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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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峽谷入口的風依舊嗚咽，卷起濃重的血腥味，拍打在沈夢舟蒼白如紙的臉上。她艱難地拖著小女孩妞妞，每一步都像是在拖著千斤重擔，精神力透支和強行空間跳躍的反噬如同無數鋼針在她腦中攪動，視野陣陣發黑。
身後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峽谷，那幾具迅速冰冷的殘缺屍體，她沒有回頭去看一眼。末世之中，死亡是常態，舍棄亦是常態。情感是奢侈品，她消費不起。
只是，在她未曾回望的煉獄圖景中，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異變，正在那淋漓的鮮血和破碎的屍骸間悄然發生。
趙峻那具被空間刃幾乎腰斬、內臟橫流的殘破軀體內，他腰間那瓶一直隱藏的、“獵犬”追逐的、來自集所的“基因強化藥劑I型（殘次品）”，玻璃瓶已然碎裂。
湛藍色、卻顯得渾濁不堪的藥液，混合著他溫熱的、尚未完全凝固的鮮血，緩緩滲入身下那道剛剛平息、卻仍殘留著微弱空間能量波動的狹長裂痕之中。
滋滋……
微弱的、仿佛腐蝕又仿佛融合的聲音響起。
那混合著殘次藥劑、人血、以及混亂空間能量的詭異液體，如同擁有生命般，開始微微蠕動，散發出一種極淡的、不祥的幽光。它緩緩覆蓋上趙峻破碎的軀體，覆蓋上旁邊林小舟瞪大著絕望雙眼的頭顱，覆蓋上王嬸和李叔緊緊相擁、卻被一同撕裂的殘肢……
空間裂痕中殘餘的能量，像是最劣質的粘合劑和催化劑，粗暴地將這些本應消亡的物質強行糅合在一起。
血肉、骨骼、殘破的衣物、碎裂的藥劑玻璃渣……在那幽光的籠罩下，發生著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畸變。
趙峻那半張殘留的臉上，凝固的絕望和憤怒似乎扭曲了一下，他那只完好的、曾閃爍著精明與貪婪的眼睛，瞳孔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混亂的紫芒。
林小舟破碎的肢體微微抽搐。
王嬸和李叔交融的血液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緩慢地、共同地搏動。
這一切發生得無聲無息，極其緩慢，被峽谷混亂的能量場和嗚咽的風聲完美掩蓋。
正在艱難前行的沈夢舟，對此毫無察覺。她的全部精力都用於對抗自身的虛弱和維持最低限度的警戒。即便她的空間感知全開，恐怕也難以從這片剛剛經歷能量風暴、處處殘留混亂波動的峽谷中，分辨出那一點微弱到極致的畸變能量信號。
那就像一個被深埋於地底、用最汙穢養料餵養的種子，需要漫長的時間和不為人知的條件，才有可能破土而出，綻放出扭曲而致命的果實。
那將是很久以後的故事了。
或許當沈夢舟再次聽到“趙峻”或“林小舟”的名字時，面對的將不再是曾經那個心懷鬼胎的同伴或怯懦的少年，而是從死亡深淵中爬回、凝聚著怨恨、被混亂能量和殘次藥劑徹底扭曲的……某種東西。
但此刻，它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被血腥掩埋的伏筆。
沈夢舟拖著妞妞，終於踉蹌著穿過了哭泣峽谷最後一段路程。
前方地勢相對開闊，雖然依舊滿目瘡痍，但那種無處不在的空間裂痕明顯減少了許多。遠遠地，可以看到一片被高大、粗糙的水泥圍墻和鐵絲網圈起來的區域。圍墻上似乎有瞭望塔和巡邏的人影，圍墻內隱約有低矮建築的輪廓。
那裏，就是幸存者口中神秘而排外的“堡壘”。
也是沈夢舟根據未來夢境碎片和現實線索，所能找到的、最接近“秩序”的地方。
她停下腳步，將妞妞放在地上，自己靠著一塊焦黑的巨石喘息，快速評估著形勢。精神力依舊空乏，戰鬥力大打折扣。帶著一個昏迷的孩子，想要進入一個排外的據點，難度極大。
硬闖是最蠢的選擇。
她需要籌碼，或者……一個機會。
目光掃過地上依舊昏迷的妞妞，沈夢舟眼神深邃。這個女孩本身，或許就是最大的變數和籌碼。
她撕下自己衣服上相對幹凈的一條布，沾了點水，仔細擦去妞妞臉上的汙跡，讓她看起來不那麽像一個小難民。然後，她將女孩抱在懷裏，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保護孩子的落難者，而非一個危險的入侵者。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不適，抱著妞妞，一步步向著那堵高大的圍墻走去。
距離圍墻還有百米左右時——
“站住！”
圍墻上傳來一聲粗糲的呵斥，伴隨著拉槍栓的清脆聲響！一個穿著雜亂但眼神銳利的男人從瞭望塔探出身，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她。
“什麽人？！再靠近就開槍了！”
沈夢舟停下腳步，擡起頭，臉上刻意流露出疲憊、驚慌卻又強裝鎮定的神色，聲音沙啞地喊道：
“不要開槍！我們……我們沒有惡意！我和我的孩子……從東邊逃過來的……那邊全是怪物和裂痕……我們好不容易才跑到這裏……求求你們，給點水喝，或者告訴我們哪裏能安全一點……”
她將懷裏的妞妞稍稍托起，讓對方能看清孩子昏迷不醒、臉色蒼白的模樣。
苦肉計，加上孩子作為弱勢的證明，這是最容易降低警惕的方式。
墻頭上的男人瞇著眼，仔細打量著下面的兩人。一個女人，一個昏迷的孩子，看起來確實沒什麽威脅。女人臉色蒼白，身上有血（主要是她自己的），眼神裏的驚慌不像假的。
堡壘雖然排外，但並非完全見死不救，尤其是對看起來沒有威脅的婦孺——當然，救助的前提是嚴格檢查和掌控。
男人猶豫了一下，回頭似乎和下面的人說了幾句什麽。過了一會兒，圍墻底部一扇僅容一人通過的小鐵門“嘎吱”一聲打開了。
一個拿著老舊步槍、面色冷硬的男人探出身，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然後對沈夢舟不耐煩地招招手：“就你倆？快點進來！別耍花樣！”
沈夢舟連忙點頭，抱著妞妞，加快腳步，踉蹌著走向那扇小門。
就在她即將踏入那扇門，進入這個未知的“堡壘”的瞬間——
懷裏的妞妞，似乎因為顛簸，無意識地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呢喃，眉頭痛苦地蹙起。
與此同時，沈夢舟感到貼身處，那個裝有另外兩支“基因強化藥劑（標準）”的金屬盒子，毫無征兆地、輕微地發燙了一下。
仿佛與這圍墻之內的某種東西，產生了遙遠的共鳴。
沈夢舟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致的警惕和探究。
這堡壘之內，有什麽東西？
但她沒有表露分毫，只是更加抱緊了妞妞，臉上依舊是那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卑微的感激，一步踏入了那扇緩緩關閉的鐵門。
門內，是狹窄的通道和更加冷硬的目光。
新的未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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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谷入口的風依舊嗚咽，卷起濃重的血腥味，拍打在沈夢舟蒼白如紙的臉上。她艱難地拖著小女孩妞妞，每一步都像是在拖著千斤重擔，精神力透支和強行空間跳躍的反噬如同無數鋼針在她腦中攪動，視野陣陣發黑。
身後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峽谷，那幾具迅速冰冷的殘缺屍體，她沒有回頭去看一眼。末世之中，死亡是常態，舍棄亦是常態。情感是奢侈品，她消費不起。
只是，在她未曾回望的煉獄圖景中，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異變，正在那淋漓的鮮血和破碎的屍骸間悄然發生。
趙峻那具被空間刃幾乎腰斬、內臟橫流的殘破軀體內，他腰間那瓶一直隱藏的、“獵犬”追逐的、來自集所的“基因強化藥劑I型（殘次品）”，玻璃瓶已然碎裂。
湛藍色、卻顯得渾濁不堪的藥液，混合著他溫熱的、尚未完全凝固的鮮血，緩緩滲入身下那道剛剛平息、卻仍殘留著微弱空間能量波動的狹長裂痕之中。
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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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混合著殘次藥劑、人血、以及混亂空間能量的詭異液體，如同擁有生命般，開始微微蠕動，散發出一種極淡的、不祥的幽光。它緩緩覆蓋上趙峻破碎的軀體，覆蓋上旁邊林小舟瞪大著絕望雙眼的頭顱，覆蓋上王嬸和李叔緊緊相擁、卻被一同撕裂的殘肢……
空間裂痕中殘餘的能量，像是最劣質的粘合劑和催化劑，粗暴地將這些本應消亡的物質強行糅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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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峻那半張殘留的臉上，凝固的絕望和憤怒似乎扭曲了一下，他那只完好的、曾閃爍著精明與貪婪的眼睛，瞳孔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混亂的紫芒。
林小舟破碎的肢體微微抽搐。
王嬸和李叔交融的血液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緩慢地、共同地搏動。
這一切發生得無聲無息，極其緩慢，被峽谷混亂的能量場和嗚咽的風聲完美掩蓋。
正在艱難前行的沈夢舟，對此毫無察覺。她的全部精力都用於對抗自身的虛弱和維持最低限度的警戒。即便她的空間感知全開，恐怕也難以從這片剛剛經歷能量風暴、處處殘留混亂波動的峽谷中，分辨出那一點微弱到極致的畸變能量信號。
那就像一個被深埋於地底、用最汙穢養料餵養的種子，需要漫長的時間和不為人知的條件，才有可能破土而出，綻放出扭曲而致命的果實。
那將是很久以後的故事了。
或許當沈夢舟再次聽到“趙峻”或“林小舟”的名字時，面對的將不再是曾經那個心懷鬼胎的同伴或怯懦的少年，而是從死亡深淵中爬回、凝聚著怨恨、被混亂能量和殘次藥劑徹底扭曲的……某種東西。
但此刻，它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被血腥掩埋的伏筆。
沈夢舟拖著妞妞，終於踉蹌著穿過了哭泣峽谷最後一段路程。
前方地勢相對開闊，雖然依舊滿目瘡痍，但那種無處不在的空間裂痕明顯減少了許多。遠遠地，可以看到一片被高大、粗糙的水泥圍墻和鐵絲網圈起來的區域。圍墻上似乎有瞭望塔和巡邏的人影，圍墻內隱約有低矮建築的輪廓。
那裏，就是幸存者口中神秘而排外的“堡壘”。
也是沈夢舟根據未來夢境碎片和現實線索，所能找到的、最接近“秩序”的地方。
她停下腳步，將妞妞放在地上，自己靠著一塊焦黑的巨石喘息，快速評估著形勢。精神力依舊空乏，戰鬥力大打折扣。帶著一個昏迷的孩子，想要進入一個排外的據點，難度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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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籌碼，或者……一個機會。
目光掃過地上依舊昏迷的妞妞，沈夢舟眼神深邃。這個女孩本身，或許就是最大的變數和籌碼。
她撕下自己衣服上相對幹凈的一條布，沾了點水，仔細擦去妞妞臉上的汙跡，讓她看起來不那麽像一個小難民。然後，她將女孩抱在懷裏，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保護孩子的落難者，而非一個危險的入侵者。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不適，抱著妞妞，一步步向著那堵高大的圍墻走去。
距離圍墻還有百米左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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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墻上傳來一聲粗糲的呵斥，伴隨著拉槍栓的清脆聲響！一個穿著雜亂但眼神銳利的男人從瞭望塔探出身，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她。
“什麽人？！再靠近就開槍了！”
沈夢舟停下腳步，擡起頭，臉上刻意流露出疲憊、驚慌卻又強裝鎮定的神色，聲音沙啞地喊道：
“不要開槍！我們……我們沒有惡意！我和我的孩子……從東邊逃過來的……那邊全是怪物和裂痕……我們好不容易才跑到這裏……求求你們，給點水喝，或者告訴我們哪裏能安全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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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頭上的男人瞇著眼，仔細打量著下面的兩人。一個女人，一個昏迷的孩子，看起來確實沒什麽威脅。女人臉色蒼白，身上有血（主要是她自己的），眼神裏的驚慌不像假的。
堡壘雖然排外，但並非完全見死不救，尤其是對看起來沒有威脅的婦孺——當然，救助的前提是嚴格檢查和掌控。
男人猶豫了一下，回頭似乎和下面的人說了幾句什麽。過了一會兒，圍墻底部一扇僅容一人通過的小鐵門“嘎吱”一聲打開了。
一個拿著老舊步槍、面色冷硬的男人探出身，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然後對沈夢舟不耐煩地招招手：“就你倆？快點進來！別耍花樣！”
沈夢舟連忙點頭，抱著妞妞，加快腳步，踉蹌著走向那扇小門。
就在她即將踏入那扇門，進入這個未知的“堡壘”的瞬間——
懷裏的妞妞，似乎因為顛簸，無意識地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呢喃，眉頭痛苦地蹙起。
與此同時，沈夢舟感到貼身處，那個裝有另外兩支“基因強化藥劑（標準）”的金屬盒子，毫無征兆地、輕微地發燙了一下。
仿佛與這圍墻之內的某種東西，產生了遙遠的共鳴。
沈夢舟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致的警惕和探究。
這堡壘之內，有什麽東西？
但她沒有表露分毫，只是更加抱緊了妞妞，臉上依舊是那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卑微的感激，一步踏入了那扇緩緩關閉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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