顥如今是舉人幫不了他們,但日後若有造化……

顧霖想著,他之後還是和照來客棧和明月酒樓的掌櫃走遠一些,但是對於鄭顥的同窗送來的女子,完全出乎顧霖的預料。

甚至,他有些被氣笑了。

顧霖皺了皺眉,安排道:“明月酒樓的掌櫃和照來客棧的掌櫃送來的賀禮,你拿出來,待會兒和於二成一起送回去。那幾位女子……”

顧霖想了想,最後沒有做決定,他對林小幺道:“你先尋個空房讓她們好好待著,待會兒鄭顥有空了,再讓他來解決。”

林小幺低頭稱是。

包廂內。

燭火昏暗,木窗半闔,山長已經乘車離開了,如今室內只有周自成,以及剛剛進來的鄭顥。

“周先生。”

鄭顥來到周自成身前行禮。

周自成擡首看向他,開口道:“坐。”

鄭顥拱手:“是。”

而後,在周自成的右手邊落座。

沈寂片刻,周自成開口道:“今日慶賀宴人來人往皆對你眾星捧月,是何感受?”

詢問鄭顥是何感覺時,周自成的神情一如既往,古板嚴肅,語氣也是沈沈幹啞。

昏暗的光線打在鄭顥的臉上,鄭顥神色未變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自當堅守本心,一往無前。”

周自成不吃他這一套,如刀如劍的鋒利眸光射向他:“如今你是解元,身份地位無形間便和周邊人劃分開,眾人皆對你捧著順著,難道,你沒有一點心動享受這般的感覺?”

周自成話落,室內一片寂然。

片刻,鄭顥開口道:“曾經,學生想要考取功名是為了養家糊口,讓家中長輩有所依靠。然而讀書明理,以及跟隨周先生和甄知府一起處理災民暴動之事後,我更想為百姓做些事情。”

“學生本是庶民出身,一路從童生考取舉人,從鄉村到府城見過不少百姓,肉眼可見的,越是離府城近的百姓生活的越好,越是離府城遠的百姓則缺衣少糧。

甚至,學生口中所謂的生活的較好的百姓,也只是一小部分商賈氏族,大多數百姓仍處於日日饑餓中。”

鄭顥道:“學生位卑言輕,只希望日後能有一日,可以讓百姓飽飯一頓,不用終日饑餓受苦。”

聽了鄭顥的話後,周自成開口道:“你可知你口中的飽飯一頓,在以往歷朝歷代,最是繁榮昌盛之時,也沒有做到過?”

此言此語,周自成就差指著鄭顥說他癡心妄想了。

“學生知曉。”鄭顥擡起眼眸看向周自成道:“此路艱難,然我等為此奔赴者無數計,學生相信,只要我等堅守本心刻苦行事,必定能促成此事。”

看著神色沈穩冷靜,堅定地一詞一句說出此番話語的少年,周自成本該斥責他天真意氣,但是看著少年人深色泛著光亮的眼眸,周自成竟然一時無言。

誰不是從志向遠大的驕縱少年走過來的。

他道:“你之志向,日後會有志道相同之人為你兩肋插刀,亦有卑劣蛀蟲忍受不了爾等侵犯他們的利益。”

鄭顥神色不變,語氣堅定:“學生無懼。”

沈寂片刻,周自成開口道:“你未長成有自保能力前,莫要對外言明志向。”

鄭顥眉間一動,微微垂首,拱手行禮:“學生明白,謝先生教導。”

看著身前芝蘭玉樹,敢於言明自身志向的少年解元,周自成眼底閃過對良才美玉的不舍。

他開口啞聲道:“你天賦異稟,知其意便可融會貫通,知一得三,可知我為何沒有收你為徒?”

鄭顥背部挺立,拱手垂首道:“先生自有考量。”

自嘲一笑,周自成:“你這樣的良才,即便是放在京城,也是人爭奪的美玉,放在以往,老夫也要和其他大儒爭奪你收入門下。”

鄭顥沒有言語,姿態穩重。

“你如今是舉人,下一年便要下場會試和殿試,有些事情老夫也不用瞞你了。”

周自成道:“老夫將自己的來歷告訴你。”

鄭顥神色微頓,眼底劃過幾分意外,沒有想到周先生會同他說這些。

周自成開口,眼裏閃爍著幾分光芒:“我原為京中四品大員,一朝上諫為奸黨所害,無奈辭官歸鄉。如今朝中佞臣當道,皇上為奸黨所迷惑,我若是收你為徒,日後,即便你會試和殿試成績卓越,亦會受到我的政敵的為難。”

“我若收你為徒是害你,對你沒有絲毫好處。”

鄭顥拱手:“先生關懷備至,學生慚愧。”

“然在學生心裏,學生雖和先生沒有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在學生心裏,先生永遠都是學生的先生。”

周自成嚴肅古板的臉難得緩和,他雙眸沈沈看向鄭顥道:“你安心下場會試,殿試,我雖已辭官歸鄉,在朝中亦有幾位老友,絕對不會讓你受人為難。”

“多謝先生。”

鄭顥送完周先生回來後,顧霖將府學學子送來女子的事情告訴對方。

鄭顥聽完後,臉色沈了沈,不過片刻,在顧霖的註視下,他的神色又恢覆往常。

鄭顥看向身前的年輕哥兒道:“勞累顧叔為此事煩神了。”

接著,他道:“顧叔放心,此事由我來處理。”

顧霖點點頭,然後想到他剛才的神色變化,叮囑道:“他們少年人,有時候情緒沖動,一時間難免失了分寸也情有可原,你莫要因為此事和他們起沖突。”

見顧叔神情關懷地看向他,鄭顥神色緩和,保證不會和他們起沖突,顧霖才安心下來。

轉頭,鄭顥便讓牛強將人連同賣身契送回府學學子那兒,同時,他將那幾人剔出自己的交際圈。

若是對方送他其餘的貴重至極的賀禮,鄭顥皆能維持表面關系,和善地遣人將賀禮送回去,但那幾人不顧顧叔的存在,隨便送來女子。

鄭顥心中難得對他人起了厭煩,若非他平日不怎麽出門交際,對方一連送幾位女子來,顧叔怕是會懷疑他經常在外花天酒地。

鄭顥的慶賀宴結束後,過了幾日便是甄程和甄遠的慶賀宴,因著甄程和甄遠是兩兄弟,所以,他們的慶賀宴是一起辦的,彭志之的慶賀宴則在他們的慶賀宴結束後的第二日舉辦。

為此,甄遠有些頭疼,對彭志之道:“你就不能過幾日再辦慶賀宴。”

前一日剛忙完自己的宴席,累的不願動彈想要好好歇息一番,翌日便要前去赴宴,甄遠便是愛玩也有些受不住。

彭志之苦臉:“這哪兒是我說的算的,自從我取得舉人功名後,我祖父祖母和爹娘,甚至是我舅舅他們一連請了幾個人算日子,可沒有我說話的餘地。”

一說到這兒,甄遠也不免一臉悻然,他和大哥的慶賀宴也是他們母親親自籌備的,便是他們父親都沒有插手的餘地。

彭志之說著說著,便一臉羨慕地看向神色冷淡的鄭顥:“可能就只有鄭兄才能自個做決定。”

聽到彭志之的話,便是甄程也不由得將目光投向鄭顥。

而甄遠卻不信這麽重要的事情,鄭顥家裏的長輩也會任由他決定。

在三雙眼眸的註視下,鄭顥開口:“舉辦慶賀宴的日子是我和顧叔一同決定的。”

聽了鄭顥的解釋,甄遠和彭志之兩人才好受一些,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鄭顥和顧霖並不相信這些,他們提前選了個最近的日子辦的慶賀宴。

說完此事後,四人繼續待在屋內,外頭的應酬他們剛剛應付完,所以並不急著出去。

放下酒杯,甄遠看向鄭顥三人問道:“下年你們要入場會試和殿試嗎?”

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他難得一臉正色。

甄遠將目光投向鄭顥和彭志之:“我和兄長決定下年便入場會試,再過些日子趁著江河沒有結冰前往京城,你們若要參加會試,我等可以一同前往京城。”

鄭顥神色不變,語氣冷靜問道:“大約什麽時候出發?”

甄遠道:“一個月後。”

鄭顥點點頭沒有再說話,但是室內其餘三人都知曉對方的答案。

於是,甄遠將目光投向彭志之。

只見彭志之神色嚴肅,完全沒有以往的不正經。

他眸若朗星,堅定道:“既然我已取得鄉試第六十七名,有參加會試的資格,自當前去一試。”

他們家父親大哥頂立門戶,讓他們兄弟姐妹錦衣玉食,而他既然順利通過鄉試,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彭家,他都要向前闖一闖。

“好!”

甄遠大喝一聲,而後舉起酒杯,看向其他三人道:“我四人自入府學便有緣結識,且一同順利通過鄉試,望來年會試殿試,我等亦能金榜題名!”

皆是未及弱冠,十七八歲的少年人,即便平日裏在外頭表現的再沈穩,也澆不滅心中的熱血意氣,便是鄭顥看著眼前一幕,也不由得心間一動。

他和其餘三人一同舉起酒杯,神色冷靜,卻開口道:“望來年會試殿試,我等金榜題名!”

四人難得沒有節制,在甄府喝醉了,其中,甄程和鄭顥還有些意識,甄遠和彭志之倒在桌上,完全不省人事。

甄程叫下人進來,吩咐對方把甄遠扶回自己的院子,而後再讓下人把彭志之擡去客房。

將兩人安排好後,甄程轉頭看向鄭顥道:“如今天色已晚,鄭兄不如留下來歇息。”

鄭顥起身告辭:“家中長輩等待,甄程兄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

見他面色如常,不似爛醉的模樣,甄程沒有繼續留客。

“鄭少爺。”

鄭顥離開甄府,憨實的漢子便走上前來。

今日是大卓來接鄭顥,見對方從甄府走出來,大卓趕緊迎上去,聞到對方身上的酒味,大卓想要上前扶鄭顥。

鄭顥微擡眼眸,擡起手臂道:“不必。”

說完,他繼續往前走。

看對方神色清明腳步沈穩,大卓便不再上前,略後一步跟在鄭顥的身後走。

不用他人的攙扶,鄭顥動作利索地踏上牛車,大卓見其進入車廂坐好後,便也坐上牛車開始趕車。

一路從甄府回到顧家,牛車剛停在顧家的門口,大卓便要轉頭叫車廂內的人,卻不想車廂門被打開,鄭顥從裏頭走了出來。

站在牛車上,朦朧月光打下來,鄭顥俊美無儔的面容宛若蒙上一層薄紗。

他走下牛車,微擡眼眸,大卓聽到對方聲音沙啞:“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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