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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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柳昇繼續道,“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沈澤:“嘎?”

柳昇:“我從你寫的這份東西裏,看到了可以改變整個朝廷使用銀子方式的思路。往大了說,能為朝廷省下的不知凡幾的銀子,而銀子,是一切運轉的基礎,讓銀子多起來,在各個環節運轉起來,帶來的變化將是天翻地覆的。”

“我再是明哲保身,如果有機會讓朝廷少走些彎路,讓百姓能因此受益,也願意去嘗試一下的。”

沈澤聽了柳昇的話,不由肅然起敬。古代的士大夫階層中,是真的有一群人,把為生民立命的作為理想的。

直到吃晚飯的時候,沈澤腦子裏還在回想著這一天接收到的信息。說實話,現在想起來是有點後怕的。他怎麽就腦子一熱答應柳昇一起搞事情了呢。

不過他很快又安慰自己,咱是大學生嘛,本身就容易腦子一熱,更何況還是“為了人民”這麽偉大的事。

柳昇的想法是,他會繼續配合督建齊王府,然後用三種方式寫成賬本,一為最原始的方式、二麽就是某些人想要的假賬本、三則是用沈澤提供的方式。然後等工程完工後,想辦法把三份賬本一起交給太子。

“為什麽是交給太子?”對沈澤來說,把賬本神不知鬼不覺地交給指定的人選並不是一件多麽困難的事。不過看到柳昇如此篤定的模樣,卻感到有些詫異。歷史上幾乎很少有太子得到善終的,尤其是皇帝正當盛年,太子的名望又日益增長時,必然會造成兩人的隔閡和分歧。

權利使人異化,幾乎沒有人能夠避免這一歷史規律。

柳昇卻很篤定,甚至還有一絲狂熱,“太子殿下是不一樣的,陛下面對太子殿下時,不是君,而是父。”

沈澤被各種宮廷劇荼毒過的小腦袋表示不是很相信,但也沒有表示異議,還打算私下找機會探查探查,畢竟要是找錯了對象,那可就麻煩了。

他想了想,趙景這個太子義弟未嘗不是一個好路子。

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既然柳昇不惜此身想要為國為民,那他熱血男大也不能慫了,大家一起玩一個大的吧。

沈澤回春和裏巷的時候,趙景已經回去了,他身邊是一個身材矮小但目蘊精光的男子,趙景站在他身後半步的地方,明顯是他的尊長。

趙景介紹,“這是我師叔,我請他老人家來給你看看根骨。”

沈澤忙行了一禮,“前輩您好。”

師叔擺擺手,二話不說便伸手捏住了沈澤的中指,沈澤只覺得一道暖漲的氣流直接從指尖直沖天靈穴,刺激得不行,旋即又從天靈穴往另一只手的指尖沖去。

師叔眼中迸射出見獵心喜的光,“上半身的經脈竟都是暢脈!”

接著抓起沈澤的腰帶把他一把按在了椅子上,脫下他的一只鞋,直接抓住了他的腳尖,那股熱流又從他的腳趾尖直接沖上了天靈穴又暢通地沖出了另一只腳尖。

“哈哈哈哈哈,沒想到這世上真的存在先天暢脈,簡直就是習武聖體!小子,你可願當老夫的弟子?”說著,指尖輕拂,只聽一聲破空的尖嘯,一只路過的蒼蠅已經被完整地分割成了兩半落在了桌面上。

沈澤大喜啊,哪個男孩子沒有過習武的夢想?他立刻跪下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這事態發展之快,是趙景完全沒有意料到的。

原本要暗中觀察警惕的人,竟然就這麽草率地成了他師弟了?

師叔,不,師父哈哈大笑,“我本名向雲天,我們的師門是問天門,至於其他的就讓你趙景師兄給你慢慢解說吧。”

沈澤忙點頭應是。

當晚,沈澤就經歷了一場藥浴。

據趙景說,當初他泡藥浴的時候,可是痛得七葷八素的,直到經脈勉強打通一絲後,才能感受到滋養的藥力。但沈澤憑借著天賦異稟,直接跨過了第一個階段,只感受到了藥液在滋養壯大著他的經脈,他甚至能明顯感受到精神力的喜悅,這絕對是好東西!

他泡完後,師父就傳授給他一套入門拳法,交代沈澤練熟之後再去尋他。

“阿景,監督師弟練功的事就交給你了,等我從山上下來了會檢查的。”向雲天把事情往便宜師侄這裏一甩,就包袱款款地回山門去了,他本就是回山門前順便應趙景之邀走了一趟,收徒可以算是意外之喜了。

於是,告別新鮮出爐的師父後,沈澤便興沖沖地練了一晚上的拳,連帶著吃了三四頓宵夜,每當身體疲累時,精神力那麽一轉,就又滿血覆活了。

趙景第二天一早看到神采奕奕的沈澤時,也不由感嘆,這便宜師弟,絕對是個做事業的好苗子,以後確定了他的可靠後,就該把他引薦給太子大哥當牛馬,不,肱骨了!

沈澤吃了早餐後沒去工部,直接帶著修改後的資料去了將作監。他到的時候,秦大人正在畫圖紙,示意他在一邊等著。

沈澤也不在意,見自己湊近秦大人也沒表示,便光明正大地圍觀了起來。

這一看,很快就被迷住了。

誰說古代都是抽象畫的?秦大人的圖紙,一草一木皆清晰無比,亭臺樓閣纖毫畢現,就連鳥獸也是栩栩如生。

秦大人冷不防開口:

“西苑由戲臺改成演武場,武庫、更衣室、浴房、休息室、觀戰臺的方位報一下。”

沈澤不假思索地開口:“武庫在東北角,浴房、更衣室、休息室位於正北,從西往東依次排列,與演武場之間有壁掩映,觀戰臺坐東望西,高5丈,有穹頂。”

秦大人頭也不擡地飛快落筆,一排精致纖巧的屋舍就在圖紙上出現,接著是高大的觀戰臺。他甚至還能抽空抓過邊上小一號的筆添上最基本的色彩。

秦大人的動作如行雲流水,充滿了美感,而且他的動作並不慢,每一筆動作都流暢又堅定,恍惚開了倍速一般,讓沈澤不由湧起高山仰止般的敬意。

秦大人一心二用,一邊筆觸不停,一邊問題不斷。

“風雨閣幾重頂?”

“王妃宮殿東西各配幾殿?”

“主殿脊獸為何?”

……

沈澤一邊欣賞大師揮毫潑墨,一邊分毫不差地答出了秦大人的問題,秦大人身邊伺候筆墨的小廝驚訝得都差點忘了磨墨。

天爺哦,這位小沈大人一定是文曲星下凡了吧,不然怎麽可能這麽天才,他還是第一次見人能跟上他們秦大人的節奏!

兩人一問一答間,布滿了主要建築的圖紙基本成型了。

秦大人顯然對這個效率相當滿意,誇讚道,“你很不錯,要不要來將作監任職?”

沈澤行禮,“多謝大人擡愛,小子在工部尚有許多要學的東西。”

秦大人嗤了一聲,倒是沒說什麽,拿過沈澤帶來的資料對照著檢查了下圖紙,“沒什麽問題,你把圖紙拓印一份,帶走交給柳昇吧。”

沈澤小心地卷起圖紙,正要離開時,秦大人悠悠地跟了一句,“要是他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開口就是,老子還欠著他的人情呢。”

說罷不等沈澤回話,就揮揮手讓他趕緊離開了。

沈澤回了工部,跟柳昇轉達了秦大人的話,柳昇笑笑讓他繼續翻找和統計資料去了。

這段時間各種建材有些還未采購運送到京,所以離齊王府正式動工還有些時日,柳昇就讓沈澤把大淮開國以來工部參與的各項工程,有資料的都先了解了解,然後再根據秦大人的圖紙提前計算用量,當然,後者必是要私下進行的,以免被人提前察覺。

除了這些,沈澤還有自己的想法,但沒做成之前,他也沒往外說,只一頭紮進了浩如煙海的資料庫中,有些工部沒有的,他還拜托趙景幫忙尋找。

趙景自然不會自己傻傻地去找,畢竟他家太子大哥門下有的是能幹的,這些人就被他支使得團團轉了,還惹得太子親自過問了一番,發現趙景要的多是一些工程與生產還有技術相關的內容,也不管他,只讓人全力配合就是了。

心中卻篤定了這絕對是為那位小沈進士折騰的,他這弟弟,到底是看上了人,還是看上了人家的東西?

沈澤倒是不知道太子開始猜測他和趙景的關系。他所期待的其實就是自己在做的事,通過趙景,與太子連成一條若有若無的暗線。這樣一來,只要今後自己拿出相關的成果,太子很快就會聯想到自己原來早就在其中出過力了。這種冥冥中覺得自己參與並付出過的感覺,會讓太子的立場天然偏離到自己這一方,再推行起來的話,阻力就小多了。

只是他占趙景的便宜,好像越來越多了——住他的,吃他的,師父也是他引薦的,平常吧,不僅當自己陪練,還不辭辛苦替自己找資料……自己甚至還想著利用他搭上太子。

沈澤驚了,不知不覺間他欠趙景這麽多了?

他臉皮是厚,但日積月累地占了這麽大的便宜,他還是有點慌,感覺還不起呀。

於是這天發了薪水下值後,他就請趙景去了餐標巨高的千雲樓吃飯。

沈澤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直到把自己灌得差不多了,然後起身一屁股坐到了趙景的身邊,用手攬過他,醉醺醺的雙眼直直地盯著他,“來,現在跟我說,說說,你到底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東西?你給的越來越多,我怕再裝傻下去以後永遠都還,還不上了。”

趙景酒量好,喝得也沒那麽多,所以神色還相當清明,他固定住沈澤的腦袋,眼神帶著蠱惑,“那你說說,你有什麽東西是我想要的?”

沈澤打了個酒嗝,語氣是顛三倒四地認真,“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擁有,都給你。”

“當然,命不行。”

“愛情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為生命故,兩者皆可拋。”

趙景定定地看著他,突然笑了,聲音格外溫柔,“放心,不要你的命,我要的,肯定是你給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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