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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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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黑暗的檢修通道如同巨獸的腸道,冰冷、狹窄、彌漫著機油和金屬銹蝕的氣味。身後追兵的怒吼和雜亂的腳步聲被扭曲放大,撞擊著耳膜,越來越近。

沈夢舟不顧一切地向前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精神力透支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眼前陣陣發黑。空間跳躍的消耗遠超預期,每一次邁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但她的大腦卻在瘋狂運轉,過濾著剛才驚鴻一瞥看到的信息。

初級研究員陳博……竊取ARK-07樣本……清除……個人數據板殘留異常能量簽名……與“錨點預啟動波動高度相似”!

錨點!又是錨點!

那個死掉的研究員,竟然和她,和那個模糊的“錨點計劃”有關聯!他的能量簽名為何會與“錨點”相似?是他接觸過什麽?還是他本身……就是計劃的一部分?

必須找到他的數據板!或者任何他可能留下的東西!那是揭開“錨點”之謎的關鍵線索!

但去哪裏找?研究員被“清除”,他的私人物品大概率會被查封、銷毀,或者封存在某個地方……

【警告:檢測到前方通道口已被安全系統鎖定。三號應急協議啟動。】冰冷的系統提示音仿佛就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死亡的宣告。

前方通道盡頭那扇原本虛掩的金屬防火門,猛地開始下滑,發出沈重的摩擦聲,就要徹底封閉!

後退無路,前路將斷!

沈夢舟瞳孔驟縮,幾乎能感覺到身後追兵噴出的灼熱氣息!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她體內那絲竊取自妞妞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精神能量,似乎受到了極度危機的刺激,竟然自主地、微弱地震顫了一下!

與此同時,她前方右側墻壁上,一塊看似嚴絲合縫的金屬壁板,內部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噠”聲,仿佛是某個年久失修的卡扣因為震動而彈開了!

一個極其隱蔽的、僅供單人通過的檢修口,悄無聲息地滑開了一條縫隙!後面是更深邃的黑暗!

是妞妞的能量?這種精神能量還能影響機械結構?或者是巧合?

來不及細想!這是唯一的生路!

沈夢舟用盡最後力氣,身體如同離弦之箭,在那扇沈重防火門即將徹底合攏的前一瞬,猛地側身擠進了那個狹小的縫隙!

“砰!”

防火門在她身後重重落下,徹底隔絕了通道,也將追兵的怒吼和腳步聲猛地掐斷!

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沈夢舟癱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劇烈地喘息著,咳出一口帶著鐵銹味的血沫。冷汗早已浸透無菌服,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她成功了……暫時。

這裏是什麽地方?

她掙紮著坐起身,空間感知艱難地向外延伸。這裏似乎是一條早已廢棄的通風管道或者電纜井的維護層,空間極其狹窄,堆滿了厚厚的灰塵和不知名的廢棄物。空氣汙濁,帶著陳年的腐朽氣息。

暫時安全了。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抓緊每一秒恢覆體力和平覆翻湧的氣血。大腦卻不敢停歇,飛速覆盤著剛才的一切。

那個研究員陳博……他試圖竊取“方舟”的衍生□□樣本……為什麽?為了什麽目的?他的“錨點相似”能量簽名又是從何而來?

他的數據板……會被存放在哪裏?

被“清除”的研究員,其遺物通常會被安全部門收走審查。但A區如此龐大,部門林立,安全部門的臨時證物存放點會在哪裏?肯定不會在核心區域,大概率在靠近中層或者底層,方便運輸和……處理。

她回憶著這些天暗中記下的A區結構圖。安全部門的主要活動區域……似乎在B區與C區的交界地帶,靠近物資升降梯的地方……

或許……可以去那裏碰碰運氣?

但如何過去?她現在可是最高級別的通緝犯,外面肯定已經全面戒嚴,所有通道都會被封鎖掃描。

她的目光落在那塊因為她(或者妞妞的能量)而意外彈開的壁板上。這條廢棄的維護通道,通往何方?

或許,這些早已被遺忘的、遍布堡壘體內的“毛細血管”,是她唯一的移動路徑。

休息了片刻,感覺恢覆了一些力氣,沈夢舟咬咬牙,開始沿著這條狹窄漆黑的通道向前爬行。

通道內的情況比她想象的更糟,不時有坍塌堵塞,需要費力清理或繞行。灰塵嗆得她幾乎窒息。但她也發現,這些廢棄通道四通八達,如同迷宮,確實能避開主通道的監控和封鎖。

她憑借著方向感和對 mental map 的回憶,艱難地向著推測中的安全部門證物存放區域摸索前進。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光亮和人聲。

她立刻停下動作,屏住呼吸,將感知提升到極致。

透過一道通風口的百葉窗縫隙,她向下望去。

下面是一個相對寬敞的房間,看起來像是一個倉庫或者臨時堆放點。幾個穿著安全部隊制服的男人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旁聊天,房間裏堆放著一些收繳來的武器、破損的裝備,以及幾個貼著封條、寫著編號的金屬箱子。

是這裏嗎?證物存放點?

她的心提了起來,仔細搜索著。目光很快鎖定在房間角落的一個半打開的金屬櫃子裏。裏面分層擺放著一些個人物品——破損的眼鏡、燒焦的身份卡、甚至還有幹涸的血衣……似乎都是來自被“清除”的人員。

而在其中一層,她看到了幾臺款式相同、但都有不同程度損壞的個人數據板!上面貼著標簽!

距離太遠,看不清標簽上的字。

但那裏,極有可能就有陳博的數據板!

機會就在眼前!但下面有人看守,而且房間裏有監控探頭。

硬搶是自殺。

需要調虎離山。

沈夢舟的目光掃過這個廢棄維護層。她註意到,房間的左上角,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段老舊的通風管道接口,似乎因為銹蝕有些松動,接口處還有幾根裸露的電線,似乎是給某個早已拆除的設備供電的。

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成型。

她小心翼翼地移動到那接口上方,從身上摸出那根一直藏著的、僅剩的強心針劑(之前從醫務所偷拿的),拔掉針帽,將裏面少量的藥液擠出,滴在那段銹蝕的接口和裸露的電線上。

然後,她找到一塊松動的金屬碎塊。

深吸一口氣。

就是現在!

她猛地用金屬碎塊,狠狠砸向那滴了藥液、導電性增強的銹蝕接口!

啪嚓!

一團耀眼的電火花猛地爆開!瞬間引燃了滴落的藥液和積累的灰塵!

一股黑煙伴著明火驟然升起!火勢不大,但產生的煙霧迅速彌漫開來!

“著火了!!” “怎麽回事?!” “快!滅火器!”

下面的安全人員頓時亂作一團,紛紛跳起來尋找滅火器,註意力完全被吸引了過去!

房間裏的煙霧報警器也被觸發,發出刺耳的鳴響!

就是現在!

沈夢舟猛地用空間能量震開通風口百葉窗的卡扣,身體如同輕盈的貍貓,悄無聲息地落入下方的房間,迅速翻滾到那個金屬櫃子後面,避開監控視角!

她的動作快如鬼魅,在濃煙的掩護下,目光飛速掃過那些數據板上的標簽!

【李XX……違規操作……】 【王X……竊密未遂……】 【陳博……竊取樣本……清除……】

找到了!

標簽上清晰寫著“陳博”!那臺數據板屏幕碎裂,但主體似乎還算完整!

她一把抓起陳博的數據板,塞入懷中!同時,眼角的餘光瞥見旁邊另一件貼著“陳博”標簽的物品——那是一個小小的、看起來像是手工雕刻的、已經幹枯發黑的木頭護身符,造型古怪。

來不及多想,她將護身符也一把抓起塞入口袋!

此時,安全人員已經拿著滅火器沖了過來,白色的幹粉噴向起火點。

沈夢舟不敢停留,看準時機,趁著煙霧和幹粉彌漫、視線最混亂的時刻,再次如同幽靈般躍起,抓住通風口邊緣,敏捷地翻回了維護層內部!

“咳咳……什麽聲音?” “好像有東西過去了?” “是老鼠吧!媽的這鬼地方!”

下面傳來安全人員驚疑不定的聲音,但很快被滅火的嘈雜和警報聲掩蓋。

沈夢舟頭也不回,沿著來路瘋狂爬行!懷中的數據板硌得生疼,但她心中卻充滿了巨大的興奮和緊迫感!

拿到了!真的拿到了!

必須盡快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查看數據板裏的內容!

她在迷宮般的廢棄通道中穿行,憑借記憶,向著一個她早就留意到的、地圖上標註為“廢棄舊通風井”的區域爬去。那裏深入地下巖層,結構覆雜,信號屏蔽強,應該是目前最安全的藏身之處。

終於,她鉆出了一個狹窄的出口,落入一個更加黑暗、空間稍大一些的豎井底部。這裏堆滿了廢棄的金屬構件,空氣冰冷,只有頭頂極高處隱約透下一點微弱的光,仿佛是通往地面的某個廢棄出口。

這裏暫時安全了。

她癱坐在冰冷的角落裏,劇烈喘息著,幾乎虛脫。

稍微平覆後,她迫不及待地掏出那臺破損的數據板。

屏幕碎裂,無法直接觀看。但她感知到,數據板的內部存儲單元似乎沒有完全損壞。

她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精神力(融合了妞妞能量後,她對精神力的操控更加精細)探入數據板的接口,同時調動空間能量,極其小心地模擬出數據讀取所需的微弱電流信號。

滋啦……

數據板殘存的指示燈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有反應!

成了!

破碎的屏幕上,開始斷斷續續地、扭曲地跳出一行行殘缺的字符和代碼!

【……ARK-07活性異常……與理論模型嚴重偏離……它不是在衰減……是在……進化?……】 【……克羅諾斯之沙的時序校準記錄……偏差率並非降低……是被轉移了?!轉移去了哪裏?……】 【……私人記錄:又一次夢到了那個聲音……“錨點必須回歸”……是誰?……】 【……警告:檢測到自身能量簽名出現未知變化……與“遺物-燈塔碎片”產生共鳴……來源?……】 【……最終決定:必須拿到樣本進行分析……這可能是理解“錨點”的關鍵……也是……逃離這座監獄的機會……】

數據殘缺得厲害,很多地方語焉不詳,但透露出的信息卻讓沈夢舟頭皮發麻!

陳博似乎早就發現了“方舟”項目的異常,並對“克羅諾斯之沙”的校準產生了懷疑!他甚至自身也出現了“能量簽名變化”,並與某個“燈塔碎片”產生了共鳴!

而他最後的行為,竊取樣本,似乎是為了……理解“錨點”,並逃離堡壘?!

他到底知道了什麽?!“錨點必須回歸”又是什麽意思?

就在這時,數據板一陣劇烈閃爍,最後一段相對完整的信息,掙紮著顯示出來:

【……如果他們發現這個……我肯定死了……後來者……如果你也能看到這些……記住……“燈塔”並非毀滅……是指引……“方舟”並非希望……是囚籠……克羅諾斯……從未離開……時間……是唯一的……】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數據板徹底黑屏,最後一絲能量耗盡。

沈夢舟呆坐在冰冷的黑暗中,渾身發冷。

燈塔是指引?方舟是囚籠?克羅諾斯從未離開?時間……是唯一的什麽?

陳博的研究,他留下的警告,如同拼圖的最後幾塊,與她自身的經歷、那些記憶碎片瘋狂地交織、碰撞!

她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裏的那個木頭護身符。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那幹枯木頭的瞬間——

異變陡生!

護身符毫無征兆地變得滾燙!表面那些古怪的刻痕猛地亮起幽藍色的光芒!

一股龐大、古老、冰冷得沒有任何感情的意志,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她的指尖,悍然沖入她的腦海!

【——檢測到符合標準的思維載體——】 【——殘存信息模塊激活——】 【——身份認證:克羅諾斯守望者-第七席——】 【——信息流開始傳輸——】

“啊啊啊——!”

沈夢舟抱住頭顱,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嘶鳴!無數光怪陸離、破碎混亂的畫面和信息碎片強行湧入她的意識!

她看到了……無比宏偉、超越理解的巨大機械在星辰間運轉……她看到了蔚藍的地球被一層無形的、不斷波動的能量護盾籠罩……她看到了巨大的、如同十字架般的“燈塔”從虛空投射下光柱……她也看到了護盾破碎,“燈塔”折斷,黑色的裂痕遍布天空大地,萬物雕零……

而在這一切景象的核心,反覆出現著一個巨大的、冰冷的、如同時鐘與基因螺旋結合體的標志——克羅諾斯!

【——使命:守護時序,執行“方舟”計劃,等待“錨點”回歸,重啟“燈塔”——】 【——警告:檢測到“方舟”核心已被汙染……計劃偏離……“錨點”序列異常……——】 【——最終指令:清除汙染,修正錯誤,不惜一切代價,確保“錨點”回歸正確坐標——】

信息流的沖擊如同海嘯,幾乎將沈夢舟的意識徹底撕碎!

原來……原來如此!

末世災變,根本不是什麽偶然!是那個名為“克羅諾斯”的遠古組織,“方舟”計劃失控導致的悲劇?!而“燈塔”似乎是某種保護裝置?但破碎了?

而“錨點”……是重啟的關鍵?她自己……就是那個“錨點”之一?!從未來被送回來,是為了“修正錯誤”、“重啟燈塔”?!

陳博……他恐怕也是意外接觸到了“克羅諾斯”遺留的某種信息載體(比如那個“燈塔碎片”),才知曉了部分真相,並因此被滅口!

而他留下的這個護身符,根本不是什麽裝飾品,而是一個小小的、殘存的信息存儲器!一個“克羅諾斯守望者”的遺物!

現在,這份沈重的、足以壓垮任何人的使命和真相,如同詛咒般,烙印在了她的靈魂裏!

信息流的沖擊緩緩減弱,但那冰冷的意志和龐大的信息量已經深深植入她的腦海。

護身符的光芒黯淡下去,徹底化為齏粉,從她指縫間滑落。

沈夢舟癱倒在地,蜷縮起來,身體不住地顫抖,冷汗如同溪流般淌下。

不是偶然……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偶然……

她的穿越,她的異能,她所看到的未來……全都是一個龐大、冰冷、跨越了時空的計劃的一部分!

她是棋子,是執行人,是所謂的“錨點”!

巨大的壓力和責任如同山岳般壓下,讓她幾乎窒息。

但與此同時,一種極致的、冰冷的明悟,也在她心底升起。

她知道了自己從何而來,為何而來。

知道了敵人是誰(至少是其中之一)——那就是導致“方舟”計劃偏離、汙染了核心、試圖阻止“錨點”回歸的勢力!很可能,就隱藏在這座堡壘的最高層!

知道了目標是什麽——清除汙染,修正錯誤,想辦法重啟“燈塔”!

雖然前路依舊迷霧重重,雖然敵人強大到令人絕望,但至少,她不再是漫無目的地掙紮求生。

她有了方向。

顫抖緩緩停止。

沈夢舟慢慢地、慢慢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黑暗中,她的眼睛緩緩睜開,瞳孔深處,最後一絲迷茫和動搖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燃燒著幽暗火焰的決絕和堅定。

她擦掉嘴角的血跡和額頭的冷汗,整理好破損的無菌服。

然後,她拿起那臺徹底報廢的數據板,用空間能量將其內部存儲單元徹底碾成粉末。

所有的線索已經匯聚。

所有的偽裝都已撕破。

游戲,該換一種玩法了。

她不再是獵物,不再是潛伏者。

從這一刻起,她是“錨點”。

是來自未來的,清算者。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合金墻壁,直接望向了A區那最深邃、最黑暗的核心。

那裏,有她必須面對的“錯誤”。

也有她必須得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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